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心底那丝微弱的不甘和委屈,又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能感觉到,白晨看他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与看别人时不同的复杂。
他明明能感觉到,那个吻里,除了欲望,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他明明能感觉到,白晨的克制,并非全无温度……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是他这个身陷囹圄、无依无靠的Omega,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虚幻的稻草,自作多情臆想出来的“特别”?
舒玉用力闭上眼,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和迷茫强行压了下去。
他慢慢下床,动作有些迟缓,脑子里乱糟糟的。
抛开那些纷乱的情感不谈,白晨这个男人,强大、英俊、手握权柄、血统高贵……的确是无数Omega梦寐以求的顶级Alpha。
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个“工具”,对很多人来说,恐怕也是求之不得的幸运。
他舒玉,又凭什么觉得委屈?又凭什么……奢望更多?
舒玉回到家属院。
手腕上的通讯器安静得可怕,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只言片语。
白晨……果然是真的生气了吧?或者,对他失望了?觉得他是个麻烦,是个不识好歹、还差点害他出问题的Omega?
心里那点因为得知“真相”而产生的刺痛,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失落,沉甸甸地压着。
刚走进家属院的大门,那些熟悉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议论声,又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哟,回来了?看那样子,走路都发飘,昨晚在军长那儿……没少‘辛苦’吧?” 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嫉妒。
“哼,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手段了得,把军长大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作功夫……”
“就是,瞧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舒玉脚步未停,脸上没什么表情。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无视,或者用更“高明”的方式回击。
但此刻,他心头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和自厌,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得无比烦躁。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军属,脸上缓缓扬起一个极其艳丽、却冰冷至极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啊,军长大人……的确很‘厉害’。”
他微微歪头,眼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语气轻佻:“比你们的Alpha,恐怕要‘厉害’得多。怎么,羡慕吗?可惜,你们羡慕不来。”
“你——!” 那几个军属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当众扇了耳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舒玉,“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来!真是、真是不要脸!”
“我不要脸?” 舒玉嗤笑一声,懒得再跟她们纠缠,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高傲又冷漠的背影,“总比某些人,只会在背后嚼舌根、嫉妒得面目全非要强。”
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回到那个暂时的避难所,一个人静一静。
然而,就在他拐过一栋单元楼,走向自己那栋楼的僻静角落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侧背光的阴影里,似乎在低声而激烈地争执着。
舒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脏猛地一跳。
是莫秀兰和……曲佳佳!
莫秀兰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但身体姿态显得有些不耐烦和强势,正对着曲佳佳说着什么,偶尔还挥一下手。
而曲佳佳则微微低着头,侧脸对着舒玉的方向,表情似乎有些激动,又带着几分隐忍和委屈,正在争辩,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舒玉立刻闪身,躲到旁边一棵枝叶茂密的景观植物后面,屏住呼吸,悄悄探出一点视线。
莫秀兰和曲佳佳?她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还在这种偏僻角落争吵?看气氛,绝不是在闲话家常。
曲佳佳……那个送来有毒点心的“半个塔兰人”。
莫秀兰……在家属院颇有影响力、似乎对他释放过善意、但也明显藏着秘密的Beta。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争执不下……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家属院,水面下的暗流,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汹涌,还要……错综复杂。
第62章 疑窦丛生,并不太平
舒玉并不知道,在他于家属院谨慎周旋、步步为营的同时,一双无形的眼睛,已经在更高处,悄然锁定了他。
白晨的怒火与疑虑,并未因那场不欢而散的病房对峙而消散,反而在“食物中毒”和“致幻剂”这两个关键词的催化下,发酵成了更深沉的审视与警惕。
他不相信舒玉那套漏洞百出的“水土不服”说辞。
这个小Omega,一定在隐瞒什么。
而那被刻意掺入食物中的微量致幻成分,更是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阴险的算计色彩。
白晨无法对舒玉的处境视若无睹,尽管他此刻并不想见到这个满口谎言、心思难测的小东西。
他下令,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在不惊动舒玉的前提下,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他在家属院的一举一动。
