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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归一指尖穿过他柔软湿润的长发,一点点揉搓擦干,语气忍不住夸赞,直白又热忱:
“你的头发也好好看,又软又顺。你真的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很漂亮,简直说的上完美。”
沈既白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开口:
“我从来算不上完美,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宋归一凑近几分,鼻尖蹭过他的颈侧,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干净治愈的草木清香:
“我不管,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
二楼的客房摆着两张简陋的木床,并排靠着墙壁。
两人各自躺下,屋内安静无声,窗外只剩山野晚风与虫鸣。
宋归一躺了没一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目光一直落在身前沈既白单薄的背影上。
他犹豫片刻,索性干脆起身,手脚麻利地爬进另一张床,轻轻靠着沈既白的后背躺下。
沈既白无奈轻叹一声,低声询问:
“睡不着,要和我一起睡?”
“嗯。”
宋归一贴着他的后背,闷闷吐出两个字:“晚安。”
沈既白身上清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温热安稳,靠在一起的触感格外安心。
累到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宋归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身侧的人彻底熟睡后,沈既白才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静静描摹着宋归一柔和的眉眼。
眼底藏着淡淡的无奈与缱绻,心底暗自轻叹:
这小孩,明明句句夸赞我诱人、漂亮,直白又热烈,可偏偏半点不懂男女之外的情愫,实在太过迟钝,怎么都不开窍。
他忍不住暗自怀疑,难道自己的试探与引诱,真的毫无作用?
可宋归一的夸赞与依赖,又真切无比。
良久,沈既白缓缓收回思绪,无奈苦笑。
罢了,终究还是个被宠坏、长不大的小孩。
他握住宋归一温热的指尖,指尖微微用力,在柔软的指腹上掐出一枚深浅刚好的月牙印记,细微的触感,才让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稍稍平复。
随后,他伸手将熟睡的宋归一搂进怀里,闭目休憩。
短暂的安稳弥足珍贵,后面可就没有好好休息的时间了。
暂且放下纷争,好好陪他安稳玩几天,过几天派人护送宋归一回去,蛊毒之事另想办法。
第4章 甜香味
休整的一日转瞬而过。
约定好采蘑菇的这天凌晨,天光还未破开,整座苗寨都浸在山间浓稠的晨雾里,静得只剩林间宿鸟的轻啼。
宋归一还陷在绵软香甜的睡梦之中,蜷缩在被褥里睡得安稳,长睫垂落,浅色发丝散在枕头上,模样温顺无害。
沈既白轻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头,缓缓摇晃,温柔地将人从梦里唤醒。
宋归一本就带着一身少爷脾气,起床气极重,迷迷糊糊掀开沉重的眼皮,想要发脾气,见人是沈既白收了回去。
酸涩困意翻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下一秒直接闭眼翻身,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蒙得严严实实,闷闷抗拒。
沈既白无奈摇头,俯身,指尖轻轻揉了揉他露在外面的发顶,嗓音清浅温和:
“前两天是谁吵着要采蘑菇?快起来了,别赖床。”
被子里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磨蹭声,宋归一赖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褥,坐起身,浅色的发丝乱糟糟蓬起,活像一团炸毛的鸡窝。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点亮屏幕,看清时间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垮下来,眉眼皱成一团,满眼困倦与委屈:
“才四点?这么早就上山?我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时节雨后菌子冒得快,山里采菇的人本就多,四点动身已经算晚了。”沈既白耐心哄劝,替他叠好薄被,“再拖一会,好的蘑菇都被人捡光了。”
宋归一瘫坐片刻,浑身发软,抵不过当初自己许下的赌气约定,终究还是慢吞吞爬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随便吃了两块喷香软糯的烤粑粑垫肚子,背上寨子里备好的竹编背篓,一身清爽装束,瞬间褪去睡意,眼里慢慢漾起几分新鲜的兴致。
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既白,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不和我一起上山吗?”
沈既白温和颔首,眼底笑意浅浅,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我还有些私事要去处理,不能陪你进山。别担心,好好玩。太阳出来了,记得去躲凉,防嗮喷雾剂已经放在背篓里了,每隔一个小时喷一次。”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归一的脸颊,语气带着期许:
“我可等着看,你捡满满一大背篓蘑菇回来。”
宋归一抿了抿唇,心里瞬间涌上失落。
本来还想一路粘着沈既白,可对上对方温和的眼神,那句“你不去我也不去”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别扭地点头:
“那好吧,我知道了。”
说完,便跟着提前约好的守山人,一步步踏入晨雾弥漫的山道。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沈既白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敛去,彻底消失。
他转身,朝着与进山小路完全相反的方向缓步走去。
连日以来,旁人频频提及宋归一身上萦绕的淡香,连他自己都愈发清晰察觉到,那股清甜气息一日比一日浓郁,藏着诡谲的牵绊。
体内蛰伏的蛊毒隐隐躁动,丝毫没有缓和余地,步步紧逼,不容拖延。
他抬眸,目光望向整座苗寨最深处、常年被浓雾封锁的禁地山林,眸色沉沉,晦涩难辨。
指尖微微收紧,挣扎良久,终究压下踏入深处的念头,调转脚步,走向寨子里唯一的草药铺,去购置压制蛊毒的汤药与药材。
山间晨雾厚重潮湿,露水打湿草木,山路湿滑泥泞,踩上去湿冷打滑。
带着宋归一进山采菇的,是寨子里年轻的守山人,旁人都唤他阿宝哥。
阿宝和宋归一年纪相仿,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性子憨厚淳朴,看着有些木讷,话却格外多,一路不停找着话题搭话,消解山路的沉闷。
同行还有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是阿宝的妹妹阿妹,扎着俏皮的小辫,眼里满是山里孩子独有的鲜活灵气,好奇地歪着头看向宋归一,脆生生开口:
“归一哥,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呀?离我们寨子远不远?”
