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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他是我病人。”时赫行斩钉截铁。
秦晋笑了一下:“病人?赫行,你开诊所的,病人多了。每个都这么管?”
白简又哼了一声,头往时赫行那边歪了歪,脸蹭在他肩膀上。那一下蹭得很轻,像只小猫在找舒服的位置。他呼吸急促,喷在时赫行的颈侧,他似乎是睁了睁眼,又很快闭上。他的眼神迷离,脸上湿漉漉的,张了张嘴,说了句“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秦晋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时赫行,”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度,“你这么拦着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也对他有兴趣?”
时赫行抬眼看他。
秦晋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直言不讳:“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他今天跟我出来,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你现在横插这一杠子,是几个意思?”
时赫行面不改色:“你这是在趁人之危。”
秦晋觉得他这话有点好笑,但还是维持平静:“你说什么?”
时赫行反问:“他这样,正常吗?一顿饭,他能喝成这样?”
秦晋看着他,那笑容慢慢收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时赫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他顿了顿,“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手里那点儿事,用我一件件帮你数吗?”
秦晋没再往下说。
在他看来,时赫行今天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大家都半斤八两,谁手里还没点事儿?为一个普通男孩犯得上这样?
他思来想去,最后觉得只有一种解释:时赫行是故意的。什么病人不下病人,什么趁人之危,都是幌子。今天这一出,就是冲他秦晋这个人来的。
时赫行面色冷峻,低头又看了一眼白简,发现那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光泽,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红润的嘴唇一张一闭的,微微喘气,任谁看了都……
时赫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秦晋,质问道:“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什么?”
“我问你,”时赫行一字一句地说,“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秦晋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冷笑了一下:“你电视剧看多了。”
时赫行眼神晦暗:“你以前干过这种事。三年前,盛安集团年会,你带走一个实习生。第二天那孩子辞职了。”
秦晋看着他,那目光不躲不闪,也不恼。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秦晋缓缓开口:“三年前,盛安……哦,那个。”他笑了一下,很淡,“那孩子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上个月刚升了主管。朋友圈天天发,过得挺好的。”
他顿了顿,看着时赫行,继续道:“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我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气氛剑拔弩张,时赫行显然没接受他的说法。
秦晋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怎么?”他挑眉,调侃道:“你这么紧张,是不是也想一起玩?”
时赫行扫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我不是你。”
秦晋没想到他这样说。
他的表情顿住,又迅速恢复,深吸一口气,最终作出让步:“跟你开玩笑的。你要送,你送。我今天认了。”
他松开架着白简的手,白简的重量一下子全压到时赫行身上。
秦晋站在原地,看着他伸手接住人,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今天这事儿,看在咱们两家这些年合作的份上,我不跟你闹得太难看。”他顿了顿,“你爸跟我爸,下个月还有项目要一起推。为这点事儿,影响了我们的关系,没意思。”
时赫行没说话。
秦晋看着他,说道:“人你带走,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改天见面,咱们还是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吃饭吃饭。那孩子要是真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找我,我负责。倒是你,你至于吗?”
秦晋看着时赫行,时赫行仍是那副样子,用一副满不在乎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像是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但是他扶着白简,那姿势护得跟什么似的。
时赫行开口:“不用你提醒我。”
秦晋忽然忍不住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不把他的放在眼里。
“时赫行,”他开口,最后语气变了,不再迂回,“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秦晋盯着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跟我这儿演什么?你时赫行以前没这样睡过别人?”
秦晋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你他妈装什么圣人?你追到这儿来,护着他,你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
他笑了一声,笑容及其体面,但笑声里全是讽刺。
他摆了摆手,说道:“人你带走吧。不过,时赫行,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是心理医生,他是你病人。心理医生不能私下接触病人,这规矩,你比我懂吧?”
他顿了顿。
“他现在喝成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人带走,是要带去你家?还是带去哪儿?”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任何东西,继续说道:“我是他上司,我俩怎么着都行,天经地义。可你呢?”他往后退了一步,“你这算什么?”
秦晋最后看了一眼时赫行,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笑,然后转身离开。
时赫行这人他认识多少年了?一个圈子里混的,谁不知道谁那点事。今天这是抽什么风?
