|
少年逻辑清晰地反驳,眼中是全然的笃定。
虽然他依然对舒玉抱有戒心,但一码归一码,在破解密电这件事上,舒玉的贡献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说是救了包括舅舅在内的许多人的关键。
以舅舅的理智,不应该因为后续的“私自联系”就全盘否定这一点,甚至直接认定舒玉是内应。
叶凛洲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闻昭被连日疲惫和固有思维笼罩的脑海:“你说这次破解密信有舒玉的功劳?”
“对!”叶凛洲笃定的看着闻昭。
是啊,如果舒玉真是“枭啼”的同伙,或者哪怕只是知情者,他为什么要主动帮助破解那封密电?
他完全可以装作不认识,或者故意引导错误方向,拖延时间,让永沉的杀局完美达成。
何必冒着暴露自己“懂行”的风险,去帮敌人破解对自己的指控?
这个事情估计另有隐情。
闻昭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坏了!”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以白晨对塔兰的成见、对背叛的零容忍,以及在永沉刚刚经历生死、身心俱疲、神经紧绷的状态下,突然“证据确凿”地发现舒玉“私自联系塔兰”,这几乎等于引爆了他心中那颗名为“不信任”的炸弹。
白晨会怎么“处理”舒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会是心平气和地问话。
更重要的是,如果叶凛洲说的是真的,舒玉在密电事件上非但无过,反而有功,那白晨现在的“处理”,就是彻头彻尾的冤枉和暴行!
闻昭顾不上解释,立刻掏出军用通讯器,飞快地找到白晨的私人紧急号码,拨了过去。
官邸,地下禁闭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白兰地信息素,其中夹杂着一丝清甜却破碎的Omega气息,以及淡淡的、属于眼泪的咸涩。
惩罚并未结束,或者说,刚刚开始。
舒玉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白晨心中的暴怒如同被点燃的冰川,既有被“背叛”的冰冷刺痛,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极致美丽与脆弱勾起的、黑暗的征服与摧毁欲。
就在他试图继续惩罚这个胆敢愚弄他的小骗子时,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不合时宜地、固执地震动起来,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蜂鸣。
白晨动作一顿,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看都没看,直接抬手,用戴着半指手套的拇指,粗暴地按掉了通讯。
然而,仅仅几秒之后,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顽固。
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燃烧殆尽的怒焰,被这连续的打扰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
白晨低咒一声,极度不耐地喘息着,按下暂停键。
他撑起身体,用另一只手点开通讯器,声音嘶哑冰冷,充满了被打断的狂躁:“什么事?!”
他以为会听到闻昭关于叶凛洲病情或者永沉后续的报告。
然而,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虚弱但异常清晰、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少年声音——
“舅舅!”
是叶凛洲。
白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密电是我跟舒玉一起破解的!” 叶凛洲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敲在白晨耳膜上,“如果没有他认出古密码,我们根本来不及!他怎么样了?舅舅,你……”
叶凛洲后面的话,白晨有些听不进去了。
他的目光,缓缓垂下,落在身下。
舒玉侧着脸,深埋在凌乱的长发和破碎的床单里,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睫被泪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下,不住地颤抖。
他的唇被咬得红肿,甚至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
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刚才挣扎反抗时留下的痕迹,那具漂亮的躯体,此刻蜷缩着,像一只被暴力撕碎了翅膀、濒死的蝶。
他还在无声地流泪,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疼痛和羞辱而控制不住地细细发抖,连哭泣都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白晨看着这一幕,刚才被怒火和某种黑暗欲望支配的头脑,像是被猛然浇下了一盆混合着永沉星冰渣的冷水。
叶凛洲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为舒玉辩护,强调他的功劳。
而自己身下这个几乎被他撕碎的人,在几分钟前,似乎也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关于内鬼?关于密码有两层?消除记录?追踪码?
