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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不，现在还不能说。
在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弄清楚曲佳佳背后是否还有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之前，贸然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让白晨认为他在胡乱攀咬，或者……更糟。
他需要时间，需要自己去查证。
至少在确定曲佳佳是敌是友、是棋子还是执棋人之前，这个消息，必须暂时压在他自己心里。
电光石火间，舒玉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茫然和困惑交织的表情，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清晰：“我……我也不知道，除了在食堂吃饭，我什么也没乱吃啊……是不是，是不是食堂的食材不新鲜？或者……我体质特殊，对某些东西过敏？”
他试图将原因引向意外或自身。
白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眼里满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冷意：“食堂？整个家属院几百号人吃饭，就你一个人中毒？还精准搭配了致幻剂？体质特殊？你来了半个多月都屁事没有，现在告诉我突然‘水土不服’、‘食物过敏’？”
他的耐心似乎告罄，逼近一步，带来的压迫感让舒玉几乎喘不过气：“舒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舒玉被他逼得向后缩了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着白晨冰冷而充满审视的眼睛，知道自己拙劣的借口根本骗不了他。
但说出曲佳佳，风险同样巨大。
他咬了咬下唇，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白晨军服的一角，轻轻晃了晃，仰起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和无助的眼眸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军长大人……您别生气……等我身体养好了，就……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等我好了，就“补偿”你，随你怎么样。
他想用这种方式，暂时平息白晨的怒火，转移他的注意力。
然而，这一次，白晨没有吃他这一套。
在听到“食物中毒”和“致幻剂”的瞬间，白晨心里那点因为舒玉不是抗拒自己而产生的微妙轻松，早已被巨大的后怕、怒火和对舒玉可能遭遇危险的担忧所取代。
此刻见舒玉不仅不坦白，反而试图用这种幼稚的、近乎“色诱”的方式蒙混过关，一股被欺瞒、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对舒玉身处险境却还懵懂不知的焦躁，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啪！”
他猛地拍开了舒玉拉着自己衣角的手，力道不轻。
舒玉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他吃痛地缩回手，震惊又受伤地看着白晨。
白晨看也没看他的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大可不必！”
说完，他不再看舒玉瞬间惨白、泫然欲泣的脸，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燃烧的怒火上。
“砰！” 病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壁似乎都颤了颤。
走廊上，正准备离开的闻昭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白晨一脸寒霜、浑身低气压地走出来，挑了挑眉，不怕死地凑上去，冲着白晨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语气欠欠的：“哟，这就走了？军长大人，不带着你的‘小病号’Omega一起回去好好‘审问审问’？”
白晨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侧过头，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裹挟着能冻死人的寒气和毫不掩饰的警告，狠狠剐了闻昭一眼。
那眼神里的杀意和烦躁，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闻昭都忍不住脖子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讪讪地闭了嘴，摸了摸鼻子，目送着白晨携着一身风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得，看来这次，小Omega是真把这位爷给惹毛了。
闻昭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摇摇头，也溜达着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舒玉独自坐在病床上，手背还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又看看床上那份刺眼的化验单，最后，目光缓缓移向紧闭的房门。
脸上那种伪装出来的可怜、委屈、无助，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的暗流。
白晨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第60章 有点好奇，有点介意
舒玉靠坐在床头，看着护士熟练地收起检测仪器，记录下最后一项数据，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所有指标都恢复正常了，没有留下后遗症，您现在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休息了。” 护士声音温和地宣布。
舒玉长舒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身体的不适和虚弱感基本消退，只是精神上还残留着一丝疲惫和昨夜与白晨不欢而散的滞涩感。
他看着护士收拾东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或许是住院带来的短暂闲暇，或许是昨夜白晨那声冰冷的“大可不必”和拂袖而去留下的空洞，又或许……只是想找个话题，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闷。
