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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很舍不得郁随，挂在他身上哭，说下次来北欧玩的时候一定要找他，他要带他去吃他家乡的特产。杰克搂着郁随依依惜别的时候并没注意旁边唐殊言的表情，只有郁随注意到了，觉得唐殊言的视线强烈又别有深意，就把杰克拉开一些，并允诺下次来会联系他。
告别之后，郁随和唐殊言先跟随Keith回了他家，因为他们还要在北欧要继续待两晚，然后坐两天后凌晨的一班飞机回国。在Keith家的两天里，科林工作有事去美洲了，只有Keith招待他们。唐殊言一直在处理这几天的照片，应该是想在这期间处理完。离别的那天，Keith硬拉着郁随和唐殊言拍了张三人照。
“Dian，分开之后可千万别想我。”Keith开玩笑说。
唐殊言没有理他。
Keith就又转向一旁收拾东西的郁随，“助理先生。”
听他向郁随搭话，唐殊言皱眉看了过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Keith熟视无睹，继续道：“就算我们大摄影师有时候傲慢无理还目中无人，但看在他那张犹如天使般美丽的脸庞上，请一定要包容他的这些不足，因为如果连你最后都讨厌他的话，那他会很可怜的。”
郁随看到手机翻译出来的内容，尴尬笑了笑，说了个好。
Keith笑眯眯地拍了拍郁随的肩膀，故意把头凑过去，说：“Dian以后就交给你啦。”
唐殊言忍无可忍，抬脚上前，挡到郁随身前，逼得Keith不得不后退一步，和郁随拉开距离，说：“时间到了。”
“……”
在北欧待的这十天犹如做了一场绚丽的梦，坐上返程的飞机时，郁随还沉浸在梦里没有醒过来。他看着窗外极夜下蓝调如梦幻的夜空，想起和杰克以及Rory的约定，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兑现。
飞机起飞的这段时间里，郁随忽然看到远处的天上出现了一片微弱的灰绿色，颜色由淡变深，最后像一条漂浮在空中摇曳着的丝带，美丽神秘又柔和。机舱里很多乘客突然发出感叹声，郁随现在能够肯定这就是极光了。人生第一次见大自然馈赠的美丽场景，郁随有些遏制不住的激动，情不自禁拉住了旁边唐殊言的胳膊，兴奋道：“唐殊言，你快看，有极光——”
唐殊言听到了，视线也看了过去，不过吸引他的并不是外面绚丽的夜空，而是此刻紧紧抓住着自己的郁随。
没有得到回应，郁随转头看了一眼，刚好和垂眸注视自己的唐殊言四目相对。耳边乘客们的声音瞬间停止，郁随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此时此刻眼里只能看到眼前这张脸。重逢三个多月，总共一百多天，这张脸对郁随而言算是熟悉了，但是每一次的视线相对，好像都能从那道深沉的目光中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唐殊言。恍然间，郁随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被他遗忘到角落的一幕。
高二元旦晚会前一晚的那个冬日，郁随跟着本班的同学在学校报告厅练习演出。唐殊言当时背对着主席台，站在旁边的楼梯上，中途他们休息时，拿着相机问郁随，可不可以单独给他拍一组照。当时他们班只有两节晚自习的时间用来排练，时间紧促，郁随便拒绝了，说得抓紧时间练最后一遍。
其实如果郁随能够细心一点，如果那个时候能够注意到，像唐殊言这种从来不会多花时间多花心思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的人，主动提出单独给他拍照，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事情。
郁随出神了两三秒，回过神来时，看到唐殊言从背包一侧拿出一台单反相机，说：“喜欢的话，可以拍下来。”
郁随愣了一下，以为唐殊言要拍极光，但是他这样子似乎是想让郁随自己拍，犹豫了一下，道：“我不会用。”
“我教你，两只手，这样拿。”
唐殊言帮他把相机打开，告诉他怎么拿，怎么聚焦，怎么按，对于不熟悉的东西，刚接触时郁随会有点笨手笨脚，不过唐殊山一向对待郁随非常有耐心。十分钟后，在唐殊言的协助下，郁随终于成功拍下了第一张极光的照片，既新奇又很兴奋，忍不住问：“唐殊言，我可以多拍几张吗？”
“当然。”
唐殊言的身体靠得有些近，语气异常柔和，那种感觉就像窗外覆盖在地面上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郁随动作一顿，心颤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从皮肤开始，慢慢浸入心田。
第44章
44.
