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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峰握着手机，翻了个身，“我知道。”
“那你难过什么，我只是去细美谈合作，又不会做其他的事。”
贺峰笑了一下，“你还真会安慰人。”
陆明晨一声叹息，“我说的实话，贺峰再强是人不是神，他不是想到什么就能做到什么，时局复杂， 任何人不能独自力挽狂澜。”
贺峰被安慰到了，心里那压抑的愧疚松了很多，吸了一下鼻子道：“我知道了。”
“你睡吧，很晚了，现在每个人都得养足精神才行。”
“嗯。”顿了一下，“你别挂电话， 你挂了我睡不着。”
陆明晨笑起来，“通宵不挂。”
翌日十点，陆明晨带着五位公司的高管来到细美。
邢过带着自己的人，满脸是笑，诚意满满的迎接。
邢过跟汉科的每个人都握过手之后，看着陆明晨笑道：“请问贵司技术总监是哪位？”
第119章 生物样本
陆明晨怔半秒笑道：“吴总监这两天有点感冒，今天又发烧了，所以没一起来。”
邢过犹疑的笑了一下，陆明晨心头紧了紧。
突然邢过皱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不是两位核心技术吗？”
陆明晨愕然，身体里某根神经猛然发紧，他看邢过，“邢总是在问我吗？”
邢过看他，“我感觉贵司应该是有两位技术骨干，而且风格不一样，能力吗， 是一个比一个强。”
陆明晨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背脊一阵发凉，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看邢过笑：“邢总，果然是高人，这都被你发现了。”
邢过冷笑一声：“我们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在决定跟汉科合作前，我们调查了很多，汉科设计程序的思路明显是两种风格，所以。”
说到这里邢过脸上的笑都收了，目光阴沉的看他。
“所以陆总真的有个哥哥。”
陆明晨心脏猛烈缩了一下，身体有些僵。
但面上不动声色的哈哈笑道：“我有个哥哥，整个良城的人都知道啊，说出来都不太好意思，四年前闹的满城风雨，我受不了才回老家的。”
邢过又恢复成刚开始时的一脸笑，“那没什么不好意思，世事无常吗。”
陆明晨笑着点了头。
然后抬头看邢过，满脸疑惑的问道：“邢总刚才是觉得外面传言是真的，我汉科发展的这四年全是我哥出的力。”
邢过看陆明晨耸耸肩，不置可否。
陆明晨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我哥从监狱出来时，脑子出了严重的问题，与人正常的交往都做不好，他又如何能做好 高精尖的芯片研究程序设计。”
说到这里他似乎很气，眼神冷下来，神情也 冷下来看邢过道：“风言风语，邢总觉得可信度很高吗？”
邢总审视的看他几秒， 随即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陆总何必当真。”
陆明晨一声无奈的长叹，声音里都是对亲人不幸遭遇的痛惜。
他鼻子发酸，双眼中闪了泪花，看邢过语带哽咽道：“我哥曾经也是天之骄子，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邢过仿佛被他的真情打动，“人各有命吧，可能你哥哥的命就是这样的。”
陆明晨听了微闭了眼，忍下眼中的泪，似乎是心情闷闷的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邢过带着审视认真的看他，突然问道：“你哥在哪个精神疗养院？”
陆明晨听着，全身的神经呼啦啦的全都张了起来。
果然他们已经去过家里了。
好在哥哥离开的时候，都做了交待。
他极力稳住心神，一脸悲戚，仿佛已经痛苦到不愿再提此事 。
他面如死灰，眼睛里一片沉寂的看邢过，“这个是我哥的隐私，也是我们家的隐私，我不想我哥再被打扰，邢总我可以不说吗？”
邢过看着他，好像体会到他心里那种近乎窒息的痛苦。
忙笑着安慰道：“我就随便问问，陆总不要往心里去。”
陆明晨痛苦的摇了摇头，“我花钱给我哥自己建了一座精神病院，里面加上我哥就八个病人，都是高学历病人，医生也是高薪找的顶尖医生，整个医院是仿照瑞士疗养院建的，风景很好。”
顿了顿他看邢过道：“不想让人知道，是怕那里变成了旅游景点。”
邢过笑笑，“陆总考虑周到。”
对于陆明晨的话，邢过不会全信，但是现在他又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暂且装着信。
合同拟定两方团队在会议室讨论将近两个小时，才基本把合同框架定了下来。
合同讨论的过程中，邢过对陆明晨的疑心越来越小，到最后合同拟定的时候，他对陆明晨的怀疑减去了大半。
整个过程陆明晨给他的印象是个极其会算计的商人，想象不到的地方他都会算计到。
那样子恨不能把所有的便宜都占了，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邢过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但他很讨厌自己的乙方也是这样的人。
冷冷的看他。
如果他哥真如他所言，那陆明晨于他的价值 不过就是汉科的两个核心技术人员。
这么唯利是图的商人，手里又有实力，应该好好的利用利用 。
最后的时候，两方人员一致决定三天后签合同。
三天内任何一方但凡觉得合同有需要改进完善的地方，随时提出，合同签订时间顺势后延。
一行人在细美食堂吃了午饭。
食堂给他们提供了最高规格的午饭，堪比五星级的饭店。
下午的时候，邢过带着汉科的一行人， 参观细美的生产车间。
无尘精细严谨高科技，这是汉科的一行人对细美生产的车间的基本印象。
参观了几个车间，邢过看着陆明晨笑道：“还有个生物样品车间，不知道陆总有没有兴趣再看看。”
陆明晨笑道：“兴趣极大。”
邢过一下子笑起来，带他们来到生物样品车间。
陆明晨在没进到车间的时候，想着生物样品车间应该就是动物标本什么的。
但是样品间门打开那一刹那，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同手下的几个高管，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呆立在门口。
很多的玻璃房子，玻璃房子里面是动物标本，也不完全是动物标本。
长发的女人半身与她连接的马的身子，马的四条腿，人面马身。
挺可爱的一只泰迪狗，却是两条人腿站着的。
可爱的男孩有一个狸花猫的身子。
躺在地上的母猪，长了一颗英俊的男人头。
.....