舒玉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性格似乎挺活泼的Beta护士，忽然生出了一点八卦的心思。
“护士小姐，” 他开口，声音带着病后初愈的轻微沙哑，脸上扬起一个无害的、带着点好奇的笑容，“我有点好奇……咱们指挥中心，这么多Alpha，结婚的……多吗？”
护士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一边整理输液架一边随口回答：“不算多吧，毕竟大部分Alpha军官都要执行任务，满星际跑，训练也艰苦，能稳定下来成家的，很多都把家属安置在家属院了。还有一些是有未婚妻，还没正式结婚，偶尔能申请探亲。不过嘛，”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内部消息”的神秘感，“军部高层其实一直有安排联谊活动的，算是联盟的老传统了，给那些优秀的、单身的Alpha和Omega创造认识机会，也算是……稳定军心。”
舒玉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状似无意地，又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从未敢真正问出口的问题，语气尽量显得随意：“那……军长大人他……以前，有过其他的Omega吗？我是说……在我来之前？”
问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手指也无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护士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
她看了看舒玉苍白的脸和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走到门边，确认走廊上暂时没人，这才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过来人般的感慨和同情：“舒少爷，这个……怎么说呢，军长大人那个级别的Alpha，尤其是雪狼族血统这么纯粹的，情况比较特殊。” 她斟酌着用词，“出于对顶级Alpha战力和精神状态的保障，也为了维持信息素水平的稳定……在某些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会有……专门的安排。”
舒玉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专门的安排”？是指……
护士看他表情，知道他可能误会了，连忙补充，声音更小：“不是您想的那种长期关系！就是……您知道，Alpha，尤其是像军长大人这样强大的Alpha，如果长期没有Omega伴侣的信息素安抚，易感期可能会变得极其不稳定、混乱，甚至狂暴。除了万不得已时使用强效抑制剂和抑制器，一般……在易感期临近、或者检测到信息素水平出现异常波动风险时，会提前由专人安排合适的、自愿的Omega进行短暂接触和安抚，以防信息素彻底失控。毕竟，军长大人是联盟的主心骨，他的状态绝对不能出问题。”
她说着，看着舒玉瞬间变得有些空茫的眼神，又笑着宽慰道：“不过那都是以前没办法的事啦！现在有您在军长大人身边，信息素匹配度又那么高，军长大人应该不会再需要那种……临时安排了，您可要好好照顾军长大人呀。”
小护士说完，似乎觉得自己透露了太多“内部消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抱着记录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病房，留下舒玉一个人僵坐在床上。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指挥中心永恒运转的嗡鸣。
舒玉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也在嗡嗡作响。
他愣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然后，那些话如同慢镜头回放，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得已的情况下……专门的安排……”
“易感期混乱、狂暴……提前安排Omega进行短暂接触和安抚……”
“保障战力……维持信息素稳定……主心骨不能出问题……”
所以……白晨之前的那些举动，那些看似“饥渴”、充满欲望的亲吻和靠近，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Alpha的本能，或者对他这个“猎物”的兴趣？
那可能是一个顶级Alpha，在长期缺少稳定Omega伴侣安抚的情况下，生理上的本能需求，是对抗易感期紊乱和可能的信息素失控的……一种挣扎？
而他，舒玉，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似无意地撩拨、引诱，却又在关键时刻抗拒、推开，甚至昨晚还因为食物中毒而晕厥，打断了一切……
他岂不是在加剧白晨信息素的不稳定？岂不是在拿白晨的身体状态、甚至……联盟的稳定在冒险？
这个认知，让舒玉感到一阵后怕的冰凉。
如果白晨真的因为他的“欲拒还迎”而出现信息素异常，甚至影响到判断和战力……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以前没办法的事……”、“临时安排……”
也就是说，在他来之前，在他出现之前，白晨身边，是有过……其他Omega的。
或许不止一个，是“专人安排”的，是“自愿”的，是为了“安抚”和“保障”。
一股尖锐的、陌生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袭击了他的心脏。
不剧烈，却绵绵密密，带着酸涩的滋味，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61章 弥漫的醋意
吃醋？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他不过是塔兰送来的，是一场交易里的“筹码”，是未来需要“生育继承人”的“工具”。
白晨对他或许有几分兴趣，有几分探究，甚至……有过几次失控的瞬间，但那又如何？
对白晨这样的Alpha来说，情感或许是奢侈品，是弱点。
他的存在，首先是为了联盟，为了责任。
Omega，无论是谁，或许都只是他维持稳定、延续血脉的“必需品”之一。
奢求白晨对他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超越利益和生理需求的情爱？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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