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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玉的呼吸，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先是巨大的震惊，随即，迅速积聚起浓得化不开的水汽，长睫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巨大的惊喜。
“真、真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破碎不堪，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们塔兰……我们塔兰……真的可以……恢复到从前……不，是可以有……有未来了吗？”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喜悦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委屈、辛酸，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白晨看着他瞬间崩溃的眼泪和颤抖的身体，心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挑起舒玉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加深，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属于上位者的笃定和承诺：“不是恢复从前。” 他纠正道，声音沉稳有力，
“是一个新的、更加强大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塔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舒玉。
“呜——！！！”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白晨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肩头，毫无形象、毫无顾忌地、撕心裂肺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充满了这几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恐惧、屈辱、小心翼翼、绝望中的坚持、以及此刻绝处逢生般的巨大狂喜和释然！
太煎熬了！太痛苦了！
虽然白晨在物质上并未苛待他，甚至给予了他远超“质子”的庇护和……亲密。
但这几个月来，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在无数猜忌、试探、流言、甚至死亡的威胁中周旋。
他不得不收起所有的骄傲和棱角，不得不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作为筹码押上赌桌，不得不扮演着乖巧、依赖、偶尔带着小心思的Omega，去讨好、去迎合这个掌控他命运的Alpha。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在听到白晨亲口承诺塔兰将拥有一个“新的、强大的未来”时，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颤抖，眼泪迅速浸湿了白晨肩头的衣料。
白晨显然没料到舒玉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手忙脚乱。
他尝试着拍抚舒玉颤抖的背脊，低声哄着“别哭了”、“好了好了”，但舒玉仿佛陷入了某种情绪的黑洞，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哭声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
白晨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心尖被揪紧的酸涩感。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柔顺、偶尔带着狡黠的小Omega，这几个月来，内心究竟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和心理落差。
他所给予的“庇护”和“交易”，对舒玉而言，或许本身就是另一种沉重的枷锁。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才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
舒玉哭得累了，也似乎将自己心底积压的情绪，彻底哭了出来。
等等……
他忽然想到。
如果塔兰的“叛变”罪名即将洗清，如果塔兰即将获得新生和强大的未来……
那么，他舒玉，就不再是“罪族质子”，不再是需要仰人鼻息、用身体和未来换取母族一线生机的“工具”了！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挺直腰板！他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和未来！
而且，在这次揭露真相、追捕帕克斯的过程中，他凭借对塔兰古密码的了解和敏锐的观察，是立下了功劳的！
那么……白晨对他……
有没有可能，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微弱的可能……
会因为这一切的改变，而重新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不再仅仅是“交易”和“标记”的关系，而是……更多一点？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微弱，却瞬间点燃了舒玉心底那潭几乎已经结冰的死水。
他慢慢停止了哭泣，从白晨肩头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宝石绿的眼眸因为哭泣而更加水润明亮，此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和试探，重新对上了白晨那双深邃迷人、却总是看不透情绪的冰灰色眼眸。
白晨看着怀里人哭得可怜兮兮、却又忽然用这种复杂眼神望着自己的模样，心头微软。
他以为舒玉是喜极而泣，是压力释放后的委屈。
他并不完全明白舒玉那未出口的千回百转的心思。
但他能感觉到舒玉此刻的脆弱和……某种隐晦的期待。
他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舒玉脸上的泪痕，又换了一个姿势，不再是充满侵略性的压制，而是侧身躺下，将舒玉好好搂进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用宽阔的胸膛温暖他。
