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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的参观结束，同学们便自行解散活动。当方沫和楚净远随着人流走出出口时，不少同学已经结伴离开。
陈佳怡早就和几个小姐妹约好先去吃饭，下午一起逛街买新衣服，跟方沫、楚净远打了声招呼便欢快地走了。
楚净远拿出手机，和方沫走到博物馆外的树下阴凉处。
他点开照片，一边展示方沫刚才没能看清的展品，一边凭着出色的记忆力，将解说员讲过的内容娓娓道来。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角，氛围却有些凝滞。
黄毅峰顺着徐星朗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望去，啧啧出声：“方校花果然魅力无边啊！诶，他旁边那帅哥谁啊？你们认识吗？”他这八卦雷达可是全天候开启的。
同桌蒋小菏也伸长了脖子，同为八卦爱好者，两人可谓臭味相投。
她摇摇头：“不认识，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促狭地笑道，“俊男美女站一块儿，看着还挺养眼挺配的哈？”
“该说不说，”黄毅峰摸着下巴，一副品鉴的模样，“就校花这颜值，啧啧，我一个钢铁直男看得都有点心旌摇曳了。”
蒋小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拜托！没镜子你总有尿吧？清醒点！就算你弯成蚊香，人家校花也看不上你好吗？”
“我这是纯粹的欣赏！艺术的眼光！懂不懂啊你！”黄毅峰差点跳脚反驳。他余光瞥见徐星朗转身就走，连忙喊道：“欸！星朗！你去哪儿？”
蒋小菏则看着徐星朗那带着明显低气压离开的背影，露出了然又兴奋的吃瓜笑容，用手肘使劲捅了捅黄毅峰的胳膊：“这还用问？明摆着嘛！”
徐星朗尚未走近，方沫清甜的声音已先一步飘入他耳中。
“哇，楚净远，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方沫仰着脸，由衷地赞叹，他自己听完基本就忘得差不多了。
楚净远眉眼含笑，心里因这夸赞泛起丝丝甜意，表面却维持着谦和：“还行吧。”
他看着眼前沐浴在斑驳树影下的方沫，阳光跳跃在那张精致的侧脸上，美好得让他屏息。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方沫……一会儿，要不要一起……”
然而，“徐星朗！你也出来啦！”他话音未落，方沫已像只欢快的小鸟，惊喜地朝着徐星朗的方向小跑过去。
其实方沫刚出来时就四下张望过，只是没捕捉到徐星朗的身影，注意力便被楚净远拉走了。
他原以为徐星朗还没出来，便一边听着楚净远的解说，一边默默等着。
他们早就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去看望徐星朗的奶奶。
方沫其实早就想去了，奈何这两周学习计划排得太满，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跟徐星朗同去医院。
毕竟，作为徐星朗的“未婚妻”，他觉得自己理应去探望。
“嗯。”徐星朗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洁。但他走近后，却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在方沫柔嫩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怎么了？”方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被触碰的地方。
“沾了点灰。”徐星朗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方沫，落在几步之外神色略显僵硬的楚净远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这位同学，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方沫也转过头，朝楚净远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净远，那我先走了！”
净远？
那声亲昵自然的称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徐星朗心底漾开一圈微澜。
刚刚飘入耳中的、方沫对这人毫不吝啬的夸赞——“记忆力太好了吧！”此刻仿佛又在他耳畔清晰回响了一遍，带着某种刺耳的余韵。
徐星朗向来波澜不惊的冷淡眼神深处，悄然掠过名为偏执与独占的暗流。
“徐星朗，”方沫毫无所觉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心思已经飞快转到了接下来的行程上，“吃完饭我们去买点水果吧？佳怡他们说去看望长辈不能空着手。”
这可是他第一次去见徐星朗的家人，自己一定要留下最完美的印象才行。
为此，他今天甚至特意没穿心爱的裙子。
只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垂在肩头的柔顺长发，这头长发该怎么藏起来呢？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男生留长发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身边人周身萦绕的低气压，方沫浑然未觉，自顾自地继续安排着：“嗯……顺便再去买顶帽子吧！你觉得怎么样？”
“奶奶不会介意的。”徐星朗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自然明白方沫那点小心思在顾虑什么。
“真的吗？你不许骗我！”方沫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但很快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担忧，“要是害我在奶奶心里的印象打折了，那我可就……”
“就怎样？”徐星朗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我就……哼！不管啦！”方沫鼓起脸颊，随即又握紧小拳头，一脸坚定地给自己打气，“我决定了！我一定要成为奶奶心目中最棒、最完美的孙媳妇！”
“我看……”徐星朗眼底那抹因“净远”而起的阴鸷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浸着暖意的笑意，“是最迷糊的那个还差不多。”
“才不是呢！”方沫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撅起嘴抗议，“我这次考试可是进步了几十名哦！我可不是笨蛋！”
