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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遇到熟人了吗?”
南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魏栩生叹了口气,将有些发烫的手机锁屏,扣在桌上。
“魏栩生,你这样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啊……”
南归的碎碎念传进耳朵里,魏栩生摘下耳机,同样放在桌上。
林雪慧站在他的对面,却不愿意坐下来。
她微微俯下身,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听说我丈夫找你麻烦了,对不起,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没什么好道歉的,”魏栩生端着咖啡起身要走,“我今天来这里也不是因为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魏栩生!”
林雪慧提高了音量。
周围的路人听见后纷纷侧目,数双视线包围上来,魏栩生只觉得心烦到了极点。
林雪慧曾经是他妻子、事业上的伙伴。他能接受自己被出轨、被背叛的事实,却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纠缠不清的行为。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沉声道,“林小姐,我本希望我们之间可以保持最后一点体面,过去的事情我都不想再计较,事到如今,你还想在我身上榨取价值吗?我还有可以供你榨取的价值吗?”
林雪慧一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错愕。
“你,你居然已经放下了吗,”她扯了扯嘴角,“你果然是个冷情的人。”
魏栩生被她的评价气到发笑,“你没有资格用这个词语评价我。直说吧,这次还想要什么?”
林雪慧冷静下来,调整语气。
“我现在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除了你的原谅。算我求你,求你不要再让你的朋友四处传播我们的事,这给我的工作造成了很多困扰。”
“原谅?!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脸皮也真够厚的!”
——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铎怒气冲冲地从休息室外快步进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林雪慧,你还要不要脸?”
还在围观的路人们都被吓了一跳,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哎!”
南归贴着扬声器听那头的对话,陈铎冷不丁一声怒吼,吓得他耳膜都要震碎了。
他赶忙把声音调小,有些担忧地钻进被子里。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告诉你,你和南一出版社的工作就是我搅黄的!林雪慧,你踹了老魏上位,他不跟你计较,还说能理解你的做法,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你……你有什么立场说我?”
“我当然有立场,你抢走了老魏买的车,偷他的设计稿,现在还派人闹到他工作的地方,闹到我亲戚家,我当然有立场骂你!”
陈铎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南归紧张极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屏幕,魏栩生似乎是把手机拿起来了,画面重新亮了起来,能够看到对面站着的一个女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裙子,听到陈铎对自己的控诉,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南归蹙着眉,极力辨认着她的长相,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放下ipad,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锁上的抽屉。
陈铎骂人根本不用喘气,一通不含脏字的斥责过后,林雪慧被说得脸颊煞白,眼里含着泪,最后踩着高跟鞋扭头走开了。
“搞定。”
陈铎得意地抱着胳膊,“老魏你啊,就是太有礼貌了,要学会骂人,知道吗?”
镜头晃来晃去,魏栩生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这里还有小孩在,”他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起冲突的。”
陈铎这才反应过来,“哎呀,南归该对我印象不好了。”
南归立刻坐起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噢!”
魏栩生调整了一下耳机,朝陈铎无奈笑笑。“你放心,他说没有。好了,我们继续看展览吧。”
接下来的展览,南归都没什么心思看。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魏栩生的讲解,最后又在出口的摊位上挑了些喜欢的制品,今天的参观就到此结束了。
南归很想打起精神,可他总是想起那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想起被自己锁在抽屉里的东西,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让他喘不过气。
“南归,我们现在出发去吃大排档哦。”
陈铎坐在副驾驶,笑盈盈地朝屏幕挥手,“老魏说你受伤了不方便出门,等下次伤好了,哥哥带你出来吃。”
“你别和他套近乎,”魏栩生不满地小声提醒,“他怕生。”
听到魏栩生护着自己,南归觉得心里暖暖的。
快到上药的时间了。南归不敢多耽搁,于是乖乖和电话那头的两人道谢,在红姨进来之前匆匆挂断了视频通话。
前妻、艺术展、出轨……
南归忧心忡忡地攥着被单,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新闻,傻傻的发现自己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自己心心念念的艺术展,居然就是魏栩生的前妻办的。
“我怎么……怎么这么笨!”
他懊恼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下午五点,步行街大排档。
“这是你们点的新品铁板烧,请慢用。”
热腾腾的铁板烧里堆满了肉类,陈铎趁机宰了魏栩生一顿,笑盈盈地往碗里夹肉吃。
“今天真是收获颇丰,又帮你赶走了坏女人,还吃到了南家的大八卦!”
