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热气氤氲得像一场漫长的梦。
江屿川抱着樊棋去冲澡的时候，樊棋整个人都懒洋洋地趴在他肩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多少，偏偏还不忘小声骂他。
“……你是狗吗。”
江屿川低头亲了一下他湿漉漉的额头。
“嗯。”
“专门咬先生的那种。”
樊棋：“……”
他耳朵本来就还红着，被这么一说，更不想理人了。
后来两个人一起泡进了江屿川别墅的浴缸里。
浴缸很大，几乎像个小型温泉池。暖水缓慢流动着，表面浮满细细密密的泡泡，旁边甚至还摆着冰镇好的果酒和水果盘。
落地窗外是宁城的夜景。远处高楼灯火一层层亮着，像沉进海里的星。
樊棋靠在浴缸边，长长舒出一口气。
刚洗过的黑发湿漉漉垂下来，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很淡的粉。整个人终于不像刚才那样绷着了，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江屿川坐在他旁边，伸手替他揉着有点发酸的腰，动作慢慢的，很舒服。
樊棋闭着眼，被揉得有点犯困。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低低开口。
“你以前装成穷大学生的时候——”
“嗯？”
“住在我那个小公寓里。”他慢吞吞地说，“有没有觉得很委屈。”
空气安静了一秒。江屿川动作微微停住，随后低低笑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樊棋睁开眼，看了眼周围。
这栋别墅太大了。
光一个浴室，可能都比他们以前住的整个房子还贵。更别提地下酒窖、露台泳池、影音厅，还有那些一看就烧钱的智能系统。
虽然之前自己的房子也算是高级公寓，但是和这么豪华的别墅还是完全没法比。
想到这里，樊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觉得……”他声音很轻，“你好像本来就该住这种地方。”
“跟我挤在那种小房子里，怎么看都很亏。”
江屿川安静看了他几秒。
然后忽然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先生。”他低头蹭了蹭樊棋的鼻尖。“如果能跟你住在一起，哪怕是出租屋，我也会很开心。”
樊棋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江屿川语气却很认真。
“以前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半夜回家看见你窝在沙发上睡觉。”
“房子小小的，一开门就可以看见你，现在我回家都要到处找半天，不知道你藏哪儿了。”
樊棋心口忽然有点发软，故意偏开脸，小声吐槽。
“现在我收入可没以前高了，说不定以后都包养不起你。”
江屿川闻言，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非常淡定地开口。
“没关系，只要先生愿意，我甚至可以用钱给你洗澡。”
樊棋：“……？”
他转头看过去，江屿川一本正经继续分析。
“新加坡币和澳币太光滑了，不适合搓澡，美元稍微好一点。”
樊棋：“……”
下一秒，他直接被逗乐了，肩膀都在发抖。
江屿川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弯起眼睛。
浴室暖黄灯光落下来，把两个人影子映在水面上，轻轻晃着。
过了一会儿，江屿川像是无聊，忽然从旁边拿了个遥控器递给他。
樊棋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高级浴缸控制器。”他说得很随意，“挺好玩的。”
樊棋顿时来了兴趣。
他本来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功能，于是接过去开始研究。
结果一按，浴缸水流忽然开始循环按摩。
“……哇哦。”
樊棋眼睛一下亮了。
又按一下，旁边居然缓缓升起个小托盘，上面甚至还能放酒杯。
樊棋：“？”
他一下被震撼到了。
“你每天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江屿川在旁边笑得不行，樊棋兴致勃勃继续研究。
什么香薰模式、气泡模式、水温自动调节……
玩得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结果按到最后一个按钮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樊棋皱了皱眉，“这个坏了？”
江屿川肩膀忽然轻轻抖了一下，像在忍笑。
樊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你笑什么。”
江屿川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正经，随后抬了抬下巴。
“你往上看。”
樊棋皱着眉抬头。
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住。
原本雾蒙蒙的磨砂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整面光滑的镜子。
巨大。
清晰。
浴室灯光从上方照下来，整个浴缸里的景象几乎一览无余。
虽然水面的泡泡给隐私部位打上了马赛克，可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体轮廓和依旧清清楚楚。
尤其是樊棋现在还被江屿川半抱在怀里，身上那些丝带留下的痕迹也还没消，简直羞耻得惊人。
樊棋脑子“轰”地一下，一下就想起刚才在全身镜前那些荒唐画面，耳根瞬间烧透。
“江屿川！！”
只听“哗啦”，他一下拍起一大片水，直接溅了江屿川满脸。
江屿川被浇了一脸水也不生气，还在那边笑，根本停不下来。
樊棋羞耻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洗了！”
