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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归一听完，懒洋洋地坐到了沙发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腮，歪着头看江景，表情无辜，“那怎么办？我不想卖身啊。”
江景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也有了一点真正的兴味。他没想到这个小白脸敢坐他的沙发，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长得不错，是我的菜，倒是可以先给我玩玩。”他贴近宋归一，笑眯眯的。
宋归一翘着二郎腿，看着江景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暧昧笑意的脸，问了一句：“这么玩？”
江景笑眯眯地又凑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宋归一身上那股被阳光晒过的、干燥的、干净的气息。
他伸手去解睡袍的带子，语气有了几分期待，“让我爽。”
宋归一站起身，江景以为他要走，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下一瞬，宋归一抬脚，踹在他胸口上。
脚底板正正地踩在江景胸骨正中央，把他从沙发上踹了下去，骨碌碌地滚到了地毯上，睡袍散开了，人仰马翻。
江景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发火，宋归一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给我跪下。”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江景的脑子嗡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来都是他让别人跪，没有人在他面前站着。
他刚要发作，宋归一抬开腿弯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那颗脑袋往墙上一送——
“砰。”
江景的眼前冒了金星，他还没来得及骂，又是一下。
“砰。”
“砰。”
“爽不爽？”宋归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咸不淡的，他把江景的脑袋从墙上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江景的脸一片潮红，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了一层水光，鼻翼翕动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看着宋归一那张在昏暗灯光下白得发光的脸，看着那双颜色浅淡的、没有表情的、像冬天湖面一样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爽。”他说。
两个小时后，宋归一拿着工作牌走出了夜店。
第100章 委屈
一年，不夜城换了主人。
外界喊他枭爷，其他消息一概不知。
宋归一站在顶楼，抽着烟，望着外面的夜景，一半脸浸在月光里，一半脸隐在暗处，似鬼非鬼。
地上跪着一个男人，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起来：“爷……爷，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归一仰起头，吐出一口烟，“人呢？”
地上的男人害怕得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的，嘴唇哆嗦，“那个……那个人……他跑了……爷，他跑了……我不是故意的……”
宋归一淡淡扫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枪，丢在男人的旁边。
“死吧。”
男人盯着面前的枪，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把那把枪攥进了掌心里。
“爷……枭爷……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了……求求您了……我不是故意放走他的……我就是……我就是一时糊涂……”
宋归一不为所动，依旧背对着他，他只好抬起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手指搭在扳机上，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目光落在宋归一的背影上，眼神瞬间变得狠毒，他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宋归一，阴狠地吼了一声：“要死的人是你——！”
砰——！
一声清脆的、空洞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声响。
没有子弹。
枪里没有子弹。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的扳机上，不停地扣，不停地扣，“咔咔咔咔咔”，像一只坏掉的闹钟，在寂静的顶楼里发出绝望的、机械的、毫无意义的声响。
“怎么……怎么会……”他瘫在地上，手里的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泥，“不可能……这不可能……”
宋归一转过身来。
“枭爷……枭爷我错了……饶了我……求你饶我一条命……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江景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红色的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胸口大敞，锁骨上又多了几枚新鲜的痕迹，目光越过地上的男人落在宋归一身上。
“人抓到了，正在审。”
宋归一微微颔首。
地上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那张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你……你早就知道了……这是你策划的……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对不对？”
宋归一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放了个勾子，没想到你那么容易上钩了。”
他蹲下身，一只手扯住男人的头发，把那颗脑袋往上提了提，迫使对方仰起脸来面对着他，把手里的烟头摁在男人的脸上。