“别哭了。” 白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舒玉柔顺的长发，“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塔兰的清白，塔兰的未来，是你自己争取来的，用你的智慧，也用你的……付出。”
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属于统治者的冷静和“赏罚分明”：“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该给塔兰的，一点不会少。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做到。”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舒玉仰起脸，眼里那点微弱的期待之火，摇曳得更加厉害，他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鼓起勇气，轻声问：“那……我们……”
他想问，那我们呢？
塔兰不再是罪族，我不再是纯粹的质子，我对你而言，是不是可以……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意义？
我们的“交易”，是不是可以……有一点点的改变？
哪怕，只是你对我，多一点点……除了欲望和掌控之外的……别的什么？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白晨似乎误解了他未尽的语意。
他平静地看着舒玉，清晰地、不容置疑地，接过了他的话：“交易继续。”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扎进了舒玉刚刚燃起一丝暖意的心口。
白晨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骤然黯淡下去的光芒，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最理所当然的事实。
“帮我生下健康优秀的继承人，这是我们的约定，也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他甚至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施恩般的、承诺更多“利益”的口吻：“只要你做得好，顺利诞下子嗣，之后……我还会给你更多你想要的。无论是塔兰的地位，还是你个人的……荣华安稳。”
交易，还是交易。
一切都没有改变。
塔兰的清白和未来，是他“立功”换来的“奖赏”。
而他和白晨之间，最核心、最无法动摇的，依旧是那场冰冷的、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依旧是孕育工具，是未来孩子的母体，是可以用“更多利益”来安抚和驱动的“合作者”。
舒玉所有未出口的试探，所有卑微的期待，所有因塔兰曙光而升起的一丝丝关于“可能”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白晨冷静的话语，彻底击得粉碎。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绞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冰冷。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平静，和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试图表达什么。
只是顺从地，重新将脸埋进白晨的胸膛，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他感觉到白晨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落在他的额头，眉眼，鼻尖，最终，覆上了他微凉而沉默的唇。
舒玉没有抗拒，甚至开始生涩地、带着一种献祭般决绝的顺从，回应这个吻。
身体在熟悉的触碰下渐渐发热，意识却仿佛抽离了出来，飘在冰冷的高处，俯瞰着下方这具被标记、被使用、被承诺了“更多利益”的躯壳。
军长大人……
在情潮淹没理智的最后一刻，舒玉在心底，无声地、绝望地诘问：
您如何能真正的明白……
我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您永远也不会明白。
也……不需要明白。
他彻底沉入黑暗，任由熟悉的欲望浪潮，将他吞噬。
唯有眼角，一滴冰凉的液体，悄然滑落，没入鬓发，无声无息。
第122章 越靠近越美好
拆弹专家在严密防护下，小心翼翼地处理了这些“礼物”。
当第一个被成功拆除、内部结构复杂的炸弹被放置在防爆箱中运出时，在场所有人，包括通过实时画面观看的白晨，都不约而同地捏了一把冷汗。
秦淮玉看着屏幕上经过处理的炸弹内部结构图，尤其是那些串联的、一旦引爆足以引起连环殉爆的聚能装药和生物污染扩散装置，气得抓耳挠腮，破口大骂：“这群王八蛋！操他大爷的！炸永沉还不够，还想把整个基地都给掀了？！真是丧尽天良！疯狂到没边了！”
他转向面色冷峻的白晨，心有余悸又带着疑惑：“军长，您……您怎么会忽然想到这茬的？要不是提前转向，加强了对爆炸物的搜索，等我们找到帕克斯，或者等他们狗急跳墙自己引爆……后果不堪设想啊！”
白晨盯着屏幕上那些被拆除的炸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是我想到的。”
他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同样疑惑的何耀光、闻昭等人，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是舒玉提醒我的，他说，帕克斯他们走投无路，可能会‘狗急跳墙’，有过激行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低声议论。
“舒玉？”
“是他想到的？”
“我的天……这也太……”
“多亏了他啊！不然我们可能真的……”
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后怕和庆幸。
有人低声赞叹舒玉的敏锐和远见，有人感慨这个Omega的冷静与智慧。
无论如何，这份及时的预警，无疑避免了可能发生的、灾难性的伤亡。
白晨没有参与议论，只是沉默地听着。
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微光。
是赞许，是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隐秘的骄傲。
这个Omega，漂亮，坚韧，聪明，在看似柔顺的外表下，藏着远超寻常的洞察力和勇气。
与他相处越久，就越是能发觉他令人心折的、多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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