他挺起胸膛，努力证明自己。浑然未觉徐星朗对他那声“孙媳妇”的默认。
徐星朗看着他这副急于证明的小模样，点了点头，一个简单的“嗯”字从唇边逸出，裹挟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更何况，”方沫扬起明媚的笑容，清澈的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直直地望向徐星朗，“我们家，只要有你一个超级无敌大天才坐镇就够啦！”
这句平日里早已听惯的、带着方沫式夸张的赞美，此刻却像带着魔力的小羽毛，轻轻搔过徐星朗的心尖。
残余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漾开一圈圈愉悦的涟漪。
只是……这愉悦还没完全荡漾开，不久前博物馆门口的画面便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方沫也是用这样亮得惊人的眼神和惊叹的语气，夸赞着那个“净远”的记忆力。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们班那个……叫什么净远的？听说成绩也还行？”
方沫不疑有他，点点头：“嗯，楚净远是我们班第一，他这次也进了年级前50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不过跟你比那差得可太远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想到徐星朗这次又是接近满分的恐怖成绩，稳稳摘下年级第一的桂冠，方沫比自己考好了还要开心，心里的小人已经乐得转起了圈圈：
嘿嘿，不愧是我的未婚夫！超——厉害的！
第十二章 奶奶
用过午饭，两人在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些新鲜水果，随即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他们好不容易挤进电梯，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终于抵达了目标楼层。
这栋病房楼才建成两年，设施崭新，环境干净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整体感觉舒适宜人。
方沫紧跟在徐星朗身后，走进了VIP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婆婆，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玩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护工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星朗来啦！你奶奶刚刚还念叨着你呢！”
“张阿姨。”徐星朗点头招呼，将手里拎着的水果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被称作张阿姨的护工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水杯：“你们聊，我去倒点水来。”说着便知趣地退出了病房。
“小朗，这位是？”徐蕙奶奶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方沫身上，自家孙子今天居然带了朋友来，这让她颇感意外。
不等徐星朗开口介绍，方沫已经绽开一个明媚乖巧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奶奶好！我是星朗的同学，我叫方沫！”声音清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哎！你好你好！”徐蕙奶奶虽然刚做完手术两周，但恢复得不错，精神头很足。
看到自家那个向来话少的孙子身边多了个这么活泼水灵的孩子，她打心眼里高兴，连忙热情地招呼，“快过来坐，吃饭了没呀？”
方沫依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又带着自然的亲近感。徐星朗则从带来的水果里拿出葡萄，找了个盆，转身去卫生间清洗。
“奶奶，听星朗说您喜欢吃葡萄，我们就特意给您带了些，”方沫看着徐星朗的背影，又转回头对奶奶甜甜地说，“这个品种可甜了，您尝尝！”
“好好好，真是好孩子，”周蕙笑得合不拢嘴，“下次人来就好，可别再破费带东西了，啊？”
方沫本就长得精致乖巧，性格又开朗大方，虽然在家被宠着长大，但待人接物的礼貌分寸拿捏得极好，向来是长辈缘爆棚的类型。
周蕙自然也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阳光讨喜的孩子。
不一会儿，徐星朗端着洗得水灵灵的葡萄回来，放在病床支起的小桌板上。
“奶奶，你们先聊着，”他看向徐蕙，“我去趟医生办公室，问问您的情况。”
临走前，他又转头看向方沫，目光落在他身上：“葡萄别吃太多。”
午饭后方沫还因为天热央求着要吃冰淇淋，这会儿再吃水果，晚上怕又要闹肚子疼。
“知道啦！”方沫爽快地应道，冲他摆了摆手。
徐蕙奶奶笑眯眯地摘下一颗晶莹的葡萄，目光在自家孙子离开的背影和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方沫之间打了个转儿，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心里门儿清。
等到徐星朗从医生办公室回来，推开病房门时，里面早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方沫清亮的声音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奶奶，您不知道，星朗在学校可厉害啦！他可是我们年级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是吗？”徐蕙奶奶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随即又故意叹了口气，“这孩子学习是好，就是性子太冷了点儿，跟个小冰块似的。”
听到这话，方沫立刻像找到了知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量，带着点小抱怨和小亲昵：“可不是嘛！奶奶我跟您说，学校里好多人跟他表白，都被他……”他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意思是无情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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