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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向前走。
每走一步，心里的愧疚就重一分，可脚下的步子却愈发坚定。
“昀昀，爸爸当年混蛋，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
“你恨我，打我骂我，都应该。爸爸没资格求你，更不配做你的父亲。”
他猛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是，爸爸必须救他。”
云书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眼神却异常决绝。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时旭言他快不行了，他是爸爸现在唯一的念想，是爸爸这十几年里唯一的支撑。”
“爸爸知道，这要求对你来说太残忍了，太自私了。”
“可是爸爸没办法啊……这笔钱，是救命钱，只要能救他，爸爸什么都愿意做。”
“昀昀，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爸爸求你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他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他愿意用余生来偿还这份债。
可他必须救时旭言，那是他当年义无反顾选择的爱人，是他如今唯一的牵挂。
云书这一跪，几乎要将云昀整个人逼疯。
他的爸爸，他十二年未见，抛妻弃子的亲生父亲，为了另一个人向他下跪了。
云昀眼泪瞬间决堤，眼前一片模糊。
他腿一软，也直直跪了下去，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涌出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我恨你！”
“我恨你啊！”
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一声比一声绝望。
他恨他的背叛抛弃，对他十二年不闻不问，如今为了别人，还不惜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政然心脏猛地一疼，跟着半跪下来，将云昀搂进怀里，把他发烫颤抖的身体按在自己胸口。
他想用自己的怀抱挡住所有难堪与刺痛，掌心一下下拍着云昀的后背，安抚着这个濒临崩溃的人。
云昀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眼泪浸透了政然的衣衫，烫得人心口发疼。
他抓着政然的衣服，崩溃地哭喊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们两个！”
“苏黎恨我，你也不要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什么都没做错啊。”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他哭得浑身脱力，脑袋埋在政然颈窝，眼泪滚烫地砸下来，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积攒的委屈一次性全部哭出来。
他从来都没有错。
可偏偏是他，被母亲怨怼，被父亲抛弃，在冰冷的日子里，一个人长到这么大。
政然抱着他，心脏都在抽痛，只能一遍遍低声哄着：“我在……还有我。”
第142章 胖胖是公公
云昀的反应比云书想的更加激烈，他看着怀里哭到发抖的孩子，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云昀的头发，哪怕只是一句道歉。
可他的手还没伸到跟前，政然已经猛地起身，将哭得脱力的云昀抱起。
云昀这段时间情绪大起大落，从母亲的指责到父亲的逼迫，已经撑到了极限，政然每一寸神经都绷着，满心都是后怕。
云书慌了，急忙伸手想去拉住政然的裤脚，嘴里慌乱地喊：“昀昀，我不是故意的，我……”
“张叔，送客。”
政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云书，直接打断他，将云昀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隔绝所有画面。
管家立刻上前，微微躬身礼貌道：“这位先生，您的衣物已经烘干熨烫好了，请随我来。”
云书愣愣地望着政然怀里紧闭着眼，满脸泪痕的云昀，双脚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吴斌在一旁看得鼻尖发酸，硬生生把眼里的泪憋了回去。
他上前一步，伸手粗暴地握住云书的胳膊，用力一拉，压抑的火气道：“走！”
云书被他拽着踉跄两步，目光依旧黏在政然抱着离开的背影上，嘴唇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政然将云昀抱回主卧，放在床上，刚想转身去拿水杯给他喝，云昀却攀着他的脖颈不撒手。
政然只好单手托住他，另一只手去倒水。
再重新将人放到床上，揽进怀里，“乖，喝点水，嗓子都哭哑了。”
云昀情绪还陷在剧烈的崩溃里，浑身发颤，呼吸依旧急促。
政然怕他呛到，只能一遍遍安抚：“宝宝，先吸气，慢慢喝，不着急。”
云昀听话地跟着他吸气，努力调整着乱掉的呼吸。
由于情绪起伏太大，胸口一阵阵发闷，恶心反胃的感觉猛地涌上来。
他慌得抓过政然手里的水杯，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喝得太急，来不及吞咽，水顺着他的下巴和脖颈，哗啦啦全洒在了衣服上，瞬间湿了一大片。
政然低头，正好看见云昀浑身发软，恹恹地靠在他怀里的模样。
哭了太久，他整个人都累垮了，眼睑红肿，嘴唇泛白。
政然心疼得不行，指尖擦过他胸口和脖颈上湿哒哒的水渍。
擦完，他又低头，在云昀那两只红肿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亲。
云昀微微抬起头，主动凑了过去，政然低头，吻住他的唇。
先是轻啄，再是安抚，慢慢地吻着他哭湿的眉眼。
吻着吻着，云昀忽然偏过头，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政然，我想要。”