宋归一漫不经心地走在山道上,目光散漫扫过四周茂密的林木,语气淡淡:
“很远,隔着千山万水。”
阿宝眼睛瞬间亮了,快步凑上来,满脸好奇与向往:
“那你一定见过书里写的大飞机吧?是不是真的特别大,能载着好多人,一下子飞上天?”
“见过。”宋归一点点头,直白道出心底想法,语气不加掩饰,“你们这里太过闭塞落后,好多外面的东西都接触不到。”
阿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平淡又无奈:
“我家世代都是守山人,小时候只跟着父辈下山读过几年书,长大就回寨子接手守山的本分了。我们苗寨藏在群山最里面,山路难行,与世隔绝,自然不清楚外面的世界。”
阿妹随手摘下一朵艳红的野花,别在耳边,小步跑到两人中间,声音压低了几分,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才凑近小声嘀咕:
“不止这样哦,我们寨子自古有祖训,世代不能随便出山,外面的人,也不许轻易进来。”
她歪着脑袋,满眼困惑打量着宋归一:
“规矩那么严,你到底是怎么进到我们苗寨来的呀?”
宋归一眉心骤然一蹙,心底莫名一沉。
祖训、禁入、外人勿进……零碎的字眼串在一起,让他愈发笃定,沈既白绝对藏着无数秘密,从来没有对他坦诚过半分。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淡淡摇头:
“跟着朋友一路过来的,我也不清楚你们寨子的规矩,稀里糊涂就进来了。”
“阿妹!不许乱说话!”阿宝立刻低声呵斥妹妹,神色紧张,“这种族里的忌讳不能随便往外讲,要是被族长听见,少不了要受罚。”
阿妹吐了吐舌头,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跑到前头探路。
阿宝无奈叹气,凑近宋归一,小声安抚:
“归一哥你别多想,你是客人,安稳待在寨子周边就不会有事。只是千万记住,绝对不要往山林最深处乱走,那边……可不是我们能涉足的地方。”
宋归一心头的疑惑更重,追问道:
“为什么深处不能去?里面有什么?”
阿宝嘴唇动了动,神色犹豫,欲言又止,明显不敢多言。
闲不住的阿妹又一溜烟跑了回来,抢在哥哥前面,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开口:
“我跟你悄悄说,山里苗人分两种,熟苗和生苗。
我们就是熟苗,性情温和,接纳外人,与世无争;可山林最里面,是独属于生苗的地界。”
她眼底染上一丝怯意,语气发颤:
“老一辈都说,生苗心性冷硬,手段厉害,最擅长养蛊、下蛊,脾气古怪不好惹,外来人一旦误入,再也出不来。”
蛊。
这个字轻飘飘落下,重重砸在宋归一心上。
他垂眸,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紧,脑海里瞬间闪过沈既白左肩那只妖冶的红色蝴蝶纹身,还有他反常的神色、刻意隐瞒的私事,以及这座处处藏着禁忌的深山苗寨。
一瞬间,满心都是对沈既白的担忧,这趟看似散心的苗寨之行,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处处不对劲。
“对了归一哥。”阿宝忽然想起什么,鼻尖动了动,满脸疑惑,“你身上一直香香的,淡淡的清甜味,你是不是用了我们山里的草药洗澡?”
宋归一愣住,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襟,什么味道都没有嗅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了,一路以来,寨子里的人都频频提起这件事。
从前他只当是整日黏着沈既白,沾染上了对方身上的草木花香,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他轻轻摇头,压下杂念:
“没有用过草药,应该是不小心蹭到了花草草木的味道。”
不愿继续纠结这个,他立刻转移话题,看向两个苗族少年少女,沉声问道:
“你刚才说的蛊,到底是什么东西?”
提到蛊,阿妹来了兴致,如数家珍般小声解释:
“就是把百种毒虫全都放进同一个陶罐里,让它们互相撕咬厮杀,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蛊。
我奶奶说,养蛊之人要日日以血喂养,与蛊共生,性命相连,牵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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