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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座车窗摇下来，封岭探出半个头，对郁随说：“有时间吗？有事找你商量。”
封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好车，问副驾驶的人：“唐殊言醒了？”
“嗯，”郁随点点头，“给他叫了餐，吃了点饭。”
郁随没注意，听到“吃了点饭”的时候，封岭挑了一下眉，不过没有继续讲这个话题，转而问，“面试怎么样？”
郁随摇了摇头，“就那样。”
“那我不继续绕关子了，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封岭看向他说，“之前我问你想不想当助理并不是随便说说，唐殊言这么多年一直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一个人管得了他，就算是我当着面跟他讲的话他也会左耳进右耳出。”
郁随的表情闪过一丝差异。
封岭这么多年已经习惯唐殊言的冷言冷语，他只希望能够把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继续说：“但是你不一样，你看唐殊言多听你的话，叫他起来就起来，叫他吃饭就吃饭。你和他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他既喜欢吃你做的饭也乐意被你照顾，要不要考虑做他的助理？”
郁随呆了一下，他和唐殊言是高中同学没错，唐殊言挺喜欢吃他做的饭好像也没错，但是那句“多听你的话”怎么怪怪的，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封岭给了郁随一个“我就知道是这个反应”的表情。
“先不要着急拒绝。”他从车身前方的夹层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唐殊言是我家公司旗下的摄影师兼模特，你当他助理，我会给足你保障，不会比你在其他企业就业待遇差。”
封岭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一，看着郁随说：“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工作会非常轻松，你只需负责唐殊言的三餐，记一下他的行程拍摄，提醒他不要迟到就行。”
听封岭这么说，郁随觉得这份工作确实轻松，但是世上比他学历高、比他能力强的人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是他？难道就因为是熟人？
郁随本来想问一问原因，但岭说的这么真诚，又闭嘴了，拿着合同仔细看了看，发现薪资那里竟然写了一万，他惊讶道：“这个……没写错吗，助理的工资这么高？”
封岭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是基础工资，还会有年终奖。”末了又催促他，“世上真的没有比这更适合你的工作了，快决定。”
郁随还是犹豫：“可是我没当过助理，我……”
“凡事总有第一次，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油锅。”封岭说，“高中那次元旦晚会，你说你从来没有学过表演，不也成功演到最后，还帮班级拿了个三等奖，一样的道理。”
“……”这样来看好像确实并无道理。
郁随接着往下看，薪资后面还写了违约事项。
1.如果甲方主动辞退乙方，就要付给乙方违约金；2.乙方可随时取消协议，不用额外付违约金。
看到这两条时郁随又愣了一下，指着这里说，“违约金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主动辞职的那方付违约金吗？
封岭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哦，这条是我加的。”
郁随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支付一点违约金对唐殊言来说不算什么，”封岭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而且就算你现在开口向他要一百万，他也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马上转给你。”
郁随不明白封岭究竟是根据什么得出的这个夸张的结论，就当他在开玩笑，接着把合同看完，一番下来，发现合同里所有的条款只对自己有保障，唐殊言不会有意见吗？
封岭一看郁随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啧了一声，“你放心，唐殊言对这个合同绝不会有任何异议，甚至到时候还会觉得你吃了亏，为你再加几条。”
封岭语气太过笃定，郁随差点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又仔细想了想，这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差事，但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感到不安，犹豫说：“我……我想先考虑一下，可以给我两天时间吗？”
封岭很想今晚就跟郁随把合同签了，唐殊言那先斩后奏，不过他知道这不能心急，郁随没有直接拒绝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便说：“可以，有答案了随时给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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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吃醋了
第15章
15.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郁随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发现唐殊言沉到最底下的名片窜上了前三的位置，终于回复一周前郁随给他发的信息了。
唐殊言：【抱歉，这几天没有看手机】
他状态这么差，郁随猜到肯定是没看，回复：【没关系，身体要紧】
想了想，又问：【你明天忙吗】
唐殊言：【不忙】
郁随不放心唐殊言，担心他又不好好吃饭，正好自己这几天没事，可以多过去看看，就问：【方便的话我明天能过来吗】
唐殊言：【你不忙么】
看到这句话时，郁随总觉得封岭说唐殊言把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是在开玩笑，边打字回：【披萨店和隔壁的早餐店要合并了，舅舅打算这几天开始装修，我带薪休假，不用担心会影响工作，放心】
