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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到林知予，愣在那里。毛巾还举在半空中。“你怎么来了？”
林知予没有回答。他走过去，拿起秦烈的右手，拆开绷带。一圈一圈，手指露出来——肿了，比出发前肿了一圈，指关节青紫色的。他看了两秒，声音很低。
“你骗我。”
秦烈低下头。“对不起。我怕你担心。”
“你骗我，我就不担心了？”林知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有一夜没睡的疲惫，有心疼，有愤怒。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道裂痕。“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甩手的时候，心跳有多快？你知不知道我飞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那只手？”
秦烈看着他，眼眶红了。“林医生——”
他的话没有说完。
林知予踮起脚，吻住了他。不是额头，不是手背，是嘴唇。用力的，带着怒气的，像是要把所有担心和心疼都塞进这个吻里。秦烈愣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手臂。他的右手还疼着，但他不在乎了。他吻回去，比林知予更用力，更贪婪，像是要把这么多天的想念都在这个吻里要回来。体育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他们分开。林知予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清冷。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和肌内效贴，开始重新缠。从手腕开始，绕过拇指，虎口，指关节。每一圈都很平整，没有褶皱。和以前一样。
“决赛能打吗？”他问。
“能。”
“疼怎么办？”
“忍。”
林知予没有接话。缠好绷带，站起来。
“明天我在场边。”
秦烈看着他，笑了。那种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很轻的、很干净的、像是终于不怕了的笑。“那我不怕了。”
林知予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好看。“你的手，只能我治。听到没有？”
“听到了。”
秦烈伸出手，握住了林知予的手。十指交握。“林医生，等我赢了，我们就不用等了。”
他没有说好，但他没有抽开手。秦烈把这当成“好”。他等这个“好”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不是用嘴说的，是用手指说的。
林知予松开手，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拉了拉。“今晚你肯定会失眠。”秦烈愣了一下。林知予没有看他，转身往外走。“带上抑制剂。”秦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林医生，你不是说信息素不能乱用吗？”林知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你，不算乱用。”他走了。秦烈站在体育馆里，右手缠着崭新的绷带。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整的，没有褶皱。他笑了。今晚，他会闻到雪松。他确定。
第44章 雪松
晚上九点，秦烈在酒店房间里坐立不安。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但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他转过身，走回来，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发白。手心全是汗，擦了又冒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又走到窗前。
这个动作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门被敲响了。
他冲过去开门。林知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一杯热水。他看了秦烈一眼——头发被自己抓乱了，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猜到你睡不着。”林知予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秦烈关上门，没有坐下。他站在林知予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不是跑过来的，是紧张的。
“林医生，我——”
“手伸出来。”
秦烈乖乖伸出右手。林知予拆开绷带，检查了一遍。没有加重，还好。他重新缠好，动作很快，但每一圈都很平整。
“可以了。睡吧。”林知予转身要走。
秦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握，是攥。指节发白，手心滚烫。林知予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快得不像话，像打了一整场加时赛。
“别走。”秦烈的声音有点哑。
林知予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让秦烈握着他的手腕。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秦烈的心跳——太快了。
“你在怕什么？”林知予问。
“怕输。”秦烈低下头，“怕手疼。怕打不好。”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怕赢了回来，你又不认了。”
林知予转过身，看着他。秦烈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恐惧，有一种很深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不认了？”
“你让我‘回去’的时候。你让我找王医生的时候。你让我等调查结束的时候。”秦烈的声音在发抖，“你一直在让我等。我等了这么久，我快等不及了。我怕明天输了，我就没有资格等下去了。”
“输了就没有资格？”林知予看着他，“你打拳是为了我？”
秦烈愣了一下。
“我让你打比赛，不是为了让你赢给我看。”林知予的声音很平静，“是为了让你知道，你值得。不管输赢，你都值得。”
秦烈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收紧了手指，把林知予的手腕攥得更紧。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知予的肩膀。
“林医生，我想赢。不是怕输，是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不用偷偷摸摸，不用等调查结束，不用怕被人看到。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林知予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秦烈的呼吸，滚烫的，喷在他锁骨的位置。他的手抬起来，放在秦烈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进他的头发，轻轻地按了一下。
