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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随嗯了一下。
宋含侧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住哪？”
郁随不太好把唐殊言家说出来，便说了个模糊的地址。
宋含点点头，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沉默几秒，说：“还有一件事情我没告诉你，我怀孕了。”
郁随惊讶地看向她。
宋含苦涩一笑，“有两个月了，我爸心心念念的终于要实现了。”
郁随：“……”
“今天之后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宋含看着，忽然有些哽咽，“郁随，你以后一定要幸福。”
郁随心里五味杂陈，“宋含……”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宋含眼睛有点红，吸了吸鼻子，“晚上冷，别感冒了。”
郁随欲言又止，说了个好。
宋含见他这个模样，想起很多往事，鼻子酸酸的，忍不住伸手，“能抱一下你吗，当作最后的道别。”
“……嗯。”
宋含轻轻地抱了一下眼前高大的男人，视线模糊间，看到不远一辆黑色suv掉了个头，疾驰离去。宋含觉得自己的神经可能绷得太紧了，总感觉从他们吃饭开始，那辆车就一直跟在周围。但这是没有证据的事，而且这个猜测本身就很荒谬。
郁随回去得算早，才七点半，别墅没人，不知道唐殊言的活动结束没有，需不需要帮忙。他拿出手机给唐殊言发了几条信息，可能还在忙，没有回复，等到九点多的时候才有信息回过来。
唐殊言：【给你买了票，你回k城】
看到信息时郁随有些疑惑，不是说这次会在A城待一周么，怎么这么快就让他回去。
郁随：【你推掉了后面的行程了吗？】
唐殊言：【嗯】
郁随：【封岭说违约金会从你账户扣的，还是扣双倍，要不要再考虑下？】
唐殊言：【不重要】
看他发的那么轻松，可能违约金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郁随叹口气，算了，他的意愿最重要。
第二天，郁随收拾了东西，独自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他昨晚没睡好，反反复复做了好几个梦，他梦见了宋含，还梦见了唐殊言。
宋含的梦很短，郁随梦见她生下了孩子，和丈夫手拉手站在自己面前，望着自己笑，一家三口画面十分温馨，郁随真心祝福。
画面一转，前方三人消失不见，换成了在一片空地上背对着郁随站立的唐殊言。
唐殊言保持着望着前方的姿势，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郁随想问问他在看什么，可是无论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一点反应。他们之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阻隔起来，郁随又感受到了那种无力感，眼睁睁看着唐殊言越走越远，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郁随的内心被一阵巨大的失落淹没，最后惊醒了过来。
第32章
32.
郁随其实很少做有关于家人或者朋友的梦，梦见宋含倒是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又会梦见唐殊言呢，场景还那么奇怪。他又是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在飞机上小睡了一会，下了飞机后先回了自己的出租房，打算等唐殊言回k城再过去找他。
在出租房待了三天，唐殊言一直没给他发信息，第四天郁随只好主动问他：【唐殊言，你回来了吗】
没有回。
他想起封岭也去了A城，于是发信息问封岭。
郁随：【唐殊言还在A城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封岭的信息回得快：【你回K城了？】
郁随：【嗯，四天前回来的】
封岭：【四天前？？】
郁随以为自己错过了重要的事，问：【需要我过去吗？】
封岭发了一条语音：“他为什么让你回去？你骂他了？还是他骂你了？”
“……”
郁随：【可能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了吧，就让我先回来了】
毕竟是住在唐殊言家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方便。
封岭没再发信息，估计是去问唐殊言原因了，郁随深深呼出一口气。
后面又过了两天，天气预报说K城会有降雪，让他们注意出行和保暖。郁随刚刚把午饭做好，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郁先生，您的手机修好了，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
郁随：“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过来的时候打我电话。”
“好，谢谢。”
外面风有点大，隐隐有飘雪的感觉，郁随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两个眼睛。
手机店的老板说手机零件很多老化了，电池也不行，都换了新的，至于郁随之前说的qq账号和记录，老板找了几个朋友帮忙，弄了几天终于找回来了，不过只能离线查看，如果联网的话，系统会自动升级，这些记录都会被清除，要他注意。
郁随说了声谢谢，付了钱拿着手机回去了。
手机里面软件很少，只有一个qq和几个很老的游戏，游戏没有联网，打不开，就算有网络手机估计也带不动了，郁随就点开了qq。界面还是十年前古老的样式，新信息有999＋，最上面的是几个置顶的群消息，备注是高中的班级群。
郁随刚想点进去查看，手机铃声又响了，是封岭的号码，郁随接起，“封岭。”
那边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封岭似乎在外面，鼻音有点重，声音很沉：“郁随，你那天晚上到底见了谁？”
封岭打很少问自己的私事，郁随顿了一下，回：“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郁随不知道封岭为什么要问这么仔细，他见宋含，应该对工作没有影响，怕有要紧事，还是如实告之，“女的，我前女友。”
“……”那边有好几秒没有说话，随后郁随听见他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声脏话，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唐殊言知道？”