白简虽然长得秀色可餐,但时赫行这种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一个病人跟到他这里来?
再说,他怎么知道的?
秦晋想不明白。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还没来,他就站在那儿,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男人西装笔挺,衬衫领口一丝不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简直体面极了。
门合上的时候,他忽然又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看着门缝里最后那一点走廊的光消失。然后电梯往下走。
第20章 难受就忍着
时赫行抱着白简,看着秦晋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叹出一口气。
怀里的人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脸颊贴在他胸口,脸上挤出肉肉的褶子,让人想狠狠掐一下。那人又睁了一下眼,和他直直地对视了一秒,然后难受地闭上。
白简的脸就在他眼前,那其实是一张让人很难移开眼睛的脸。
眉毛生得好,不浓不淡,线条干净利落,此刻微蹙着。
睫毛很长。
这是时赫行以前没注意过的,或者说,没这么近地注意过。那两排睫毛此刻湿漉漉的,有几根粘在一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沾了露水的蝶翅。
鼻梁小巧精致。从眉心到鼻尖的那道线条流畅得像用笔勾出来的,在暗处投下一道细细的影。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嘴唇是现在最惹眼的地方。
平时白简的唇色偏淡,淡得有时候显得有点病气。此刻却红得不正常,血色上涌。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微微肿着,像是被谁咬过。唇缝间隐约能看见更湿润的颜色,舌尖抵着下齿,若隐若现。
时赫行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点燥热。
他完全能理解秦晋那种人对他的特殊关照,因为白简太纯了,纯得像个处男,让人莫名有种看他那张脸失控,想让他沾染上点什么的冲动。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脸是烫的。
他咬了咬牙,把他拖着他走到房间门口,刷卡,进入。
房间很大,那张床更大,白简被扔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床垫里,软得爬不起来。
他仰面躺着,衬衫皱成一团,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重又急,像只被扔上岸还在苟延残喘的鱼。
兴许是太渴,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喃喃道:“水。”
时赫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身体无端地升起一阵无名火,但还是转身去浴室。
他拿了条毛巾,用凉水浸透拧干,走回床边。
白简还在那儿,姿势都没变。但呼吸更重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时赫行在床边坐下,把毛巾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白简浑身颤抖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但过了两秒,他又往毛巾那边偏了偏头,蹭着那点凉意。
“热……”他嘟囔,声音又哑又软,几乎听不清,“好热……”
时赫行没说话,把毛巾翻了个面。他看着床上人的脸,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忍了又忍,一只手帮他擦拭着脸。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另一只手此刻抓紧了床单,修长的手指青筋暴起。
他忍得有点难受。
雪上加霜的是,下一秒,他被一双滚烫的手拽住胳膊。
“热……”白简又说,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好热……难受……”他说着开始胡乱扯着自己的衬衫,像是想要挣脱开那层束缚似的。上衣的扣子被他扯掉几个,崩落在地上。然后露出大片白里透粉的肌肤。
那明晃晃还带着一层细细汗意的薄肌晃着时赫行的眼。
时赫行突然觉得领口很紧。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没用。又解了最上面那颗扣子,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那层薄薄的肌肉上泛着水光,随着白简的呼吸一起一伏,晃得他眼热。
白简的手还拽着他,此刻有种滚烫的触感。
时赫行甩开他的手,动作有点大。白简被甩得晃了一下,哼了一声,软软地。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墙边,按开空调面板,直接按到最低温度——16度,制冷,最大风。
冷气呼呼地往下吹。
他站在风口,闭了闭眼。
然后他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白简缩在那儿,脸还是红的,身上那件衬衫乱七八糟的,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
时赫行又走回去,把温度调高到24度。
他站在那儿,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忽然问自己:如果今晚他没到呢?白简现在在哪儿?
在秦晋的房间里。在那间常年包着的套房里的不知道躺过多少人的床上。
时赫行想着这个,烦躁感更加强烈,无端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最终他停下来,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白简。
那张脸还是红的,眉头微微皱着,如同做了很可怕的噩梦。
时赫行站了很久。他见过酒精过敏、喝多了断片、酒品不好撒酒疯的。
都不是这样,这样是另一种东西。
他心里那个念头本来只是一个悬在半空中的问号。此刻看着白简的样子,那个问号沉下来,变成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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