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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助理握着方向盘愣了一下，连忙专业地追问：“政总，请问这两位是什么关系？如果是陪长辈，我推荐近郊的私人园林和茶室。
如果是带小朋友，室内游乐场和科技馆比较合适……”
政然眉头一皱，直接打断：“带喜欢的人。”
林助理一愣，差点踩错刹车，反应过来又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嗐~
就那谁嘛~
他认真思索了下，小心翼翼列举：“那就电影院，或者私人咖啡厅，还有市中心的高空游乐场，这些都比较适合。”
政然靠在后座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眉梢敛着，显然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
电影院太暗看不清人，咖啡厅太普通没新意，游乐场又太吵杂，全都不合适！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林助理大气不敢出，专心开车。
又过了片刻，政然忽然轻飘飘问了一句：“你有对象吗？”
林助理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没有政总，我一心专注工作。”
政然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林助理：……
真的很没礼貌。
他没对象是因为谁？
是谁让他24小时待命的？
林助理在心里骂了一路，车还是稳稳驶入晟然集团。
政然走进极简冷调的办公室，脱下西装随手递给林助理，白衬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腕间铂金腕表依旧泛着冷冽的光。
落地窗外是整座京市的天际线，他落座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翻开文件的动作干脆利落。
这是他十几年如一日的状态，精准、高效、工作是他唯一的秩序，也是他全部的世界。
可只有政然自己知道，今天不一样了。
往常让他沉浸其中，甚至能忽略时间流逝的工作，此刻竟变得枯燥乏味。
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条款在眼前铺开，却无法再抓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笔尖落在文件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别墅里。
那只鲜活漂亮的小猫身上。
政然瞥了一眼腕上表，距他离家才两个小时。
他微微敛神，强迫自己将飘远的思绪收回来，指尖重新握住钢笔，垂眸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另一边，管家已经帮云昀把剧本和一些物品拿回了别墅。
可怜的周星，连门都没进。
云昀窝在次卧的沙发上，头枕着软乎乎的靠枕，一页一页的翻着剧本。
刚标注好重点，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是谢忆曙发来的信息：
【谢不肉：三天后复工，这个场地当时申请就申请了半个月而已，得早点完工了。】
【谢不肉：你好好休息，三天后要还是不舒服，我再协调。】
【昀不是的：三天后我肯定好了，放心吧导演。】
【谢不肉：好~那我们三天后剧组见！】
城市另一端，剧组包下的酒店。
偌大的套房里只开了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昏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剧组放假了，工作人员走得干干净净，政然批了休息资金，美其名曰让大家趁机放松调整。
可谢忆曙哪儿都没去，就一个人守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
深色实木桌上，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空了大半的酒瓶，辛辣的酒精味弥漫在空气里。
烟灰缸早已堆成小山，他指尖夹着的烟燃了一半，灰烬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缭绕中，那张五官深邃的脸，显得格外沉郁。
他扣上手机，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谢忆曙，三十二岁，就已经是电视剧领域绝对的标杆。
二十一岁那年，他初出茅庐，拿着一部没人看好的原创剧本和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拍了人生第一部电视剧。
谁都没想到，这部小成本网剧开播即爆，霸榜热搜前十，男女主一炮而红。
二十三岁，他终于有资本，拍了一部悬疑长剧，更是斩获无数奖项，一夜封神。
从那以后，每一部作品都是现象级爆款，谢忆曙的名字就是剧圈最硬的金字招牌。
他的剧组，可以说是一位难求。
不管是深耕影视圈的老戏骨，还是正当红的顶流爱豆，甚至是已经转战大银幕的影帝影后，都挤破头想求他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哪怕是只有三集戏份的配角，都能被他拍得深入人心，成为演员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资本捧着钱排队等他挑，平台抢着签独家，他在自己的领域里说一不二，凌厉强势，从未有过半分妥协。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站在顶峰，习惯了所有人的仰望。
他太顺了。
一路站在顶峰，从未碰壁，从未求过人，甚至他一度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没什么能难住他。
第36章 准时下班
他第一次和云昀正式见面，是在五年前的一个电视剧颁奖盛典。