那些被他滔天怒火和固有偏见完全忽略的、破碎的音节,此刻却如同鬼魅般回响起来。
“他怎么样了?舅舅?” 叶凛洲还在问。
白晨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眼眸深处,翻腾的暴风雪仿佛瞬间凝固,某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缓缓浮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赤红和杀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晦暗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他缓缓地起身。
舒玉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将自己蜷缩得更紧。
白晨没有再看通讯器,也没有回答叶凛洲。
他抬起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肌肤的触感和温度,以及……泪水的湿意。
通讯器里,叶凛洲焦急的呼唤和闻昭试图解释的背景音,似乎都变得遥远。
禁闭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以及一片狼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 白晨张了张嘴,最终,只对着通讯器,吐出两个干涩无比的字音,然后不等对面回应,便直接切断了链接。
“……没事。”
通讯断开。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恒定的冷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着床上那团瑟瑟发抖的、破碎的美丽。
空气中,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第22章 禽兽连安慰人都别具一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白晨俯下身,动作间带着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近乎僵硬的缓慢。
他伸出双臂,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的青紫,试图将床上那团冰冷颤抖的身体抱起。
就在他的手臂穿过舒玉腋下和膝弯,即将使力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白晨的侧脸上!
力道不轻,带着Omega濒临崩溃的羞愤和全力一击的决绝。
白晨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几缕发丝垂落额前。
空气再次凝固。
白晨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舌尖缓慢地顶了顶被打得有些发麻的脸颊内侧。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多少年了?从他坐上这个位置,不,从他记事起,就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更别提是一个Omega,一个他刚刚“惩罚”过的、理应畏惧臣服的“囚徒”!
他猛地转回头,眼中寒光乍现,属于顶级Alpha的恐怖威压和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抬起另一只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充满了力量感,眼看着就要挥下。
然而,手掌抬到半空,却硬生生顿住了。
他看到了舒玉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总是带着清澈光芒或冷静计算的宝石绿眼眸,此刻盈满了泪水,像两汪破碎的湖泊,水光潋滟,却盛满了惊惧未消的余悸、深入骨髓的屈辱、以及扇出那一巴掌后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倔强亮光。
泪珠还在不断滚落,顺着苍白脸颊滑下,没入凌乱的金发。
这让他无法控制地想起,就在几分钟前,这双眼睛是如何在他身下,被泪水浸透,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纯粹的痛苦。
挥起的手掌,最终没有落下。
白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口顶到喉咙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夹杂着更多混乱的情绪,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泄了下去。
一种陌生的、近乎烦躁的自我嫌恶感,悄然爬升。
他今天……的确是失控了,粗暴得过了头。
最终,他只是用舌尖再次顶了顶发麻的脸颊,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看舒玉的眼睛。
手臂坚定地用力,将裹着破碎衣料、浑身冰凉的舒玉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间,扯落了床边搭着的一条深灰色绒毯。
白晨用绒毯将舒玉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沾着泪痕的金色脑袋。
舒玉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那一巴掌用尽了他最后的反抗意志。
被毯子包裹、抱起的瞬间,他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再挣扎,只是安静地、了无生气地任由白晨摆布,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他甚至微微偏头,将脸更深地埋进白晨还带着冷冽气息的军服胸口,仿佛想隔绝外界的一切。
白晨抱着他,转身,大步走向禁闭室门口。
合金门滑开。
门外走廊上,吴伯带着几名守卫,正屏息凝神地守候着。
刚才里面隐约传出的动静和骤然降临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
当门打开,看到白晨军长抱着一个被毯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发顶的人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掩饰不住的骇然。
刚才的动静……难道军长真的对那个Omega……?而现在,这又是……?
舒玉似乎感受到了外面众多的目光,毯子下露出的两只白皙纤细、还带着些微红痕的脚丫,受惊般瑟缩了一下,飞快地缩回了毯子边缘里。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白晨胸口,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众人。
白晨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走廊上每一个目瞪口呆的人,那眼神如同实质的冰刃,带着警告和无需言明的威慑。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瞬间低头,冷汗涔涔。
吴伯最先反应过来,老脸涨红,又是尴尬又是担忧,连忙低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守卫们如蒙大赦,赶紧散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白晨没再停留,抱着怀里安静得过分的“毯子卷”,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走向主卧的方向。
他的步伐很快,却很稳,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易碎却又必须妥善安置的物品。
回到主卧,白晨用脚带上门。
他走到床边,动作堪称轻柔地将舒玉连人带毯子放在了宽大的床铺中央。
深灰色的绒毯衬得舒玉露出的那点脸颊和金发更加苍白脆弱。
白晨直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毯子下微微起伏的轮廓,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5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