陆明晨看着，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出冷来，他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胃里翻涌的感觉直接冲到心头，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白的像纸。
有那么一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处在人类的世界，这个世界已经混乱成这样样子了吗？
想起吴天明昨天给他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就悲从中来，鼻子里的酸楚直冲到眼睛里，双眼里闪出泪来 。
邢过不解的看他，试探的问了一句，“是感动咱们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扎到陆明晨的胃上，几乎要让他吐出血来。
他忍着胃里的翻涌，没有说话，顺着玻璃房中间的过道，僵立着朝前走。
忽然在样品间的一个角落里，他恍惚看到某个明星模样的半羊人，呼吸猛的一滞，转过身看邢过。
第120章 你不想我吗
可是看到邢过那一张满是笑的脸，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凝滞了，他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不是一个人。
是不是一个真人？是半人半机器吗？
脑子里植入了芯片，他现在对自己说的所有话， 做出的所有的表情会不会都是后台有人编辑指令发送。
陆明晨不寒而栗。
喉结上下的滑动，他想问的很多，质问！
但他无法确定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被设定了程序的人。
嘴张不开。
这时突然一阵呕吐声传来。
陆明晨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循声看去看到市场总监刘思远满面通红的俯身干呕，其他几位也都是面色惨白，看起来神情极为不适。
邢过眉头皱起冷道：“看起来，陆总的人不是很适应。”
陆明晨强撑着点头，声音沙哑道：“世面 见的少。”
邢过满意的笑笑，“既然如此，我们 还是出去吧，等哪天几位适应了，再好好参观。”
陆明晨胸口剧烈的起伏，心想等大多数人适应这个的时候，人类也可以毁灭，存在本身就是对大自然的亵渎。
出了生物样品间，陆明晨带着自己的人要告辞。
邢过这时看他道：“陆总，我可否在时间方便的时候，见一见贵司两位核心技术人员。”
陆明晨心脏一滞，面不改色的微微笑道：“有一个好见，有一个不好见。”
邢过一愣，“怎么说？”
“这两个人其实 是一师一徒，师傅还行想见面尝试着可以约，但是那个徒弟极冷极内向， 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很难约。”
邢过听了一下子笑了道：“这个其实不稀奇的，有真能耐的人，性格都古怪，越古怪越说明有能耐。”
陆明晨无奈一叹，“确实如此，要不是看重他的能耐早开除八百回了。”
邢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忍，当老板一定得忍。”
陆明晨苦笑，“忍着呢，都成忍着神龟了。”
邢过哈哈笑起来，“陆总还挺幽默的。”
陆明晨摇摇头，“没办法，苦中作乐吧。”
邢过忍笑点头。
其实从生物样品间出来，陆明晨一直在极力忍着心里翻涌的恶心跟邢过交流。
现在快要上车离开，他咬了下牙，用全身的力气压下那股恶心，看着邢过淡然问道：“刚才在样品间看到那个半羊人是个明星吗？”
“是。”
邢过脱口而出，随即又有顿了下道：“是那明星的样子而已，肖像吗。”
陆明晨心里咯咯噔噔，也笑道：“明星脸好看。”
一行人终于上车离开细美。
加长的商务车上一片死寂，昨天会议室那种听到要和细美合作的兴奋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陆明晨双手抱胸，闭合眼睛，感觉从喉咙到胃口被什么东西堵的严严实实的，极度的不舒服。
他知道现在高管们的沉默， 是无声的反悔。
从昨天的同意到今天的不同意。
他很欣慰，说明自己的这些高管都是正常人。
这是刘志远道：“合同没签呢， 能不能反悔，这个合同不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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