他需要知道,舒玉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又在替谁遮掩。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舒玉,面对那些或巴结讨好、或依旧鄙夷不屑的目光,他通通照单全收,态度是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不容侵犯的冷淡。
他像一朵带着尖刺的、色泽浓烈的异域之花,在这片单调灰暗的家属院里,醒目,孤立,又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曲佳佳依旧隔三差五地来访。
带着温柔无害的笑容,提着精心准备的小点心或水果,说着看似关切的家长里短,话题总是不着痕迹地引向塔兰的现状、舒玉的调查进展,以及……对军长白晨的旁敲侧击。
舒玉每次都会热情地将他迎进门,泡上来,与他谈笑风生,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关于塔兰风物或童年趣事的回忆。
对于曲佳佳带来的食物,他不再推拒,甚至会当着对方的面品尝一两口,露出怀念和享受的表情,真诚地道谢。但他绝不会多吃,事后也会悄悄处理掉大部分。
食物中毒的事,他绝口不提,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厥和住院,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在曲佳佳面前,他扮演着一个对“同乡”心怀感激、逐渐敞开心扉、却又对自身处境和调查进展守口如瓶的、略有城府但本质单纯的少年。
他在观察,在试探。
曲佳佳每次来访的时间、频率、话题的侧重点、神情的细微变化,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他在等待,等对方露出更多的马脚,或者……等对方背后的势力,按捺不住。
这天下午,舒玉估摸着时机,带上一点从服务区买来的、包装精致的点心,再次敲响了莫秀兰家的门。
他需要从这位在家属院颇有能量、似乎知道不少内情、又对他释放过有限善意的Beta女性这里,套取更多关于信息流、人员背景,甚至……可能存在的、与塔兰旧事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还未抬手,里面就传出一阵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瓷器摔碎的脆响。
“我说了不行!你听不懂吗?!” 一个男人粗哑暴躁的声音,是莫秀兰的丈夫,那位档案室管理员。
“为什么不行?!就为了你这破工作?为了这该死的、不见天日的地方?!孩子呢?你为我想过吗?为孩子想过吗?!” 莫秀兰的声音同样激动,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想个屁!老子在这里干了十年!十年!离开这里我能干什么?!去外面喝西北风吗?!带着孩子跟你一起流浪?!”
“张建国!你混蛋!”
“砰——!”
房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铁青、穿着皱巴巴制服的中年alpha男性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差点撞上门外的舒玉。
他看见舒玉,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未消,反而更添了几分被外人撞见家丑的窘迫和恼火,狠狠瞪了舒玉一眼,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脚步沉重。
舒玉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屋里传来莫秀兰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过了几秒,啜泣声停了。
莫秀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走到门口。
她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小舒啊……你来了,进、进来坐吧,让你看笑话了。”
舒玉尴尬地跟着进屋,将点心放在桌上,有些无措:“秀兰姐,我……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
“没什么,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莫秀兰摆摆手,给舒玉倒了杯水,自己却没喝,只是疲惫地靠在桌边,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窗外,“老毛病了,我想……带孩子离开这里,出去生活,他不同意。”
舒玉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离开家属院?对很多军属而言,这里是安稳的保障,是靠近丈夫的便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荣誉”。
主动离开,并不常见。
“为什么……突然想离开呢?” 他轻声问。
莫秀兰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一辈子那么长,难道就一直守在这个铁笼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吗?孩子一天天长大,他应该去看看真正的天空,真正的森林,真正的海洋……而不是每天对着这些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人造日光。我也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她说得情真意切,那眼神里的向往和疲惫,不像作伪。
舒玉沉默了一下,问道:“可是……你们这样,聚少离多,也不是办法。张大哥他……是舍不得你和孩子,也舍不得这份稳定的工作吧?”
“他?” 莫秀兰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他就是懦弱!舍不得他那点可怜的职位和所谓的‘安稳’!我提过,希望他申请调离,或者干脆退伍,跟我一起走。一家人,到哪里不能活?可他死活不肯!十年了……我在这里,也耗了十年了。真的……够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失望和心灰意冷。
舒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是别人的家事,情感纠葛,外人难以置喙。
他原本想打听的消息,此刻也显得不合时宜。
“秀兰姐……” 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或者找个借口离开。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呼喊,划破了家属院午后的沉闷。
“兰姐!兰姐!不好了!你快出来!小虎!小虎他——”
是周芸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莫秀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水杯也浑然不觉,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5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