那是业内权威的电视剧盛典，云昀站在台上，领取属于他的最佳男主角奖杯。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欣长身形挺拔耀眼，微微上挑的眼尾笑起来时狡黠灵动，像只漂亮的小狐狸，可当他安静垂眼望向台下，瞳仁干净清澈，又温顺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鼻尖那颗小小的痣在灯光下灵动又惹眼，意气风发，干净又耀眼，像一颗刚升起就无法忽视的星。
那年盛典的颁奖主题是［风华绝代，问鼎今朝］
他站在那，就是这八个字最好的诠释。
谢忆曙坐在台下，只一眼，就彻底挪不开目光。
他不是没有在电视上看过云昀，镜头里的人已经足够漂亮，清冷又有灵气，拍戏时眼神干净，哭戏动人。
谢忆曙当时只觉得，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可真正亲眼看见那人站在聚光灯中央时，冲击感才像惊雷一样，狠狠砸在他心上。
电视里再好看，也不及现场万分之一。
他当场就在心里敲定，这是他下一部戏，唯一的男主角。
典礼结束后，他立刻起身，穿过拥挤的人群去找刚下台的云昀，主动开口要联系方式，邀请他进组。
可那时云昀档期很满，至少有四部待拍剧，而且云昀也不是个高产的，拍一部就要给自己放假，其他三部剧的导演也在乖乖排队。
他只好乖乖排在第五。
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年。
这一次，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作。
他以为，终于能把人留在身边，用镜头好好珍藏。
他以为，凭自己的能力与地位，总能慢慢靠近。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生第一场真正的挫败，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烟烧到了尽头，烫到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将烟蒂狠狠按进烟灰缸。
他赢过市场，赢过奖项，赢过整个电视剧圈，却赢不过政然。
昨天政然处理霍启元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是他做不到的，也是他不敢想的。
谢忆曙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那双向来凌厉眼睛，此刻通红一片，盛满了不甘与自卑。
——
晟然集团。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整座城市被暮色裹住。
政然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尖轻轻一搁。
他瞥了眼表，时针刚划过六点。
放在平时，这个点他肯定还在办公室坐着，处理其他事物。
可今天，他几乎是一处理完紧要工作，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收东西，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别墅里那道身影。
就在他拿起西装外套，准备起身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沈流明。
一看到这个名字，政然就想起那天和云昀品酒，他不小心漏了陷，云昀那副冷到极致的漂亮样子。
还有那双柔软香甜的唇。
政然眸色稍暗，滑过接听键，声音依旧平静冷沉：“喂。”
“政总，大忙人，终于肯接电话了？”对方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啊，今晚有空？出来喝一杯？”
政然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改天吧。”他要回去陪人。
沈流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是吧兄弟，一点面子都不给？”
政然垂眸，将西装搭在臂弯，身形挺拔矜贵，黑眸里一片平静，“事情没忙完。”
电话那头的沈流明嗤笑一声，“你公司要倒闭了？明天处理也是处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就知道和前女友拉扯？”政然毫不客气的反驳。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声线顿时拔高，像只公鸡：“不吃就不吃，你提我前女友干嘛？算了，跟你这种老处男说不清楚。”
“你继续处理你的工作吧，兄弟我潇洒去了。”说完，沈流明啪一下挂了电话，颇有点破防的意味。
政然收回手机，皮鞋踩过地面，步伐稳而快。
林助理还在外面整理文件，看见他这时候要走，惊得差点没站稳。
“政总，下班了？”
政然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准时下班。”
没过几分钟，车子驶出集团车库。
林助理坐在前方驾驶座上，脸上还带着自己居然能准时下班的震惊。
谈恋爱好啊谈恋爱妙啊！
车一路开上高架桥，政然微微偏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这还是他第一次按时下班，第一次这么想下班。
而且他早上还翘班了来着。
在遇见云昀之前，他的人生一向按部就班，精准得像钟表齿轮，没有什么能打破他既定的轨道。
他活在一板一眼的秩序里，以为这一生，便会如此循规蹈矩地走下去。
但命运却将一只鲜活耀眼的小猫，塞进他枯燥沉寂的生命里。
视线落在熟悉的桥面与车流时，他眸色忽然轻轻一顿。
这里，是他第一次遇见云昀的地方。
这座高架桥，贯穿整座城市的日夜。
或许在那场追尾之前，他与云昀，曾在无数个清晨与黄昏，各自坐在不同的车里，一前一后，擦肩而过。
同一片天空，同一段路，同一片晚风，却始终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
直到那场小小的追尾，像命运伸出的一只手，轻轻将两人的轨迹扣在一起。
一次寻常的意外，撞出了一只漂亮小猫，他在那一瞬间，莫名失了神。
政然指尖轻轻抵着唇角，黑眸里漾开一丝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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