他说完，抓起旁边浴巾就往自己身上一裹，随后踩着水，头也不回冲出了浴室，看起来像只受惊的猫。
江屿川坐在浴缸里，看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感觉自己要被可爱死了，终于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生——”他故意拖长声音。“你尾巴露出来了。”
下一秒，外面立刻传来樊棋恼羞成怒的声音。
“滚呐！！”
第81章 不太愉快的回忆
晚上下了点小雨。
别墅外面的树叶被雨水冲得发亮，风吹过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客厅里的灯开得很暖，电视机的声音不大，隐约还能听见厨房烤箱正在运作。
江屿川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刚推开门，就闻到空气里很淡的奶油和黄油香气。
樊棋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灰色家居服，整个人缩在毛毯里面，只露出半张脸。
听见开门声，他懒洋洋抬了下眼。
“回来了？”
江屿川“嗯”了一声，低头换鞋。
“餐桌上有蛋糕。”樊棋重新把视线转回电视，“给你留的。”
江屿川脚步顿了一下。
最近樊棋自从开始在咖啡店工作以后，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群甜品师带坏了，越来越喜欢研究小蛋糕。
有时候是奶油卷，有时候是芝士蛋糕，偶尔还会学着做一些长得奇奇怪怪的小动物甜点。
虽然卖相不一定稳定，但味道居然都还不错。
江屿川走到餐桌边，看见桌上果然放着个很小的草莓奶油蛋糕。
奶油抹得不算特别平整，边缘还有一点歪歪扭扭的痕迹，明显是新手作品。
可上面的草莓却摆得很认真，甚至还撒了层细细的糖粉。
江屿川低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端起蛋糕，走过去坐到沙发边。
樊棋自然而然给他腾了点位置。
毛毯也顺势滑过去一半，把两个人一起裹住。
电视里正放着《西游记》，还是八六年的老版本。
熟悉的片头曲在客厅里慢悠悠响着，画面已经有些旧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感。
江屿川拿着叉子，边吃蛋糕边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今天怎么突然开始看这个了？”
樊棋盯着电视，“刚好放到就看了。”
他说话的时候，电视里正演到观音菩萨出场。
祥云、莲台、白衣。
老旧特效现在看甚至有点滑稽，可樊棋却安安静静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
“我小时候的偶像其实是观音菩萨。”
江屿川差点被蛋糕呛到。
“……什么？”
樊棋耳朵有点红，但还是认真重复了一遍。
“观音菩萨。”
江屿川一下笑了。
“先生的偶像怎么这么小众。”
樊棋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抓了抓毯子。
“小时候本来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他说得很平静。“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跟正式杀手出去做事，能看到的有意思东西很少。”
客厅安静了一点。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孙悟空在吵吵闹闹地喊师父。
樊棋看着屏幕，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墙上挂了一张很旧的观音挂历。”
“就那种……几块钱一张的。上面印着观音坐莲台，还会发金光。”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觉得祂特别漂亮，而且什么都会，想救谁就救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永远不会受伤。”
樊棋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我挺羡慕祂的。”
江屿川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把叉子放下了。
他知道樊棋很少主动提以前的事情，尤其是小时候。
那些记忆对他来说，大多数都不算什么好东西。
可樊棋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说着说着，又轻声补了一句。
“后来每次去别的国家出任务，我都会顺手买一点观音像。”
“有木头的，有玉的，还有很便宜的塑料挂件。”
江屿川安静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去过意大利吗？”
樊棋愣了下，认真想了想。
“……去过，不过一点都不好玩。”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就没再继续了。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放，可他的视线却一点点变远了，像忽然陷进了某段很久远的回忆里。
——去意大利的时候，他才十几岁。
飞机颠簸得厉害，从起飞开始就一路乱流。
他本来就不喜欢坐飞机，被晃得胃里翻江倒海，下飞机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晚上回到酒店以后，樊棋几乎是沾床就想睡，可隔壁房间很快又闹腾了起来。
厚重的酒店墙壁都压不住里面的动静。床腿一次次撞上墙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低低的喘息、笑声，以及酒瓶滚落摔碎的声音。
樊棋闭着眼，面无表情地把枕头压到了脑袋上。
没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