“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在顶楼里炸开，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野兽发出的嚎叫。
男人叫得越惨，宋归一的嘴角就弯得越大。
“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吧…枭爷……我愿意做牛做马……求您……”
宋归一把烟头塞进男人的嘴，松开他，“拖下去。”
一个人快步走进来，把人拖出去。
江景走到宋归一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点着了烟。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雾，然后把烟盒递向宋归一。
“来一根？”
宋归一没接。
江景挑了挑眉，又往他面前送了送。“干嘛？看不上？”
宋归一还是没接。
江景嗤笑一声，把烟盒收回去，自己叼着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怎么，搞戒烟那一套？还是说你嫌我脏？”
宋归一也坐在沙发上，拖着腮，姿态懒散：“嗯。”
江景的眼神变了变，很快扯出一个笑容：“行。”
一年前，江景是不夜城的主人。那时候的不夜城只是一家夜店，不算大，藏在南城的某个角落里，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织着一张不大不小的网。
现在宋归一是不夜城的天，大本营在东京，不夜城看似是个夜店，实际上许多交易都在这里进行，当然也有许多娱乐设施。明面上的酒吧、夜店、娱乐城，暗地里的交易、谈判、利益交换，都在这里发生。
江景倒是无所谓，宋归一本事大，给他就行。
宋归一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他扫了一眼，淡淡说，“对面那家店，收拾了吧。”
江景挑了挑眉：“全收拾？”
“全收拾。”
“行。”江景应得爽快，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叼起了烟，“你真是无聊。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呢？清心寡欲的，明明是这个不夜城的天，却是个什么也不碰的爷，无聊透顶了。”
他眯了眯眼，一脸戏谑，烟雾从嘴角漫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女人不喜欢，男人呢？我下次给你送个男人过来啊。瞧瞧你这一整天绷着脸的模样，我都想吐了。”他把烟夹在手指间，在空气里点了几下，“给你送个小孩玩玩，解解闷才行啊。我最近认识一个不错的，十八岁，刚成年，皮肤白得很，长得也水灵——”
“闭嘴。”宋归一撇了他一眼。
江景耸耸肩，没再说下去。
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沈既白的消息弹出来：“归一，我一周后就回来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宋归一盯着那行字，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自从他打算从普通人的视角打开世界、靠自己活下去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沈既白每天都给他发消息，早安，晚安，今天吃了什么，今天看到了什么，今天学了什么，今天想你了。每天都打，一遍又一遍，有时候宋归一的手机一天会响几十次，全是沈既白的名字。
宋归一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他怕。
他怕一回复就会忍不住去找沈既白，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忍不住把这一年的苦全部倒出来，忍不住变回那个依赖人的、什么都不会的、只知道撒娇的宋归一。
一年的时间，他变了很多。
尤魅了以前说他“天真的残忍”，那时候他的残忍是无意识的，是天真的，是不知道自己会伤害到别人的那种残忍。
现在他不天真了，只有残忍。没有许暮朝和沈既白，他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江景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人脸上出现除了“冷淡”以外的情绪。
“哟，这是什么表情？”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戏谑的笑，“怎么，你对我的提议动心了？还是说你背着我偷偷藏了金丝雀，这会儿金丝雀找你呢？”
宋归一熄了屏，站起身。
他走到江景面前，把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抽走了。
“从现在开始，不许在我面前吸烟。”
江景也不恼，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真戒烟？”
“我老婆不喜欢烟味。”宋归一说。
江景愣了一秒，嗤了一声。
“老婆？你怕不是禁欲把自己搞疯了吧？”
宋归一插着裤腰，回头看向他。
“明天我要回南城。你走不走？”
江景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南城？你跑南城去干嘛？”
“买房。”
江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很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回，我要再玩几天。”
宋归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向他，“没事你可以滚了。”
“哈——！”江景发出一声夸张的、带着笑意的感叹，“枭爷，我有正事。”
宋归一没搭理，推门走了。
江景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看了几秒，切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打开某个软件，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了一个精壮男人的头像进去，发了条消息。
“过来，老地方。穿好看点。”
————
沈既白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签完的文件。视线却频频落在手机屏幕上，每隔几秒就要瞟一眼，像是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亮起来的光。
屏幕是黑的。
他也没有心思去处理工作了，拿起手机翻开聊天记录。满屏的绿色对话框，全是他发出去的，左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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