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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有些恍惚，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究竟是怎么对着这双眼睛，冷硬地说出拒绝的话？
“咕噜噜——”方沫吐掉嘴里的泡沫，低头漱口。抬起头时，却从镜子里瞥见徐星朗仍站在他身后，目光似乎有些放空？
“徐星朗？”方沫含着水，声音有点含糊，“是不是很难弄？不好编的话就算啦……”他以为对方是被编发难住了。
这声呼唤让徐星朗瞬间回神。
“好了。”他简短地回答，目光从镜中移开，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方沫气息、让人思绪容易飘散的狭小浴室。
今天的社会实践是去消防中队学习。方沫刚走到学校集合点，眼尖的陈佳怡立刻注意到了他今天发型的不同。
“哇哦！”陈佳怡凑近，绕着方沫看了一圈，由衷赞叹，“可以呀小泡泡！今天这麻花辫编得可真漂亮！手艺见长啊！”她还以为是方沫自己动手的成果。
接着，她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感慨：“啧啧，我们小泡泡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就这么简单一个辫子，连个发饰都不用，反而衬得你更好看了，清水出芙蓉！”
一旁的楚净远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方沫身上，温和地附和道：“嗯，确实很好看。”
被两人这么一夸，方沫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心底却像有只快乐的小鸟在扑腾——这可是徐星朗亲手编的！
虽然不能明说，但这种“独享秘密”的感觉让他又开心又得意。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人群，开始搜寻徐星朗的身影，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楚净远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当看到徐星朗时，楚净远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对了，小泡泡！”陈佳怡想起正事，拍拍方沫的肩膀，“社会实践结束后的第二天是我生日，我打算办个小型的生日派对，你和净远都得来啊！提前跟你说好！”
方沫连忙点头：“嗯嗯，我记得的！”他当然没忘记好友的生日，早就和徐星朗商量好了，在市里多待一天，等给陈佳怡过完生日再跟徐星朗回老家。
今天的消防中队实践内容相当丰富：先是系统的消防知识理论学习，接着是灭火器的实际操作训练，最后还有紧张刺激的模拟火场逃生体验。
活动的高潮是一场小型消防技能比赛。每个班级派出两名代表参加，比赛项目包括：消防服快速穿戴竞速、火灾隐患查找、正确选择与使用灭火器、以及逃生绳结速打。
当八位参赛同学在台前列队站好，方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首位的徐星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徐星朗以绝对优势获得了第一名。
看着方沫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光芒，陈佳怡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调侃：“啧啧，我们小泡泡的‘未来男朋友’可真不是盖的！帅炸了！难怪能把我们小泡泡迷得七荤八素~”
“佳怡！”方沫的脸颊瞬间爆红，虽然心里早把自己定位为徐星朗的未婚妻，但被好友这样直白地点破小心思，他还是羞得不行。
可……徐星朗穿着那身笔挺消防服的样子，真的好帅啊！方沫的心跳得像擂鼓，忍不住又开始冒粉红泡泡。
“唉，”陈佳怡故意拖长了调子，装模作样地叹气，“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拐得没边儿了。瞧瞧，咱们班净远也很厉害呀，拿了第二名呢！可惜啊，小泡泡心里只有他的‘未来男朋友’，眼里都看不见别人咯。”她意有所指地瞄了楚净远一眼。
比赛结束，同学们陆续散开。
楚净远拿着自己获得的奖品，一个精致的消防车模型小摆件走了过来，径直递给方沫：“方沫，这个送给你。”
“呃？”方沫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你比赛赢的奖品，你自己留着就好呀。”
两人虽然同班两年，但真正熟络起来也就是这几天。楚净远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方沫觉得有点意外和局促。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楚净远迅速收回了手，脸上重新挂上温和得体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哈哈，我看你刚才好像挺喜欢这个小东西的？我对这种摆件没什么兴趣，放着也是浪费，不如送给你物尽其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方沫心头那点奇怪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他露出真诚的笑容：“还是谢谢你啦！”
一旁的陈佳怡则目光如炬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方沫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她可不一样。楚净远那点小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
只可惜啊，小泡泡的心早就被徐星朗占得满满当当，楚净远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平心而论，楚净远虽然优秀，但跟徐星朗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在她陈佳怡心里，方沫值得最好的，所以这波，她坚定站徐星朗！
