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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慈的手指挪动就会打颤,他握着裴少月的手,手指习惯性地划过裴少月的手心,两人都没说话。
幸好周医生去了市区,他要是这时候走进来,看见两人后背挺得笔直,脸上面无表情地吃早饭,桌子底下的手还握着,会怀疑自己精神失常,出现了幻觉。
能搞在一起的人,有一点空间就能搞。
餐厅的气氛暧昧,裴少月想抽回右手,被陈天慈握紧了手指,他的手心也是凉的。
裴少月眉心微皱,身体接触就像融化的冰,一旦开始就只能化成一摊水。他翻过手,掌心贴住了陈天慈的,手指穿过冰凉的指缝,握住陈天慈的左手。
陈天慈侧着身体,面对裴少月坐,裴少月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陈天慈笑了笑,没说话。
裴少月再动一下,陈天慈就会控制不住拉他坐过来,开始吻他,放任自己的强势,攫取裴少月的体温和气味,这个距离触碰裴少月,对陈天慈是一副烈性的春药。
每次贴近裴少月的脖颈,闻到他的味道,陈天慈就想把裴少月压在床上,按住他的大腿根,毫无理智地蹂躏。
陈天慈不希望任何声音在这时候出现,可他控制不了时间。
白墙上的石英钟“嘀嗒”,指针指向了九点整,裴少月轻咳,想开口,陈天慈用另外一只手开了电视机,画面是早间新闻,九点倒计时结束,女主播一脸严肃地出现在画面中。
“阿月,今天有新闻看,别急着走。”
裴少月不解,问:“有特别事?”
“嘘。”
陈天慈手指点点裴少月的掌心,他面对屏幕,说:“你先听她说。”
“欢迎收看早间新闻,本台将独家报道陈天慈绑架案的最新进展。昨夜本案出现重大变故,犯罪嫌疑人陈天恩,在关押牢房中卷入了囚犯械斗。他所在的单人牢房被四名囚犯深夜闯入,他们对陈天恩进行虐打,用牙刷和铁钉改造的利器,捅伤陈天恩的胸腔和腹部……”
“由于案发是午夜三点,是狱警交班的间隙,陈天恩的舌头被刺穿,无法呼救,遇袭后15分钟才被发现,陈天恩被紧急送入警方医院。”
裴少月瞳孔收缩,右手下意识攥住了陈天慈的左手,惊讶和兴奋在他脸上交织,一个问题就在口边,呼之欲出。
陈天慈手指抵在唇边,朝着电视机抬了抬下巴,示意裴少月继续看。
镜头切换到了警方医院,在重症监护中心门口,负责本案的李警官出现在画面中间,他的手扶着面前的一排话筒,说:“很遗憾,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陈天恩因器官爆裂,动脉被切断,失血过多,于昨夜死亡。”
“他死了?”
“死了,阿月,你要杀的第一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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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记者哗然,纷纷询问陈天恩受伤的过程,是谁动的手。
李警官的样子很疲惫,负责绑架案到现在,他没休息过一天,成天被舆论逼问,被上级施压,精神紧张。
“事实上,陈天恩被送到医院时已经休克,医生宣布了脑死亡。经过抢救,陈天恩正式确认死亡,针对他主谋的多起案件将会继续调查。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因嫌疑人死亡,将不会再起诉,会将工作重点转到保护和帮助受害人。”
……
陈天慈把电视调到了静音,画面依旧是李警官。裴少月对这位曾经咄咄逼人的刑侦队长有点同情,两个月不到,他的额角都白了。
陈天慈松开了裴少月的手,用汤匙很仔细地吃泡在豆浆里的油条。
裴少月情绪明显舒畅了,语调轻快了不少,眼中闪烁着兴奋:“谁下的手?”
“彭瑞。昨天通知他做事,用周医生手机联系的,下手比我狠,打了足足一刻钟,他最恨陈天恩。”
关于陈天恩的死,陈天慈不打算隐瞒任何情节。
“是他……”
裴少月脑子里过了一遍跟彭瑞有关的信息。彭瑞入狱六年,前任陈氏集团董事会秘书,不安分的傀儡,试图架空陈老头,因巨额经济案件和走私国宝入狱,在陈家的推动下,被判无期徒刑。
阿四留下的证据里涉及彭瑞案的,表面上看,他是和陈天慈的争斗败北,跑路又被麻雀拼死追回。
船只爆炸造成了人员死伤,后彭瑞的手下抓住了麻雀,百般折磨麻雀……麻雀的遭遇裴少月不太清楚,可想而知很惨烈,否则刚上位的陈天慈,不会不惜代价营救和报复。
扣留麻雀的柬埔寨村落发生大火,裴少月对这场火有所听闻,当年的影响不小,陈天慈应该花了不少钱安抚当地的官员。
撇开麻雀,让彭瑞被判无期的国宝走私案,是陈天恩诱导的。如果没有阿四的证据,真相早已石沉大海……
没有大少爷的赶尽杀绝,彭瑞为陈家工作了三十年,最多落个一无所有的结局,何至于今日凄惨。
相较于在商场上赢了他的陈天慈,彭瑞更恨的是大少爷,他坐牢六年,就等了六年。
可彭瑞为什么给陈天慈办事?他俩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合理。陈天恩被关押至今半个月,警方尚未公开案件细节,谁让彭瑞知道的隐情?