郁随是唐殊言的助理，晚上有事，肯定得告诉他，便说：“知道。”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十几秒后，封岭说：“唐殊言的母亲昨天回国了，他们见了一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脸被他母亲的指甲割了一道口子，不愿意处理。你再来一趟A城吧，如果是你的话，他应该愿意听。”
郁随微微一怔。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会发觉不对，但是封岭没时间去猜郁随会想到哪一步，只道：“如果有疑问，等唐殊言情绪好转后我都会告诉你，可以么？”
郁随说了个好。
A城这几天也下雪了，从飞机上看，地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封岭派的车子已经在出口处等着，没过一小时就把郁随送到了唐殊言那栋别墅外面。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天已经全黑了，别墅陷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只有一楼几个灯还亮着。
别墅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顶压了一小片积雪，封岭正靠在第一辆车前，望着前方无尽的夜空抽着烟，见郁随来了，吸烟动作停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的人骂了一声，电话便被挂断。
走近之后，郁随发现封岭眼底一片青黑，满脸疲态。他把烟掐了，说：“他在二楼，已经不吃不喝两天了，你上去帮忙看看，至少让他吃个药，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他虽然不靠脸吃饭，但是破相了影响不好。”
郁随脸色复杂地抬头看了眼二楼方向，这时封岭身后别墅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打开，门口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光线不是很清晰，但郁随还是看到了匆匆出来的、李冥那张微微带着怒意的脸。
“爱吃不吃，死了算了！”李冥气愤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封岭，愤怒道，“以后他的事不要再找我，让他自生自灭吧！”
然后大步走到车边，一把拽开车门坐进去，拍地一声关上，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对比李冥，封岭看起来要平静得多，“先上去吧。”
郁随跟着封岭上了二楼，二楼走廊的灯都没有开，只能借着一楼的光视物。
唐殊言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光，幽黑一片，看上去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他们走到离房间门口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封岭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进去，让郁随先等着。
郁随停下脚步，看着封岭身影消失在门口，没过几秒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东西碰撞的声音，封岭劝说了几句，对方无动于衷，只好出来。
封岭满脸疲惫地看了看郁随，没有说什么，点了一支烟，走到旁边抽烟去了。
郁随神情凝重地抬脚往前走，眼前那片黑暗深不见底，让他有些慌张，但是心中某个猜测又给了他一些鼓励，兴许真如封岭所说，唐殊言对待自己是不同的，他说的话他能听进去。
往前走了几步，郁随的视线很快一片黑暗覆盖，完全看不到路，屋里也安静得可怕，不知道唐殊言在哪个方向。郁随犹豫着要不要说话，正前方突然响起一道冷冽至极的低沉沙哑声，“出去。”
声音是唐殊言，但又不像唐殊言。
郁随站着没动，开口：“唐殊言，我是郁随。”
环境太暗，郁随只能模糊地看见前方床边地面上坐着一个人，不过他能感觉到，唐殊言应该在看着自己。
几秒后，郁随听见唐殊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语气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差劲了，也没有说一些极端恶劣的话赶他走，郁随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跳得快了一些，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之前看到的、那个放着一副人物素描的画架，说：“你没回我信息，我很担心。”
前面的人没有出声。
环境太暗，郁随没有办法查看他现在的状态，问他：“我可以开灯吗？我想看看你的脸。”
“……”
安静几秒后，郁随听见前方传来衣服摩挲的声音，唐殊言站起来了，慢慢走过来，走到自己身前，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好像在打量着什么，那双黝黑的眸子透着一点异常明亮的光，郁随感觉自己好像要被盯穿。
许久后，唐殊言说：“出去吧。”
封岭抽了两根烟，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郁随看了眼封岭，说：“先去上药。”
唐殊言脸上的划痕很长，担心留疤，封岭找了专业的人过来给他处理。唐殊言眼底漆黑，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这两天不仅没有进食，也没有入睡，整个人有种灵魂即将被剥离的感觉。
楼下来了一位年轻的男医生，给唐殊言处理了伤口，还给他打了吊针，吃了药之后，他才勉强露出睡意，可是眼睛还是无法离开郁随。
放在平时，郁随收到唐殊言的视线肯定会第一时间过去询问，但是现在他没办法像往常一样了，某种猜测一出来，他就注定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唐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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