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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意思，今天爽约的人不止郁随一个，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连忙说：“抱歉，路上遇到了一点情况……”
“现在解释已经晚了！”男人又打断他，“我们公司不会聘用一个没有时间观念、随随便便就迟到的人，请另寻他处吧！”
然后就挂了。
“哎。”郁随叹了口气。
回去后，郁随跟父母说明了一下情况，他们都是比较开明的人，没有责怪郁随分不清主次，告诉他工作机会总是会有的，还关心了下男人的状况。
几番检查下来，医生告诉郁随那个男人的身体状况有点糟糕，长期饮食不规律，有很严重的胃病，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睡眠严重不足，身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总之情况不是很乐观，但也没有到危及性命的程度，医生说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好转，不过前提是男人要有调养身体的时间。
云女士听着皱起了眉，担心问：“小随，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和男人是萍水相逢，对他了解甚少，看穿着像是某个公司的职员。
云女士和郁爸爸对视了一眼。
郁随毕业第一年，云女士和郁爸爸去他所在的城市看过他，当时他也是这个状态，一米八几的小伙瘦成了皮包骨，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扯着笑脸跟客户谈生意。如果不是郁随斗志满满，能扛得住压力吃得了苦，云女士怎么说都不放心让儿子继续干下去。
联想到郁随，云女士眼里流露出心疼，语重心长说：“小随啊，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我们只希望你身体健康，健康比金钱财富都重要，知道吗？”
“我知道的。”郁随点点头，“妈，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郁随没在家待多久，第二天就回k城了。杨雪听说郁随去云城面试的事，上班的时候就问了一句：“郁随哥，你面得怎么样啊？”
郁随摇摇头，“出了点情况，没面成功。”
杨雪安慰他：“你这么优秀，肯定是那个公司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郁随笑了笑，点点头。
杨雪又说：“对了，郁随哥，大前天你那两位朋友又来了，好像是来找你的，我说你不在，他们就直接走了。”
郁随：“没有买披萨吗？”
杨雪摇头：“没有。”
回云城的那晚，封岭确实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没在店里，还让他有事没事找唐殊言聊聊天……对了，唐殊言。郁随立马拿出手机，发现之前给唐殊言发的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这段时间，只要郁随发了信息，唐殊言几乎都是秒回，这次过了这么久没回复，是因为太忙没有看手机吗？郁随便点开唐殊言的对话框，又给他发了一条：【唐殊言，你在忙吗？】
还是没有回。
郁随抿了抿嘴，心想唐殊言是摄影师，算是自由职业，空闲了一段时间，忙起来的话应该会变得特别忙，没看手机是正常的。
回来后，郁随又过上了平静而忙碌的送外卖生活，偶尔帮舅舅研究一下扩大之后的披萨店的布局和装饰，一转眼一周过去了，郁随看着那条石沉大海般的信息，心里沉重起来，最后忍不住给封岭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们在做什么，工作是不是很忙。
“什么事？”
电话通了之后，马上传来封岭的声音，不过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低压沉闷，听起来心情不太好，第六感告诉郁随，也许真的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但他不能直接问，这样太刻意了，就说：“封岭，你和唐殊言最近在做什么啊？”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下，紧张间，郁随听见封岭呵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他为什么不会关心，他一直把封岭和唐殊言当朋友的。
“既然你打电话过来问了，我就告诉你，唐殊言出事了。”
郁随想到他被烫伤的手，心里一咯噔，“他怎么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封岭说唐殊言现在在睡觉，房间还是Vorfreude2905那间套房，过去直接输密码就行。去的路上，郁随心里怎么都不踏实，到那他终于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了。
明明已经来过很多次，只有这一次套房里没有开灯，客厅和阳台所有的窗帘也都被拉上，下午五点半的室内被一片昏暗笼罩起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和酒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如果郁随不是输密码进来的，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唐殊言在卧室睡觉，郁随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打算在这里等他醒来，给他做顿饭，或者很饿的话就帮他叫个餐，看看他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这样打算，郁随便摸索着想开下灯，但他忘记套房的电力系统需要刷卡才能启动，只好先往前走，由于环境太过黑暗，途中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直直被踢出老远，撞到客厅的桌角发出响亮的一声。
郁随吓了一跳，动作停下来，想去检查有没有弄坏什么东西，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谁？”
郁随吓了一跳，怕被当成贼，赶紧说：“是我，我是郁随。你是唐殊言吗？”
没有回答。
郁随继续说：“我从封岭那听说你一直在睡觉，你身体还好吗？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空旷的客厅只能听到郁随的声音，唐殊言仍旧没有回话，而且因为环境昏暗的关系，四处扫视一遍郁随都不能判断出他的具体位置。郁随不喜欢这种在黑暗中摸索的感觉，万一踩到不该踩的东西就不好了，只好说：“唐殊言，我有点看不清路，可以把开灯打开吗？”
那边的人还是没有反应，郁随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了，只好把手机拿出来，想要打开手电筒，这时身前不知何时悄无声息靠近一个人，紧接着响起一道嘶哑的声音，“别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亮很快熄灭，郁随顿了一下，抬起头，“唐殊言，你……”
“别动。”
郁随拿着手机的手忽然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压下去，唐殊言的力气有点大，郁随手臂被扣住的部位隐隐作痛，像是想要把那节骨头捏碎似的。
郁随感觉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想看看他的脸色，但是环境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唐殊言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身体还靠近了几分。
唐殊言就站在郁随身前，郁随感觉两人的距离从来没有如此近过，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混着酒精的味道，甚至还能听见身前男人微弱的呼吸声。
唐殊言压嗓子，声音几乎是从唇齿间发出的：“不要看我，郁随。”
第14章
14.