飞机是晚上一十点落地的。
年关将至，K城机场人山人海，唐殊言戴着墨镜，围巾裹住半张脸，和郁随一起混在人群里上了车。本来封岭说想亲自来接他们，但是因为公司有事，就只派了司机过来，中途和唐殊言打了个电话，交流了一些事情，以及年后有关的一些活动内容。
半小时后，司机将车子驶入Vorfreude地下车库贵宾区，唐殊言没什么行李，只有郁随有一个包。电梯口离停车位很近，转一个弯，再走几步就到了。现在这个点，地下车库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郁随和唐殊言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唐殊言走在前面，郁随落后半步，拐弯的时候，唐殊言的脚步忽然停住，郁随狐疑地望向他，越过他的肩膀，突然看到正前方电梯口处靠着墙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粉色的棉服和白色休闲裤，头发是惹眼的金黄色，那张白净的脸漂亮又惹人怜爱，右手夹着烟，正缓缓吐着烟雾。
郁随对这张脸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他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见到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男人，不过最重要的是Joyce的外形和他的性格十分割裂，顶着甜美的脸蛋做着疯子才会做的事，让郁随想要忘记都不行。唐殊言和Joyce之间恩怨纠葛太深，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弄来了唐殊言住在这里的信息。
Joyce见到唐殊言出现，在旁边垃圾桶上拧灭了烟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看起来甜美而友善的笑。如果是不认识他的人，真的很容易被他的外貌欺骗到。
“Dian，好久不见。”Joyce走到离唐殊言两步远的位置停下，率先开口，“听说你去北欧了，那边好玩吗？我也想去，但一直没时间。”
唐殊言极其冷漠，不愿跟他多费口舌，想越过他径直往前走，Joyce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所以接下来就把话题转向了他身后的郁随。Joyce对郁随道：“你是Dian的新助理吧，我们之前应该见过一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说着，这个漂亮的男人向郁随伸出了手，“我叫Joyce，是xx团的成员。”
郁随看到对方伸过来的那只手时有一刻犹豫，毕竟是唐殊言讨厌的人，表现的太友好可能会让他误会，但是没有任何表示也不好，郁随便决定趁此机会跟Joyce好好聊聊，劝让他打消对唐殊言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这样想着，郁随往前走了一步，慢慢抬起手，“你好，我是……”
“是”字刚说完，Joyce突然用力抓住了郁随的手，狠狠往他那边拽去，就在郁随以为自己会撞上Joyce的时候，猝然间，一只手快速揽上他的肩膀，把他带离轨道，让他扑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里。
唐殊言的力道有点重，郁随的下巴磕到了他的肩，麻麻的，不过他来不及喊痛，也来不及推开，只是感觉自己像一件极其珍贵的物件，被唐殊言紧紧抱着不松开，像是担心他被抢走，亦或是突然消失。郁随看不见唐殊言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厉声呵道：“你在做什么？”
Joyce眼中闪过几分诧异的眸色，很快又恢复平静。
开始他只是疑惑，喜欢独来独往的人怎么忽然有了助理，而且去哪里都带着，直到看了那个叫Keith的外国模特近期剪辑出来的volg视频，Joyce才注意到唐殊言某一刻看郁随时的眼神——是他熟悉的、对未曾拥有却无比渴望的东西的炽热的眼神。他特意找人查了这个助理的信息，竟然是唐殊言高中的同学，有过一位女友，不知道现在和唐殊言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他其实不完全确定唐殊言对这个助理的感情，刚刚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没想到唐殊言立刻露出了马脚，应该说他太单纯，还是对自己戒备太重呢。Joyce笑出声，意味不明看着唐殊言说：“我只是想和你的助理认识认识而已，你反应这么大，是怕我把他抢走吗？”
“……”
郁随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唐殊言搂着，这个姿势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如果唐殊言喜欢男人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肯定会惹上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便赶紧推开唐殊言，尴尬一笑，对Joyce说：“你误会了，刚刚是我走得太急，不小心崴了脚，Dian看到扶了我一把而已。”
秉持着演戏要演全的心理，郁随又转头看向唐殊言，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憨实诚恳：“你不用继续扶着我了，我感觉好多了，谢谢啊。”
唐殊言的神色复杂难辩。
Joyce噗嗤笑出声，这么拙劣的演技，放在别人身上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当然，放在现在也不意味着就愿意多花时间和郁随周旋，直截了当地说：“郁先生，你知道Dian喜欢男人吗？”
“……”郁随皱起眉，没想到Joyce会这么直接，这不是让唐殊言当着他的面出柜么。
唐殊言的脸色也因Joyce的一句话跌入冰窖，怒意与惶然交织在脸上，眼神可以杀人了。Joyce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如此丰富的表情，他真的爱惨了唐殊言那张面对自己时露出的厌恶至极却又奈何不了的脸，那是以往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感觉。
郁随注意到Joyce那痴迷的眼神，感觉再不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可能就这样直接贴到唐殊言身上去了，便说：“Dian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
Joyce：“就算喜欢你也无所谓？”
郁随心头一颤，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但脸上依旧表现得很平静：“对。”
旁边站着的唐殊言好像愣了一下，郁随没有仔细注意他的表情，而是示意他先去乘电梯。唐殊言从怔愣中回过神，没有立刻走，欲言又止，郁随便说：“我说几句就过去。”
唐殊言沉默一阵，最后说了个好。
郁随看着唐殊言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松了口气，重新看向Joyce，边把一只手悄悄伸进口袋，开口说：“我记得你也和男人传过绯闻。”
Joyce很无所谓：“对啊。”
“那为什么这样对Dian？”
“还能为什么，”Joyce笑了，凑近说，“我喜欢他，我想要他。”
他还真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爱是要两情相悦才可以的，一厢情愿的爱不是爱，你已经给Dian带来很多麻烦了，如果真的爱他，你首先得要尊重他。”
“麻烦？尊重？那是什么？”Joyce一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天真表情，“我长这么大，只知道想要的必须要得到，无论用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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