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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随贪财，把值钱的东西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砸碎。
清水湾遍地狼藉，踩着碎玻璃，周聿深上了二楼，回到他和叶随的卧室。
床铺的正中间，躺着他出差前，怕叶随睡不着，特地放在上面的棕熊。
叶随睡觉必须抱枕，有多喜欢棕熊他是知道的。
既然叶随打定了主意离开他，为什么棕熊玩偶不带走？
他派人沿着叶随从周家离开的路线，地毯式一寸寸寻找，在距离周家老宅一公里开外的草坪里，捡到了他过年时，亲手为叶随戴上的结婚戒指。
叶随如果真的贪财，为什么要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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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下午三点，周聿深在医院接到一通电话。
“少爷，我是王叔。”
王叔和刘姨早在五年前，叶随失踪后便被遣散回乡。
“嗯。”
王叔沉默良久，“有件事在我心中偷偷藏了五年。”
“人到晚年，过意不去，心里愧疚，每天每夜折磨我无法入眠。”
提到五年前，周聿深心脏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找到叶随，找到真相的机会。
“王叔，您想说什么？”
“其实五年前，是王叔骗了你，那天夫人根本没回清水湾。”
周聿深呼吸一滞，攥住手机的骨节泛白。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叔组织了会语言，徐徐道来。
“老爷子给了我一笔钱，说我被开除了，让我离开清水湾，可半路上，我想着起码等你和夫人回来，和你们告个别。”
“可等我折返，我看见数十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在别墅里乱砸，专挑价值高的物品装进打包袋。
我还以为是进了贼，想报警，然后我看见了周老爷。”
“我怕告诉你，挑拨你们爷孙关系，我就憋在心里。”
“可是多年过去，我越想越不对，少爷你说，夫人的失踪会不会和周老爷有关？”
王叔做了两个假设。
“假设凶手不是周老爷，那这么多年，你一直追查，不可能连夫人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假设凶手是周老爷，整个京市，他是唯一一个，有谋略能力在您回国前，颠倒是非，并且把证据抹除的人。”
透过病房小窗口，看着躺在病房用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的老人。
周聿深额头青筋暴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第84章 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回国追求他
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自己尊敬的爷爷，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结果他爷爷居然才是造成叶随失踪的真正凶手。
怪不得不等他回国，用两张身份证，硬生生托关系给他们办理结婚证。
怪不得每次回周家老宅，都要让家庭医生检查叶随的身体。
怪不得派刘姨每天换着花样给叶随做营养餐。
细思极恐，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笑的是，从始至终，他被蒙在鼓里。
不敢想叶随得知真相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全身心信任的丈夫是骗子，一家人都带有目的，表面上相处和和睦睦，其实是一场精心谋策划的骗局。
做好心理建设，周聿深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
他家有遗传性心脏病，他父亲的心脏病源于他爷爷。
爷爷清心静佛，被心脏病困扰大半辈子，只有换颗心脏才能彻底解决。
捋清前后因果，爷爷想从叶随身上得到什么，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也就是说，只要问清楚他爷爷有没有换心脏，就能知道叶随是生是死。
周聿深手臂撑在洗手台，肉眼可见的颤抖，拨通了爷爷主持医生电话，薄唇张开，艰难的问。
“顾医生，我爷爷的心脏有被换过的痕迹吗？”
“没有，换心脏的条件苛刻，只能取活人的心脏，且在半个小时内换过去才有效。”
周聿深紧绷的神经松懈，胸膛剧烈上下起伏，如获新生的大口喘息。
再没有比这还值得高兴的事了，起码叶随没死。
周聿深重新走进老人病房。
多年的病魔折磨，老人骨瘦如柴，颧骨突出，双眼凹进去一块，周聿深直直的凝视着，眼底的情绪翻云覆雨。
说不出是何滋味，他追查了五年的真相摆在眼前，五年时间过去，再尖锐的针头也磨平了棱角，想象中的歇斯底里质问并没有。
“是你。”
“你是我爷爷，他是我的爱人。”
周老爷子活到这个岁数，德高望重，为钱权谋划了一辈子，最终还是逃不掉死亡的命运。
周聿深的话点到为止，周老爷子虽躺在病床，但大脑灵活，胜在精明，不出一会明白周聿深的意思。
“聿深，你知道了。”
周聿深眉心拧的很紧，“为什么？”
纸包不住火，周老爷子早料想到事情败露的局面，他能感受到自己时日无多，干脆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爸因为心脏病去世，心脏病是家族遗传，我找他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问他要心脏，我怕死我要活下去。”
“哐当”放在陪护床旁边的椅子被周聿深踹了一脚，他压着火气。
“你想活下去，偏偏找上他。”
周老爷子即使躺在床上，仍带着身居高位的漠然，他语气理所当然。