唐殊言：【祝贺你】
郁随：【谢谢「微笑微笑」】
第二天上午九点，郁随带了份唐殊言常点的披萨和水果过去看望他。
唐殊言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常，郁随过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平板，前方茶几上放着几十张洗出来的六寸照片，照片里拍摄的像是某种艺术品，奇怪的是，所有照片拍摄的对象都是同一个。
准确来说，是同一个对象，同一个角度。
郁随不懂艺术，不明白一张照片为什么要洗出来这么多。他又在茶几上方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烟灰缸，里面有三根抽到只剩烟嘴的烟，难怪刚刚进来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尼古丁的气味。
郁随很快收回视线，对唐殊言说：“你在忙吗？”
唐殊言抬着头，从阳台穿进来的日光打在他右边的脸上，照得睫毛亮晶晶的，郁随感觉这样看他俊美得不像个真人。不知为何，郁随又想起昨晚昏暗间唐殊言靠近时带给他的那个感觉了，明明都是男人，他却以为唐殊言会扑上来，难道是因为长得太帅所以他下意识忽略性别导致的？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没有，随便看看。”唐殊言说。
郁随回过神，哦了一声，移开目光，“我带了披萨和水果，要吃吗？”
“好。”
唐殊言把平板收起来，让郁随随意坐，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果汁，郁随接过说了声谢谢。
唐殊言坐到他旁边，打开披萨的盒子，套上一次性手套，问他：“你吃了么？”
郁随说：“我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嗯，我会好好吃的。”唐殊言点了下头，开始吃起来，他应该是没吃早餐，郁随看见他很快把一人份的披萨全部吃光了。
郁随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所以视线往下移了些，注意到他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忽然想起来他烫伤的事，问：“对了，你的手好了吗，没有留疤吧？”
唐殊言看了眼手背，没回答，郁随担忧问：“是还没好吗？”
“不是。”唐殊言回，“已经好了。”
郁随不放心，想问问他能不能把手给自己看一下，这时唐殊言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人给他传信息。郁随那个角度看不到信息内容，只能看到一整个界面都是信息提示，看来这几天他没有去清消息。
唐殊言把用左手去拿手机，三两下把短信划掉，在众多文字中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7.29am.
封岭：【我给你找了个助理，不回我信息就当你同意了】
封岭：【不用感谢】
唐殊言眉头一皱，摘掉一次性手套，对郁随说：“我去打个电话，你自己待一下好吗。”
郁随点点头：“当然可以，你去吧。”
“电视机遥控器在茶几上，我马上回来。”
唐殊言拿着手机去了卧室，房间门没有关严实，和上次一样是半掩着的，断断续续能够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郁随拿着果汁喝了几口，四处看了看，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找了一部最近热播的谍战片看起来。谍战片播放到第十分钟时唐殊言出来了，他站在卧室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郁随，看得郁随怔了怔，以为又出什么事了。
他问：“唐殊言，怎么了？”
唐殊言直勾勾盯着郁随看了几眼，似乎有话要讲，但最终只是回了个没事，走过来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郁随看着唐殊言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封岭错了，他说唐殊言愿意听自己的话，也许只是刚好认为自己的说法正确而已，无论如何，他在唐殊言心里的位置肯定比不上封岭，不然对于他的事情，怎么会一点都不愿意跟自己透露。哎，不透露就不透露吧，郁随尊重他，只是偶尔看到他心情不好却无法开导他时会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郁随在唐殊言这里待到中午，和他一起吃了中饭。吃完饭后郁随就要回去了，唐殊言见他要走，跟着走到玄关。他明显是想送自己，郁随笑着婉拒：“不用送我，我骑车过来的。如果需要我帮忙，给我发信息就行，我晚上再过来。”
唐殊言垂眸注视他，“你可以待在这里。”
唐殊言肯定是出于礼貌才会让郁随留下，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就说：“我家不远，来回方便，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了。”
在唐殊言的注视中，郁随打开门，“好好休息吧，再见。”
坐电梯下去，郁随习惯性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直到出酒店大门才反应过来，手机落在唐殊言客厅的沙发上了。
看这记性。
郁随叹口气，只好重新掉头回去搭电梯，回到29层时，唐殊言正打开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嗡嗡作响的手机，应该是准备出来给自己送。
“刚刚走的时候忘记拿了，麻烦你了。”郁随有点不好意思。
“不麻烦。”唐殊言把手机递给他，“电话响了，我以为是你借别人手机打的，就接了。”
郁随：“啊，没事……”
唐殊言又加了句：“是个男人。”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郁随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唐殊言要加这句，道了声谢，然后和他再次告别，转身走向电梯厅。
打电话过来的是上次晕倒的那个男人，如果他没主动联系郁随，郁随都快忘记帮他垫付医药费的事情了。
“上次多谢你送我去医院。”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有气无力，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给我个收款方式，我把钱转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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