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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
白简懵懵地跟在他后面走进便利店，凑到熟食货架上，拎起两盒三明治比较着。秦晋站在冰柜前，拿了两个冰杯、一瓶伏特加、一瓶橙汁和一听苏打水。
白简凑过来看：“你要喝酒吗？”
“嗯，喝点，想不想尝尝我的特调？”
白简看了看他手里的伏特加，又看了看冰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晋又顺手从货架上拿了几袋零食。
结账的时候白简抢着把二维码亮出来，说这顿算我的。
两个人拎着一大袋东西回到车上。
秦晋把车打着了火，却没有往数据中心的方向开。
“去哪儿？”
“去海边。”
“现在？”
“现在。”秦晋停顿了一下，“去海边，听听海浪声，喝点酒，怎么样？”
车停在海边的一处断崖上，熄了火，秦晋把车头对准海面，远光灯照出翻涌的白浪。
两人推开车门走出去，直接坐在了悬崖边。
秦晋拧开伏特加倒进两个冰杯，兑了橙汁和苏打水，用一次性搅拌棒搅了两圈，递给白简一杯。
白简接过冰杯凑近闻了闻，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下：“还挺好喝的。”
秦晋笑了笑，“伏特加配橙汁气泡水，名字就叫热带骗局。”他把杯子举起来对着海面上的月光转了转，“上个月在雅加达跟一个酒保学的，不过啊，我这个是简易版。他说这杯酒骗过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在喝橙汁，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晕了。”
白简捧着冰杯喝了好几口，热带骗局入口很甜，酒精味被橙汁盖得几乎喝不出来，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会泛起一阵温热。
两人听着海浪声，头上的星星数不胜数，铺开了银河。
白简已经喝了小半杯，酒精让他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看着秦晋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的样子，突然觉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
秦晋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侧头看他：“你最近还想着他吗？”
白简消化了很久，发现这话有点难以回答。
他盯着杯子里正在融化的冰块，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他说过要和我一起住新房子的。我当时真信了。”他顿了顿，“后来才知道，他跟别人是直接买了钻戒办婚礼。跟我才是说这些有的没的。他一直在骗我。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秦晋侧头看他，“他跟你说的那些未来的事，我也能给你。我家庭健全，父母和睦，也用不着联姻。他爸拿家产要挟他结婚，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拖了那么久都不敢告诉你真相。”
白简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没有作出回应。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太好了，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再不珍惜，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但他又不想在自己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时答应他。
那对秦晋不公平。
秦晋顿了顿：“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开心过，我不否认。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跟他不一样，他的选择不是你，而我想要选择你。我现在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白简开口：“秦总。”
“现在可以不用叫秦总。”
“……秦晋。”他叫了一声，然后自己愣了一下，“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你说得对，我们两个已经各走各的了。但是我还没有完全，就是，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我不是在催你。”
他侧过头看着白简。
月光把白简的侧脸勾出柔和的轮廓。
“你脸上好像有点东西。”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大半度。
秦晋往前倾了倾身子，伸出手，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耳后，停在那里。
“别动。”
他凑得很近，像热带骗局的第二个版本。
“秦——”
“闭眼。”秦晋的声音比海浪还低。
下一秒，秦晋吻住了他的嘴唇。
白简的嘴唇果冻般柔软，亲上去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只有香甜的气味漫过来。
秦晋吻的不紧不慢，如同品尝一杯酒，他试图去勾白简的舌头。
白简没有回吻。
秦晋低下头，嘴唇贴着白简的额头，说了一句：“你不用现在就告诉我答案。”
第66章 我们在一起吧
印尼这边的公休日来了，可以放一周的假。
几个组员早在一周前就开始组团讨论行程。白简路过他们工位的时候听过几耳朵，小陆正举着手机给大家看某片山间民宿的照片，说住在这里的话晚上能听见火山口的低鸣声。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看见白简过来，声音不约而同地收小了一点，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组长。
回到工位坐下，他盯着屏幕上的架构图发了会儿呆，说失落倒也不至于，他又不是那种非要跟组员打成一片的领导。
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组员都是直接把时间地点发给他的，现在组员对他又敬又怕。