“他是一个无家可归，没人要的可怜虫，就算悄无声息死了又有什么关系，没人会为他的死而哭泣，京市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有所改变，太阳会冉冉升起，地球依旧会转。”
周聿深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先前对老人的仰慕和敬重一点点破碎。
“您有手段，有能力，任何事情在您手中没有解决不了的，我奉您为榜样，学着您的谋略处事，可我没想到，人命在您这里竟然这么不值一提。”
周老爷子嗤笑，“你喜欢他？”
周聿深不假思索，“不，我爱他。”
“每一步我都算计，布局人心，唯一算漏的只有，你身为周家掌权者，居然对一个普通人动了心。”
“身居高位最忌讳有软肋，聿深，你太令我失望了。”
周聿深垂着眼。
“从小到大，你对我要求严格，事事我必须做到最好，你教我权衡利弊，你说商人必须冷漠无情。
小时候我不懂事，以为赚的钱多就是人上人，就能体会人世间的美好。
可您没有反思过，这样的思想是错误的。”
“我们是人，不是动物，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在遇见叶随之后，我才醒悟，令人敬仰冰冷的权柄不过如此。
那些钱财，抵不过他在家等我，为我在深夜里留的一盏灯。”
周聿深：“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周老爷子干瘦的脸上浮现冷笑，他奋力的抬手指着周聿深。
“看来我从前教导你的全都忘光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这样跟我说话？！”
周聿深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是你要我夫人的命在先。 ”
“要他的命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果没有我，他不会跟你结婚，他只能一辈子缩在又臭又破的小出租房！
周聿深拔高音量。
“你错了！”
“我认识他的时间，远比你想象中要早！”
“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回国追求他！”
周老爷子表情惊讶到冷哼。
“是吗。”
“看来你也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很好奇，如果我和他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
周聿深指节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某种经历巨大的痛苦。
“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您比叶随大六十岁，按照自然规律来说，您会比他先去世。”
“咳咳咳”
“你个——”
话音刚落，周聿深的话戳中周老爷子的痛点，他情绪激动，挣扎的厉害，试图起身，然而他的身体不支持他做太大的动作。
他气红了老脸，咬牙切齿的谩骂。
“我煞费苦心培养了你将近三十年，就培养出你个不救自己亲人的畜牲！”
“叶随他早该死！应该死的是他！小三生的孩子，注定不光彩！他一辈子只能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沟里！”
“他的出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未来会不会活在地沟里，也不是您决定的。”周聿深，“您咒骂他，只会加重我对您的厌恶。”
周老爷子大笑，身体虚弱，中气不足，狂妄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瞪着周聿深。
“你永远找不到他……”
“滴滴滴——”
监护仪屏幕上起伏波动的波线，变成一条平直冰冷的直线，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一遍遍在病房盘旋回响。
周聿深发现情况，第一时间摁下紧急按钮，医生护士冲进来急救，奈何结局注定，回天乏术，周老爷子确认死亡。
第85章 那是你男朋友？跟他分手
华灯初上，H市。
谢聆月［叶子我发现一家新开的粤菜餐厅，我哥刚好下班，在去接你的路上，你们俩一起来，我已经订好座位了哟～］
叶随［好］
穿长裙的女老师，“叶老师，今天是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一周年纪念日，我男朋友来接我，能不能麻烦你……”
熄灭屏幕，叶随收起手机。
“好，你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女老师：“谢谢非常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叶随在谢家兄妹的介绍下，进了一家美术培训机构，主要的任务是教小朋友画画。
因为叶随性格温和，好说话，和画室一众同事关系都不错。
来画室上课的小朋友不多，每个老师负责一部分，女老师提前离开，于是照看小朋友画画进度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等叶随从前到后，将全部小朋友的画看完一遍，正好到了下课时间。
晚上八点半，陆陆续续有家长来画室门口接人，叶随最后的任务是确认画室所有的小朋友离开，然后锁门就可以下班。
“叶老师再见。”
“好，再见。”
开朗的小朋友蹦蹦跳跳和叶随道别，叶随微笑一一回应。
放在裤兜的手机传来振动，叶随点击接听。
“阿随我还有十分钟到，你下班了吗？”
“嗯。”
“聆月在餐厅等我们，看下群里，聆月发了餐厅的菜单，你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谢临川上大学学的是医学系，又因为喜欢文学，副业当了编辑，从顶尖医科大学毕业的他，被周老爷子重金挖去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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