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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怕你现在这么耀眼，却再也不是那个会蹲在泥地里给我喂糖的小朵朵了。”
“我怕你不需要我，我才让他去针对你，我才有资格出来，名正言顺的保护你。”
他看着云昀苍白憔悴的脸，接着说道：
“云昀，你别说后悔。”
“你别说你后悔救我，别说你后悔遇见我。”
“你那样说，真的比杀了我还疼。”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你最后连一点光，都不肯再给我了。”
他低头，额头抵在云昀的掌心，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浸湿了那片冰凉的肌肤。
云昀有一瞬的怔忡，甚至有一瞬，心口揪了一下。
可那点微弱的动容，很快又被这几天所受的煎熬压了下去。
“霍启元，我不懂。”
他真的不懂。
不懂人心怎么可以这么复杂，这么矛盾。
云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空洞的茫然。
“你说你怕我忘记那个木屋里的小男孩，可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我拼命想忘记你。”
“一边说着爱，一边在伤害。一边说着舍不得，一边在逼对方走投无路。一边把对方当成光，一边亲手把那束光，掐得快要熄灭。”
他看着霍启元，眼底有疼，有怕，有不解，有怜悯，却唯独没有恨。
云昀忽然想起了政然，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政然……和你一样，也不懂爱。”
他没有看霍启元，只是望着窗外，眼神空茫又恍惚。
“他也会用他的方式伤害我，会让我难过，可后来他慢慢学会了。”
云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霍启元通红的眼眶上，鼻尖的痣轻轻一颤。
“其实，你爱的是朵朵，不是云昀。”
“现在的我，不是朵朵了。”
“我是云昀。”
霍启元呆愣的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
“不……不是的。”他喃喃道。
他也爱现在的云昀。
可这份爱，从一开始就长在朵朵的根上。
他是先认出了那颗痣，先想起了那根棒棒糖，先记起了那个小团子，才一步步沦陷在现在的云昀身上。
他被十岁的自己困住了。
他爱现在的云昀，可这份爱，从根上就被小时候的执念缠死了。
“我是爱你的云昀，我是真的爱现在的你。”
“可我控制不住，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四岁的朵朵，想起木屋，想起那根糖，想起我唯一活下来的理由。”
他爱的是小朵朵，那是他的命。
他爱的是云昀，那是他的现在。
可他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没有小时候的光，他不会爱上现在的人。
可真的爱上现在的人，又被小时候的伤，伤得一塌糊涂。
霍启元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崩溃的哽咽，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是真的爱你，云昀。”
第106章 政然救猫
云昀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孩子一样的男人，眼底的恐惧与委屈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悲悯。
他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一点点费力坐直，单薄的肩背靠着床头。
他抬起手，落在霍启元凌乱的发顶，像小时候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那样，轻轻地拍了拍。
动作笨拙，却无比温柔。
“霍启元。”
他的声音轻软而平静，像春日化冻的溪水，带着抚平一切伤痕的力量。
“小时候的那些苦，都已经过去了。”
云昀的指腹顺着他的发丝往下，触到他通红的眼角，拭去那滴滚烫的泪。
“小朵朵早就长大了，小霍启元也该往前走了。”
云昀的手覆在霍启元的手背上，掌心相贴，暖意一点点传递过去。
“往前走吧。”
霍启元反握住他的手，眼底依旧通红，犟得像头驴。
“不管是云昀，还是朵朵，我爱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云昀：……
合着刚刚白说了。
云昀抽了抽嘴角，眼底刚泛起的柔光瞬间散了个干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懒得再看霍启元这副模样，费力地挪了挪身子，一言不发地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霍启元，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
“随便你，你爱咋样咋样吧。”
云昀没能唤醒霍启元仅有的一丢丢良心，霍启元看着床上单薄的人，什么都没说，又吩咐厨房做了点补品。
他照常吃完之后跑到卫生间吐了个干净，然后回到床上睡了一觉，整只猫都病蔫蔫的。
云昀很悲催的想，他可能也活不了几天了。
这天深夜，整栋别墅都陷入沉睡。
床上的云昀动了动，一点一点从床上挪下来，轻手轻脚走到窗台边。
拨开层层叠叠的厚窗帘，窗外一片漆黑，庭院里连一盏照明的灯都没有，根本看不清底下有多高。
他摸索着窗框边缘，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道小口。
只要从这里翻出去，绕到正门方向，再翻出去，说不定能找大使馆求助。
冷风从窗外灌了进来，云昀打了个寒颤，还是咬着牙将上半身探出去，盯着下方通往大门的方向。
就在他准备把腿搭上去的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冒了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炸了一声，惊得云昀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重心一歪，猛地往后一坐，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尾椎骨传来钝钝的疼，方才那点逃跑的勇气全被吓没了。
“昀儿！”