他没说具体要什么，但政然懂。
他知道云昀情绪积压到了顶点，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出口。
可他现在身体虚弱，刚刚哭到脱力，嗓子都哑了，政然怎么都舍不得。
他按住云昀的手，掌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低声哄着：“宝宝，乖一点，等你身体好一点再来，好不好？”
云昀眼眶又湿了，固执道：“我要。”
“政然，我要。”
他看着云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最终还是败得一塌糊涂。
“好。”
政然将云昀放躺在床上，拿过桌上的遥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也上了锁。
没有油也没有套，政然还真怕伤了他。
云昀对政然的墨迹很不满，他翻身换了个位置，两人位置对调。
“快点呀……”他急哄哄毫无章法去吻政然，手在政然身上乱刨。
男人就算没有火此刻也被撩起来了，他握住这双细白的手，教他。
“政然……我难过。”
“你用点劲儿好不好？”
“我恨他们……”
政然不停，一边观察他的状态，听到他的话，只低头去吻他，将那些话都堵了回去。
云昀嗓子很快哑的像唐老鸭，政然趁他还在缓，又给他喂了点水。
小猫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又开始缠着政然。
政然牵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云昀呜呜的哭。
“都给我……”
“嗯，都给你。”
“喵呜~”
胖胖从自己的房间里钻出来，在陌生的环境里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它跑到主卧门口，爪子一下一下的挠门，煤气罐一样的身体试图撞开这扇门。
“喵呜~喵呜~”
政然低笑了一声，看着身下嫣然的人，“宝宝听到了吗？”
“唔？”云昀发出一声气音，身子晃了晃。
政然忽然想起个很严肃的问题：“胖胖绝育了吗？”
说着，又是一 下。
云昀没忍住喊了一声，气得掐他，怒怼道：“一会看看不就知道了。”
“再不好好做，我把你也送去绝育。”云昀软绵绵的威胁道。
政然挑眉，决定好好做了。
胖胖也被管家悄悄抱走了，管家看着怀里的煤气罐，想了想，十分好心的按住它的耳朵。
“别学坏啊别学坏啊。”
说着，他忽然将胖胖拎起来看了看，松了口气。
“你想学坏也没办法了。”
——
云书坐在副驾驶上，靠着冰凉的车窗，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厢里只有雨打车身的沉闷声响，吴斌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失魂落魄的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知道我在他身边多久了吗？”
云书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吴斌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继续说。
“12年了，那会他16岁，我呢，15岁。”
两个小孩子搭伙，说出去都被人当疯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湿漉漉的公路上，眼神复杂。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经纪人，那时候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奶奶刚走，前一个经纪人也跑了。”
“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这么硬着头皮顶上了，这一干，就是12年。”
“他十岁就出道了。” 吴斌带着一丝的哽咽，“奶奶去世以后，他连高中都没有读完，那段空白期，他就自己给自己接活。”
吴斌侧头看了眼云书，接着道：“后来我来了，再后来是周星，好不容易熬到二十出头，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他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你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他半夜躲在酒店房间里哭，却还要对着镜头笑是什么滋味吗？”
云书静静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云昀哭到崩溃的画面。
第143章 释怀
他是在云昀五岁那一年，和苏黎离了婚，他离开了京市，苏黎也去了国外。
母亲去世的时候，云昀十六岁，他甚至都不知道，云昀没有去读高中。
他是在手机上知道的，好像是好几年前吧，那时候云昀小有名气，关于他的舆论不少，说来说去就是笑他学历低。
笑他连正经高中都没读完，是个没文化的野路子艺人。
那些话刻薄又扎心，可那时候的云书，看到了，却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那时候只顾着陪时旭言，只顾着经营自己所谓的幸福生活，只当是娱乐圈常见的黑料，扫一眼就划了过去。
他从没想过，云昀为什么没读书。
“他多聪明啊。”
吴斌侧过头，看了眼云书通红的眼尾，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心疼。
“如果当初你没走，奶奶还在，他能安安稳稳去读书，去考个像样的艺校，系统学表演，以他的天赋，何必熬这么多年。”
吴斌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替云昀感到遗憾。
“他那时候一个人，要吃饭，要交房租，要在娱乐圈活下去，他除了拼命接活，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转头，冷冷看向云书，眼神里全是失望，像在看一个彻底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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