昨天半夜的行动,彭瑞对监狱的控制力很强,有替他动手的囚犯,显然不是半个月就能到位的……除非他早知道陈天恩害自己,一直准备着报仇,就等有人把大少爷送进来。
那这个人只能是陈天慈,裴少月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危险,沉默地转过头看陈天慈,他刚喝完了一碗豆浆。
裴少月握住陈天慈的右手手腕,夺了汤匙,在手指间一转,用汤匙柄抵住陈天慈的眉心。
裴少月的眼睛很亮,很好看,陈天慈双手举起,说:“逼供?”
“坦白从宽。”
“不要宽,紧一点更好。”
陈天慈正在全力克制自己的手,不要伸过去,揉捏裴少月的臀部。
裴少月拿汤匙当枪使,跳过中间剧情,逼问关键:“彭瑞早就知道害他的是陈天恩?”
“六年前就知道。陈天恩害他一辈子出不来,他恨啊。”
“谁告诉他的?”
“我。”
裴少月清冷的眼神逐渐锋利,陈天慈还瞒了多少事。
陈天慈脑门顶着“枪口”,不敢造次,知无不言:“六年前他跑路,被麻雀追回来,随后他手下折磨到麻雀不成人形,我该杀他的。”
“麻雀是陈爱林的情人?”
“what?”
这回轮到陈天慈听不清了,询问裴少月怎么发觉的。
裴少月想起昨晚送礼服给陈爱林,麻雀一个人待在二小姐的套房里,自然而然地收了礼服,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和距离。裴少月心细敏锐,这些稀松平常的细节,常常透露出最重要的讯息。
他们不只是主仆,他们相处了很多年。
裴少月说:“你有隐瞒的事,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办法?”
裴少月做事谨慎,他不会妄言,他敢当面这么问,心里已经确定了七八分。
陈天慈相信裴少月的判断,不死心地问:“他跟陈爱林在一起?你确定吗?”
“你着什么急呀,你也喜欢陈爱林?做这么多事是为爱献身,捧她做女王?”
“阿月,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费这么大劲就是想离陈家远点,对着陈爱林我硬不起来,怎么爱?”
“试过?临门一脚萎了?”
陈天慈是个不爱翻白眼的人,此刻也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珠向上转。
“从来没有。”
裴少月问得不真不假,陈天慈答得掏心掏肺。
裴少月没这么容易放过,收回汤匙,自己拿来喝豆浆,边喝边问:“这只有你知道。你喜欢麻雀也说不定,他长挺帅的。”
“帅吗?”
“不帅吗?黑衣机车保镖,很有型啊。”
裴少月很少称赞人,对麻雀赞了两次,陈天慈拉着他的手腕靠近,满脸不怀好意,凑近裴少月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对谁一碰就硬,才能谈感情,阿月,你说我是不是没进化好,上面全听下面的。”
陈天慈拉着裴少月的手,碰了碰自己胯下的东西,隔着裤子能清晰地感觉到的形状和热度。
裴少月唰地一下收回手,手指蜷进手心,握成拳,看着陈天慈夹起了一根很长的油条。
裴少月没好气地说:“你少吃点油条,吃多了汞中毒。”
“哦。”
陈天慈撇撇嘴,正事还没说完,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见到裴少月就开启下半身模式,看裴少月吃油条也能硬。
裴少月转到陈天慈的对面坐下,眼不见为净,问:“你不喜欢陈爱林,还是看上了麻雀?他对你忠心,不会说话也挺酷的。六年前你救他费了不少工夫吧,我没见过当家为保镖报仇费这么多钱。”
“长得不错?”
裴少月第三次称赞,陈天慈自动过滤了问题,揪住几个字不放。
“陈爱林都能看上他,你说呢?”
裴少月很客观地评价,按他对男人的阅历,抛开陈天慈这种祸国殃民的不谈,麻雀是有意思的男人呢,很难被忽略。
“裴少月,你有没有其他要问?过了今天没机会了。”
“有啊,这就没耐心了?你不喜欢麻雀,该不会是爱上我了?一肚子坏水,少来这套,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说对了,我爱上你了。”
陈天慈双手撑在桌上,突然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裴少月。裴少月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全吞回去,陈天慈这次没口不择言,自己往火坑里跳。
裴少月心跳很快,又意外陈天慈居然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口。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早就说过……”
陈天慈接过裴少月的话:“早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听见了,但是你问了,我不能否认爱上你,你实在…非常好,上。”
“呵。”
裴少月一把将陈天慈推回凳子上,离自己远点,跟陈天慈认真的都是傻逼。
“你也算卖力,要说麻雀好看,你卖相也不差,我以后找人上床会考虑你的。”
陈天慈不笑了,倚靠在椅背上,说:“几天不喂你就饥不择食了,我早晚在麻雀面前上你,让他听听你怎么叫,反正他不会说出去。”
裴少月压抑着想杀人的冲动,怒道:“陈天慈,打嘴炮没意思,你这么大本事怎么不叫麻雀离开陈爱林?”
“你很想麻雀离开,方便你做事?”
陈天慈收起了戏谑,问得一针见血。
“陈爱林也是陈家人,弄死大少爷就能算了?当年彭瑞坐牢,你去看过他对不对?”
这两人其实很像,玩笑、暧昧、调侃都能在下一秒变成战场,裴少月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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