白简想了想，还是打算回家看看。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机票比价网站，手指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秦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伸手在他椅背上敲了两下：“别比了，这个转机时间太短，而且这家航司总是延误，你赶不上第二程的。”
白简吓了一跳，猛地合上电脑，转头看见秦晋靠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秦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对着那个红眼航班皱眉的时候。”秦晋把冰美式放在他桌上，往他工位旁边的会议桌沿上一坐，“去哪儿？”
“回国。看看我妈，还有我的猫。”
秦晋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浮上一层笑意：“多大了还往家里跑。你组员都去爬火山了，你这个当组长的倒好，放假第一件事是回家找妈妈。”
白简抬起头，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只是觉得自己好久没回家了，该回去看看了。我妈说橘长最近又胖了，再不回去它该不认识我了。”
“橘长命真好，有人专门飞回去看它。”秦晋语气忽然放轻了，“别回去了。跟我一起去巴厘岛吧。”
白简愣了一下。
他知道秦晋不是随便问问。
自从那次在断崖上被他亲了之后，秦晋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但他在数据中心对面的棕榈树下等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秦晋说他在巴厘岛那边有个五星度假酒店，阳台正对着大海，晚上可以看日落。
白简下意识问酒店贵不贵，秦晋笑了，说不用你出钱，就当是我个人感谢你这几个月对公司的贡献。
白简开始抠自己的衣角。
“其实我没做什么贡献的，公司也给我不少好处了。”
秦晋看在眼里，知道他在犹豫：“白简，你听我说。我觉得你工作做得很好，我觉得你这个人也很好。我想请你去巴厘岛住几天，不是以领导的身份，也不是什么感谢你给公司做的贡献。那些都是借口，你听出来了对吧。”
白简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
秦晋笑了笑，靠回椅背上，用坦然的语气继续往下说。
“我就是单纯想和你搭个伴，当个朋友，一起去。你不欠我什么，这也不是什么交易。你以前跟时赫行一起吃饭，你也不会算欠他多少人情对不对。你就当我是你的一个很有钱的朋友，所以我可以请你住五星级酒店。你以后要是想还，等哪天我落魄了请我吃路边摊就行。”
白简终于没忍住：“你会落魄吗？”
“谁知道呢，万一我哪天被董事会踢出来，第一个投奔的就是你。”
巴厘岛。
白简站在度假村的大堂里，张着嘴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因为那盏巨大的藤编吊灯还挺震撼的。
他又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花环。
活到现在，头一回走进这种进门有人给戴鸡蛋花圈的地方。他把花环从脖子上拿下来看了半天，问秦晋这个是另收费的还是免费的。
秦晋说免费的，是一种欢迎仪式。
他点了点头，又带上了。
在前台的时候，白简挺紧张的。
秦晋跟服务员核身份的时候他假装在看天花板，其实余光一直盯着前台屏幕，虽然也看不到什么。
他怕秦晋订的是大床房，更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等服务员把两张房卡推过来，说“两个房间相邻，阳台是连通的”，他才松了口气。
秦晋接过房卡递给他一张，说你先休息，傍晚带你去吃饭。
白简问：“什么时候？”
秦晋说日落之前。
白简规规矩矩地开始查天气预报，看到日落时间了，五点四十七。
秦晋笑他一点不懂浪漫，说那你五点四十五在阳台等我。
白简拿着房卡进了自己房间，把帆布袋放在行李架上，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后，他推开阳台门，大海尽收眼底。
他靠在栏杆上，若有所思。
隔壁的房间门打开了。
白简下意识侧头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秦晋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饱满的胸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白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的胸口，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后脑勺对着秦晋。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穿了，浴巾不是衣服吗。”秦晋靠在阳台栏杆上，慵懒地笑了，“都是男人，有什么的。”他顿了顿，看着白简僵硬的背影，故意放慢了语速，“你是不是看我看得不好意思了。”
白简的后背绷得更直了。
“没有。”他声音干巴巴的，眼睛死死盯着海平面，“我在等日落，马上就到了。”
“是吗。”秦晋的声音像海浪一样不急不慢地漫过来，“那你转过来，我们一起看。”
白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闻到一股沐浴露的香味，混着秦晋身上特有的气息，被海风裹挟着飘过来。和他记忆中时赫行身上的冷调木质香完全不一样。
时赫行是冬天深夜里的雪地，秦晋是热带暴雨后被阳光晒热的森林。
“你闻起来好香。”白简脱口而出，说完大脑才跟上，瞳孔地震。
秦晋侧头看他：“酒店沐浴露，是海盐味儿的。”
“不是，我是说你身上一直有这个味道。上次在断崖边也是。”白简的脸已经红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声音越说越小，“挺好闻的。”
“你可以随便闻。”秦晋下巴搁在手臂上，仰头看着他，“既然你这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证明，你也挺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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