他眨眨眼,“没想到我妹说的八卦是真的,南婶居然有个十七岁的儿子。”
魏栩生夹了一只虾,莫名想起南归很喜欢吃这个,每次喝海鲜粥,都要把虾仁挑出来吃掉。
他回过神,叹了口气。
“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和任何人说。”
陈铎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你放心,我嘴很严的。”
他吃了一口肉,皱着眉又问:“不过,你说为什么这么大的人还要请你家教呢?而且我今天看他长得挺漂亮的,但说起话来……总感觉有点呆呆的。”
“你别再问了,”魏栩生有些头疼,“多的事,我实在不方便说。”
陈铎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还真奇怪,我不相信南婶是私德败坏的人,她有私生子?简直太荒谬了。”
面前的佳肴热气腾腾,滚烫的油水偶尔爆出一个泡,溅在魏栩生的手背上。
他盯着那些沸腾的汤水,思考了很久很久。
“陈铎,你还记得你上次偷听到的事吗?”
陈铎一愣,迟疑地点点头。“记得啊,就是那次我撞见南婶和她爸说话,当时他们谈起我叔叔,然后说什么……南婶的姐姐,‘小莺’之类的话。”
魏栩生抬眸,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你是说,南归的年龄和南婶对不上,他很有可能是,别人的孩子?”陈铎试探着问。
魏栩生缓缓点头。
“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小莺’到底是谁。”
第29章 哥哥
次日。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阳光洒进来,落在魏栩生光裸的身上。
他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脑袋发昏。
昨晚被陈铎拉着喝了些酒,再加上逛了太久的展馆,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他面朝着窗外萧瑟的秋景,脑海里盘旋着昨晚和陈铎提到的想法。
这个猜想在他心中已经存在很久了。
南归没有六岁前的记忆,他所描述的幼儿园也不像是有钱人会去的地方。
据陈铎所说,南里燕结婚之前就已经是出版社的主要负责人,她的行程没有任何空白,也没有时间生孩子。
或许,南归的生母并不是南里燕。
魏栩生叹了口气,所有的推理在没有证据之前,都只是猜想而已。
他看向床头的纸袋,里面放着昨天给南归买的各种礼物。
犹豫半晌后,魏栩生给南里燕打去了一个电话。
“南女士,今天我可以回来上班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而后响起南里燕冷冰冰的声音。
“你被解雇了。”
早有预料的结果如同一根利箭,狠狠扎穿了魏栩生的心脏。
魏栩生扯了扯嘴角,掩饰着不安。
“这样太突然了,南归他接受不了的,”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变快,“他平时看书必须要有我陪着,南女士,你再考虑一下,我之后一定看好他……”
话没说完,南里燕已经挂了电话。
同一时间,南家别院。
南归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窗外的绿荫。
他伸手比了个取景框,想要把窗外的景色框进手指间,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绑着绷带,根本抬不起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南里燕敲门进来,温柔地走到床边。
“怎么样南归,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再找医生来?”
经过一天的恢复,南归的情况已经稳定,南里燕便将医生和护工都撤走了。
南归眨眨眼,看着满脸慈爱的南里燕。
“妈妈,今天魏栩生也不能来吗?”
南里燕摸了摸南归的额头,顿了顿。
“……你现在受伤了,不用上课,就当是放几天假吧。”
南归皱皱眉,总觉得十分奇怪。
他盯着南里燕的眼睛,觉得气氛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母亲的轮廓变成了犹豫不决的橙色,空气里弥漫着酸涩的味道。
从前南归不懂这是什么,但魏栩生帮他分析过这种感受,这通常代表着,他认为对方在撒谎。
“妈妈,您在撒谎吗?”南归直接问了出来。
南里燕的手僵住了,垂眸不看他。
“……南归,”南里燕直起身,“一会儿会有一个老师来看你,你要和他好好相处,好吗?”
南归一愣,“老师?”
他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我已经有老师了呀,为什么还要找一个?”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针织衫、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南归艰难地站起来,看到那个男人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现在的状况。
“南归,你好,”中年男人笑着朝他招手,“我是你的新老师,我姓郝。以后,就由我来接替之前的老师的工作。”
南归定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整张脸都白了。
——魏栩生不会再来上班了,他被解雇了。
面前的男人穿着皮鞋走进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像一辆闯进森林的装甲车,试图用最安静的方式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南归忽然暴起,瞪着眼睛嘶吼道:“你出去!!”
他像一只发狂的野兽,额上青筋暴起,用极其可怖的音量冲着男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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