政然顾不得别的，单手撑住窗沿，身形利落一翻，悄无声息从窗户跃了进来。
落地的瞬间，男人径直跪在毛茸茸的地板上，长臂一伸，将云昀整个人揽进怀里。
指尖触到云昀单薄的脊背，只摸到一片硌手的骨头，瘦得让他心口发涩。
不过短短几日，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猫，就被磨成了这副模样。
“政然？！”
云昀定定的看了他好几秒，有些不敢相信。
他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是我。”
心疼像潮水般将政然淹没，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云昀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云昀被他熟悉的气息裹住，连日来的恐惧和委屈再也绷不住，埋在他温热的颈窝，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
“政然呜呜呜我好想你啊。”
政然的心软成一滩水，他轻轻松开一点，双手捧着云昀沾着泪痕的小脸，指腹擦去不断滚落的眼泪。
他低下头，细碎的吻从他发烫的额头落下，亲过泛红的眼尾，蹭过微翘的鼻尖，最后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他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轻声哄着，满是自责与疼惜：
“不怕了，不怕了，都怪我大意，让我的宝宝受这么多苦。”
政然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扶着云昀的腋下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
云昀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圈住政然的脖颈，双腿也下意识缠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松开。
他害怕这只是场梦，政然下一秒就会消失。
政然被他缠得身形一顿，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却全是心疼。
他伸手托住云昀的臀，稳稳撑在床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云昀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满是惶恐和渴求。
他不等政然再说什么，仰着下巴，就急急凑了上去。
吻得又急又乱，鼻尖蹭到政然的下颌，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他的唇瓣，疼得云昀瑟缩了一下，却是更用力地贴着他，像只慌得找不到方向的小猫。
那毫无章法的吻，带着极致的恐惧和依赖，可怜得让人心头发酸。
政然的手掌扣住云昀的后脑，微微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云昀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政然。
男人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扎得他脸疼，他看见政然眼底浓重的黑青，眉宇间写满了疲惫。
而政然的指尖，一遍遍抚着云昀单薄得硌手的脊背，感受着怀里人轻得不像话的重量，眼底掀起滔天的戾气与杀意。
该死的霍启元。
才养几天啊，就快把猫养死了。
不会养你抢什么猫？
那一刻，政然想杀了霍启元的心，浓烈到按捺不住，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寒冬的冰刃。
云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周身的戾气，心头一紧，不想让这份狠戾惊扰了此刻重逢的安稳。
他微微松开些，软着舌尖，讨好地舔过政然的唇瓣，像在安抚一头即将发怒的猛兽。
政然心口一软，立刻认真地俯身回应，温柔又耐心，一点点吻去他所有的不安与惶恐，专心安抚着怀里这只受惊的小猫。
漫长的一吻终了，云昀靠在他怀里微微喘着气，鼻尖泛红，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政然紧紧拥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宝宝，霍启元在国内的产业已经被我端了，M国是他最早发家的据点，根基扎得深，所以我多花了点时间。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云昀乖乖靠在他的肩窝，心里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忐忑，轻声追问：“怎么走？”
第107章 你们别打了
政然笑了一声，安稳又可靠，他低头吻了吻云昀的发顶，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
“大摇大摆地走。”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云昀紧绷的身子终于稍稍放松，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政然怀里，贪恋着这份温暖。
政然想起刚刚云昀的动作，心里涌起后怕。
“宝宝，你刚刚是要……”
云昀蹭了蹭政然的脖子，老老实实说：“我想顺着管道爬下去呢。”
“你真当你自己是猫啊。”政然轻轻打了一下云昀的屁股，以示惩戒。
云昀嘶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不痛，但生气。
忽然，政然的耳朵轻轻一动，脸色微沉。
他立刻压低声音，气息贴在云昀耳边。
“有人来了。”
云昀浑身一僵，吓得魂都快飞了，手脚瞬间冰凉，抓着政然的手臂急得眼眶发红。
“怎么办，肯定是霍启元来了。”
政然圈着他的腰，低声安抚：“别怕，有我。”
他将云昀放平在床上，顺手扯过被子，将人裹得严实，再次用气声道：
“宝宝，装睡，别出声。”
云昀吓得心脏狂跳，还是乖乖闭上眼，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却努力绷着呼吸，假装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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