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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是鱼儿上钩了吗?
舒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茫然、依赖和一丝不确定的尴尬笑容:“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好’,起码目前看来,军长大人对我不算差,该给的都给了。”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反问道,“你呢?你结婚多久了?看起来……很幸福。”
曲佳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快……六年了,但是……” 他苦涩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没能……有先生的孩子。”
舒玉心里了然。
Omega天生是易孕体质,生育能力是他们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注重血脉传承的军人家属中。
一个无法生育的Omega,处境往往非常艰难。
他露出真挚的同情,柔声安慰:“别灰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医疗水平这么高,也许以后会有办法的。你先生……他对你好吗?有没有因为孩子的事……”
曲佳佳闻言,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暖而幸福的笑容,这次看起来真实了许多:“先生他……对我很好,他很温柔,很体贴,从来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怪过我,更没有想过要抛弃我,我……很感激他。” 那笑容里,带着对丈夫全心全意的爱恋和依赖。
舒玉点点头,真心为他感到高兴:“那就好,有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曲佳佳似乎对舒玉在塔兰的生活、来这里的经历很感兴趣,问得细致而体贴,像一个真正关心同乡的温柔兄长。
舒玉也半真半假地回应着,编织着一个符合他“质子”身份的、带着乡愁和些许野心的少年形象。
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塔兰。
曲佳佳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直视着舒玉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舒玉,你……你来这里,是为了塔兰,对不对?所以……塔兰当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内情?”
舒玉心里猛地一紧。
来了,最核心的问题。
他看着曲佳佳清澈中带着急切和期望的眼眸,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在犹豫。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凝重:“我觉得……是这样,而且,我可能……已经找到了一些初步的证据。”
他说出“初步证据”时,紧紧盯着曲佳佳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曲佳佳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其惊讶的神色,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也因吃惊而微微张开。
但这惊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迅速被他收敛起来。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没有追问“证据”是什么,没有表现出激动、狂喜、或者急切想要知道详情的样子,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略带哀伤的笑容,轻声说:“那……很好,你是军长身边的人,如果……如果真有可能给塔兰翻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近乎……冷漠。
就像一个旁观者,听到一个与己无关、或许值得高兴、但也不值得太过投入的消息。
这与一个“半个塔兰人”、父亲因当年之事罹难、自己因此流离失所的人,在听到塔兰冤屈可能有昭雪希望时的正常反应,截然不同。
舒玉心底的警铃,无声地拉响了最高级别。
曲佳佳似乎没有察觉到舒玉瞬间的审视,他站起身,语气轻松自然:“这里的人……大多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以后没事,我们可以常来往,说说话,做点家乡菜。一个人在这里,也挺闷的。”
舒玉也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起身相送:“肯定的!这里能遇到‘自己人’,太不容易了。谢谢你今天来看我,还带了这么好吃的点心。”
他将曲佳佳送到门口,两人又客气地道别。
直到看着曲佳佳的身影消失在隔壁单元的楼道里,舒玉才缓缓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回客厅,目光落在那两盒只吃了一点的、精致诱人的塔兰点心上。
蝶豆花糕幽蓝如夜,柠檬软糕嫩黄如阳。色彩鲜明,香气扑鼻。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块蝶豆花糕的边缘,触感细腻冰凉。
半个塔兰人……主动公开身份……携带精心制作的、极易引发乡愁和好感的故乡食物……询问塔兰旧案……对“有证据翻案”的消息反应平静甚至冷漠……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舒玉背后发凉的可能性。
这个曲佳佳,恐怕不是来“认亲”或单纯“交朋友”的。
他更像是……来“确认”某件事的。
确认舒玉是否真的在调查塔兰旧案,是否真的找到了所谓的“证据”。
而他那过于平静的反应,或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或者料到舒玉会这么说?
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塔兰是否翻案,他在乎的,是舒玉正在调查这个事实本身?
舒玉缓缓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两盒点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鱼儿,果然开始试探了。
只是这条“鱼”,披着“半个塔兰人”的温顺外衣,带着甜蜜的故乡点心,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内里,恐怕藏着淬了毒的钩子。
只是不知道,这钩子,是想把他这条“鱼饵”吞掉,还是想通过他,去钓更深处的……那条“大鱼”?
舒玉小心地将两盒点心重新盖好,收了起来。
他没打算再吃。
有些糖衣,裹着的,可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第58章 你是故意的吗?关键时刻掉链子
舒玉刚关上水阀,用柔软的毛巾胡乱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手腕上的通讯器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那个他已经烂熟于心的、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是白晨。
舒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十分钟以后,下来,家属院门口。”
白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解释,简短,直接,不容置喙,仿佛只是下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行军指令。
说完,不等舒玉有任何回应,通讯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
舒玉瞪着恢复平静的屏幕,再看看镜子里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身上单薄的浴袍,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十分钟?从洗澡到收拾再到走到家属院门口?
这个Alpha是钟表成了精,还是把他当成了可以瞬间移动的机器人?
他隔着空气,用塔兰语和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把白晨从头到脚腹诽了一遍。
但腹诽归腹诽,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迅速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鬼知道白晨突然叫他过去是为了什么。
头发来不及完全吹干,只能用毛巾尽量吸了吸水,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抓起一件薄外套,舒玉几乎是冲出了门。
走廊里遇到几个刚从外面回来、或是正要去公共活动室的军属,她们看见舒玉这副匆忙甚至有些狼狈的样子,又联想到刚刚似乎有眼尖的人看见那辆标志性的车停在家属院门口,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好奇,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暧昧和……轻蔑。
舒玉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看,那个塔兰来的Omega,又被军长的车接走了”、“这么晚,还能去干什么”、“果然是暖床的,随叫随到”……诸如此类。
他垂下眼睫,加快了脚步,将这些令人不快的目光和猜测甩在身后。
然而,就在快要走到家属院门口,已经能看到那辆蛰伏在夜色中的车影时,舒玉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后几乎停滞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侍寝。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毫无预兆地窜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恐惧。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禁闭室里那场粗暴的惩罚,想起在休息室时白晨眼中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
那个男人……那要命的…和力量,哪怕只是回忆,都让他腿脚发软,后颈的腺体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怕,是真的怕。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不远处那辆车,像看着一个张着巨口的怪兽,脚下如同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驾驶座的车窗,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降了下来。
白晨侧过脸,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寒星,精准地锁定了僵立在几步之外的舒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周身散发出的、明显不耐烦的低气压,清晰地传达出他的不悦。
“上车。”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夜色,砸在舒玉耳膜上。
舒玉浑身一哆嗦,从那种近乎僵直的状态中惊醒。
他看着白晨那张在阴影中轮廓分明、充满压迫感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挣扎和犹豫,都被一种近乎悲壮的、慷慨赴死般的决绝取代。
逃不掉的。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仿佛有千斤重的腿,走到车边,拉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冷冽的白兰地气息混合着车内洁净的空气清新剂味道,瞬间将他包围。
“军长大人。” 他低声打了个招呼,声音有些发干。
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副驾驶,空的,叶凛洲不在。
“他参加封闭特训,不在。” 白晨仿佛知道他在看什么,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舒玉“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冰冷而熟悉的钢铁森林景象,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车子在官邸门口停下。
再次踏进这座奢华、空旷、充满白晨个人气息的建筑,舒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离开几天,却好像过了很久。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种冷清、肃穆的味道,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白晨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睛在廊道柔和的灯光下,清晰地映出舒玉有些恍惚和苍白的脸。
“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白晨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了舒玉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见到我,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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