唐殊言距离郁随很近，近到郁随只要轻轻往前靠一点，就能贴上他的胸膛，两人呼吸好似也纠缠在了一起——好在这个姿势没有维持多久，差不多十秒后唐殊言就松开了手，他身体往后退，坐回到了沙发上，郁随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悄无声息重重呼出一口气。
唐殊言有些无力地说：“电卡在玄关。”
郁随说了句好，原路返回，在玄关的柜子上摸到了电卡，灯光一瞬间照亮整个套房，包括唐殊言在内的一切东西都变得清晰起来。
唐殊言在昏暗的环境里待太久了，不适应强光，灯光亮起时手掌覆盖在眼睛上，几秒后才习惯白炽灯的光线，放下手朝郁随看过去。
郁随看到唐殊言的样子时愣了一愣，他全身没力气似的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的勉强看得出是一件白色衬衫，但已经很皱了，还有一些不明的污渍，扣子解开得乱七八糟，胸口袒露出来，郁随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堪称完美的身材，视线定格在唐殊言那张憔悴的、充满疲惫的脸上。退去往日光鲜亮丽的外表，唐殊言的神情除了疲惫和颓废外，还透着一股麻木和无力。
短短几天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郁随动了动嘴唇，很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问不出口，因为除了重逢以来这两个月接触到的唐殊言，对于过去十年的他郁随根本一无所知。
唐殊言坐起来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捂住脸，过了一会，问他：“是封岭让你过来的么。”
郁随听不出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以为只是个开场白，实话实讲：“是我自己要来的，你还好吗？”
“……”唐殊言沉默了一会，稍稍调整了下状态，站起身，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沙哑了，“等我五分钟可以么，我去洗个澡。”
“好。”郁随的视线在凌乱的茶几和地板上扫了一眼，地上零零散散有几只酒杯，那张羊绒地毯上也不知道沾上了什么污渍，犹豫道，“需不需要打扫？”
唐殊言看了看他，回：“叫客房服务，很多东西需要更换。”
郁随说了声好。
在唐殊言洗澡期间，郁随把客厅阳台的窗帘拉开，窗户打到最大，给室内通通风。他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忍不住把茶几收拾了一下，把一些空了的、喝了一半的酒瓶都扔进垃圾桶，把烟灰缸清理了，桌上的东西摆整放齐，整理时发现上面有两瓶写着英文字母的、像是药物类的瓶子。郁随英文不好，一个单词都看不懂，这应该是唐殊言的东西，可是他没有听封岭提起过唐殊言要吃药。
郁随正想用手机识图看看是用于治疗什么的，唐殊言洗完澡出来了。
郁随只好先把东西放回原位。
唐殊言裹着浴袍走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洗完澡整个人清爽了很多，也有了些精神，这应该才是郁随熟悉的、正常的唐殊言的模样。郁随咳了一声，“你洗好了？”
唐殊言的：“嗯。”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唐殊言应该睡了很长时间，肯定没有吃东西，就问：“饿吗，需不需叫餐，或者我做饭？”
唐殊言眼神恍惚了几眼，缓缓说出几个字：“叫餐吧。”
餐来之前，保洁人员先来了，手脚麻利地把套房里的东西都换了新的，垃圾全部清除，还喷了空气清新剂。很快餐就到了，郁随陪唐殊言吃完，见他精神好了一点后才离开。
出了Vorfreude大门后，郁随深吸了口冷气，感觉昏沉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
说实话，在刚开始的那个昏暗的环境里，唐殊言无声无息靠近时他是有点恐惧和紧张的，因为那个样子的唐殊言是那么陌生又奇怪，有一瞬间郁随甚至以为唐殊言会朝他扑过来——幸好没有。郁随感觉浑身冰冷，把手揣进衣兜里，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耳边是夜风裹挟着汽车的鸣笛声，他加快了步伐，走出几步忽然身后响起一道人声。
“郁随。”
是封岭的声音。他开了一辆显眼的保时捷，从Vorfreude旁边的出口缓缓开出来，直直停在郁随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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