“佳怡，净远，我先走啦！”方沫看着在不远处等待自己的徐星朗，朝两人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他还没准备好陈佳怡的生日礼物呢，一大早就跟徐星朗约好了，实践活动一结束就去商场好好挑选。
他还没准备好陈佳怡的生日礼物。一大早就和徐星朗约好，实践活动一结束就去商场好好挑选。
他不知道的是，留下来的两人在他离开后气氛变得微妙。
陈佳怡敛起笑容，看着方沫跑向徐星朗的背影，“净远，我知道你喜欢小泡泡，但你也看到了。”
“我不会放弃的。”楚净远也收起了惯常的和煦笑容，眼底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与执拗。
陈佳怡看他这副样子，无奈摇头，“你怎么追我不管，但有一点——不许伤害小泡泡。”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将楚净远独自留在原地。
那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这段时间他已看得太多。他不甘心。
从前买东西，方沫都是直接联系哥哥给他的“供应商”。
路上方沫点开微信查看余额，还在暗自庆幸：这个月的生活费妈妈刚打来，买礼物绰绰有余。
对商场布局毫无概念的他，就从铺满顶级高奢品牌的一楼开始逛起。
徐星朗也毫不提醒，就这么沉默地陪着他一间间逛下去。
最终，方沫的目光落在一款女士腕表上。“就这个吧。”他转头征询地看向徐星朗。
徐星朗微微颔首，两人走向收银台。
显然，这迷糊的小家伙根本没留意价签。当柜姐报出金额，果然方沫瞬间睁圆了杏眼，满脸不可思议。
更让他震惊的是，徐星朗在他反应过来前，已经利落地扫码付了款。
“请问是打包，还是直接给您女朋友戴上？”柜姐挂着职业微笑，目光在方沫精致的高奢裙子和徐星朗看似普通的衣着间逡巡——原以为这单要黄，没料到这位竟是深藏不露。
“打包。”徐星朗语气平淡。
“徐星朗，”方沫趁着柜姐打包的空隙，压低声音急急地说，“这也太贵了吧？要不我们还是退了吧？”以前他对金钱毫无概念，此刻却替徐星朗肉疼起来。
更何况，这是他要送给陈佳怡的生日礼物，怎么能让徐星朗付钱？
徐星朗的目光扫过方沫身上那件比手表价格还高的裙子，只淡淡回了句：“没事。”
方沫还想再说什么，柜姐已经将包装精美的礼盒递了过来。徐星朗自然地伸手接过。
见他似乎真的不在意，方沫也不好再纠结。
但很快方沫转念一想：反正徐星朗是他的未婚夫，作为未婚夫，给未婚妻买点东西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个念头一起，一丝甜滋滋的窃喜便悄然爬上心头。
带着这份雀跃的心情，两人又在商场里消磨了一下午。
每当方沫被橱窗里的漂亮裙子勾住脚步，便会用那双湿漉漉、盛满恳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徐星朗。
最终，还是徐星朗提着满手购物袋，将恋恋不舍的人带出商场，塞回了家。
到家后，徐星朗将新买的裙子分批塞进洗衣机。方沫则小心翼翼地把徐星朗今天比赛赢来的消防员小摆件，珍重地安置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随后，他拆开桌上备好的零食袋，窝进沙发，津津有味地追起肥皂剧。
剧情正演到高潮：女配作祟，男女主争执升级，女主悲愤之下提出分手。
于是，徐星朗晾完衣服回到客厅，便撞见方沫正悄无声息地抹眼泪。他瞥了眼电视屏幕……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种逻辑崩坏、演技拙劣的剧，究竟是怎么骗到方沫的眼泪的。
“再哭眼睛就不好看了。”徐星朗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方沫一听，立刻止住抽噎，凑到徐星朗跟前，鼻音浓重地追问：“不会吧？你快帮我看看！”
徐星朗状似认真地端详片刻，“嗯……”
这拖长的尾音让方沫瞬间紧张，“怎么办？”说着，眼眶又迅速蓄满了水汽。
近在咫尺的脸庞红扑扑的，氤氲的泪眼湿漉漉，鼻尖也泛着可爱的粉红。
很好看，很……可爱。
如果哭得更惨烈些，会不会更动人？
“看着还行。”徐星朗最终道。
方沫松了口气，注意力立刻又回到狗血剧情上，对身边人暗藏的危险念头毫无所觉。
实践活动第三天清晨，依旧是方沫叼着牙刷，徐星朗站在身后为他编发。
烈士陵园的活动气氛，较前两天更添肃穆与沉重。
讲解员讲述着那段浸透血泪的历史，细节远比课本上描绘的更加悲壮和令人心碎。许多女生已默默垂泪，方沫也不例外，泪水无声滑落。
幸好有陈佳怡在一旁，适时递上纸巾，才不至让他太过狼狈。
实践活动结束后，这天下午并没有什么特殊安排。
方沫跟着徐星朗地回了家。今天他的首要任务是提前挑选一些要带走的衣服，以免到时候又手忙脚乱。
想到上一次收拾行李，还是他搬来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居然忘了带……
方沫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空荡荡的行李箱。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竟仿佛已经很遥远了。
徐星朗将晒干的新裙子收下，铺在床上，问道：“决定好要带哪些了吗？”
方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每条漂亮的小裙子都像他的心头好，实在难以割舍。
看着方沫还有些泛红的眼睛，徐星朗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俯下身，“抬头，闭眼。”
方沫乖乖仰起脸，闭上眼睛，感受着清凉的药水滑落，缓解了眼里的酸涩。
然而，在弯着腰、居高临下的徐星朗眼中，少年微仰着头、顺从闭目的模样，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是毫无防备的神情，尤其是那抹柔软的红唇微微抿着……竟无端透出一种索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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