“你已经死了。”
秦烈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林医生，我能亲你吗？”
林知予没有回答。他踮起脚，吻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是深入的、用力的、带着这么多天压抑的渴望和担心。秦烈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人抵在墙上。吻从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颈侧。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林知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抓着秦烈的后背，抓得指节发白。
“秦烈……”
“嗯。”
“够了。”
“不够。”秦烈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明天赢了，我要亲回来。亲一整天。亲到你耳朵红。”
林知予没有推开他。他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秦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医生，你释放信息素好不好？我想闻。”
林知予沉默了。他看了看门——锁着。窗帘——拉着。他释放了信息素。雪松，清冷的，微苦的，带着一点点甜。很淡，但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秦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身体从紧绷变成了放松，从僵硬变成了柔软。但他没有松开手，他把林知予从墙边拉过来，拉进怀里。不是抱，是把整个人按在胸口。脸埋在林知予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发烫的皮肤。
秦烈的信息素也开始外泄了。不是暴走，是压抑不住。烈性烟草的味道和雪松在房间里交缠，浓烈到林知予的呼吸也开始发烫。他想退开，但秦烈的手臂收得更紧，嘴唇贴上了他的颈侧。不是吻，是贴。滚烫的，柔软的，带着一点颤抖。
“秦烈……”
“嗯。”
“你不是说明天要打决赛吗？”
“你比决赛重要。”
林知予没有接话。他靠在秦烈怀里，闻着两个人的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烟草和雪松，烈性的和清冽的，滚烫的和冰凉的，像两条河流，终于汇到了一起。
过了很久，秦烈才松开手。他看着林知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他笑了，那种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很轻的、很干净的、像是终于不怕了的笑。
“够了。我能睡了。”
林知予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拍了拍枕头。“躺下。”
秦烈乖乖躺下来。林知予在床边坐下，没有走。秦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放在心口。
“林医生，等我明天赢了，我们就不用等了。”
林知予看着他。“好。”
一个字。不是“嗯”，不是“知道了”，是“好”。确定的，不犹豫的，不用再等的。
秦烈闭上了眼睛。雪松的味道还在，烈性烟草的味道也在。两个人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闻着那个味道，握着林知予的手，沉沉睡去。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林知予没有睡。他坐在床边，看着秦烈。秦烈的眉心舒展，嘴角弯着，呼吸平稳而缓慢。他在做一个好梦。林知予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秦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在皮肤上，停了几秒。秦烈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醒，但手指收紧了，把林知予的手握得更牢。
天快亮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第一缕光，灰白色的，落在秦烈的脸上。林知予还坐在那里，手还被握着。他的腿麻了，肩膀僵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秦烈需要这个。不是需要他陪，是需要他确定——确定他不会走，确定他在这里，确定他不是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轻轻抽出手指。秦烈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林知予站起来，把被子拉上来，盖到秦烈的下巴。他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很轻。他要去做一件事——去办随队医生的临时证件。今天，他要站在离秦烈最近的地方。不是因为他是医生，是因为他是他的人。
秦烈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雪松的味道。林知予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手心还残留着林知予手指的凉意。他攥紧拳头，把那股凉意锁在掌心里。今天，他要赢。为了自己，为了林知予，为了他们不需要再等的明天。
第45章 巅峰一战
秦烈是被手腕上那只兔子创可贴叫醒的。他睁开眼，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腕内侧那只粉红色的小兔子——边缘翘了一点，是昨天被汗水浸过的。但兔子还在笑。他笑了。
今天决赛。他没有紧张，没有害怕。他只是想赢。想赢了之后回到那个角落，抱住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告诉全世界——他是我的。他起床，洗漱，换好比赛服。黑色的，胸口印着国旗。他站在镜子前，把兔子创可贴按平，又从拳套里拿出那张旧的——林知予塞进去的那张。两张兔子，一张贴手腕，一张贴拳套。他对着镜子笑了。
“等我。很快。”不是对自己说，是对八百米外那个人说。
热身馆。秦烈在做最后的拉伸。右手不敢用力，就用左手。他不怕疼，只怕赢不了之后让那个人失望。但他不会让自己失望。他一边拉伸，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一下要做的动作——左刺拳、右直拳、左勾拳、闪避、步伐。每一样他都练过一千遍、一万遍。他的身体知道怎么打。他只是需要让那只右手再撑三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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