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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
【又一个脑残粉。】
厉小海看着那些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刘显德走过来，看着他：“你又看那些了？”
厉小海说：“没有。”
刘显德说：“你骗人。”
厉小海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应该回去看他。”
刘显德说：“你还有比赛。”
厉小海说：“比赛比他重要吗？”
刘显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自己决定。”
厉小海拿起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他拿起刘世豪留给他的那块表戴在手腕上。
那天晚上，厉小海给刘世豪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写了好几次，最后发出去的是：
【刘世豪，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心里就是冠军，什么两届世锦赛冠军，你就是冠军，你开车的樣子我永远记得，你转edc的样子我也记得，你摸我头的样子我也记得，你永远是冠军。】
刘世豪回了，只有一个字：
【嗯】
厉小海看着那个“嗯”，笑了。
他想起刘世豪每次回消息都是一个“嗯”，只回一个人的时候是“嗯”，两个人说很多话也是“嗯”。
林臻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还是停在车库里，他很久没开了，他在想一件事情，费舍尔是欧洲车队的第二大股东，郑某是他的人，他出钱，郑某动手，为了让刘世豪退出赛车圈。
那第一股东呢？第一股东是谁？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查费舍尔，还要查他的合伙人。】
律师秒回：
【第一股东是欧洲本土一家投资公司，背景很复杂。】
林臻东说：
【查，查到底。】
夜幕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碎掉的星星，只是不知道哪一颗能照亮前面的路。
第九十
第91章 刘世豪，你后悔吗
半年后。
林臻东的调查结果，是在一个春天的下午公布的。
他通过自己的律师团队，向国际汽联提交了一份完整的证据报告，内容包括郑某与费舍尔的资金往来记录、通话记录、以及一份郑某在逃往南美之前秘密录制的录音。
录音里，郑某亲口承认了受费舍尔指使，策划了对刘世豪的绑架。
他原本只想恐吓，但刘世豪自己毁了腺体，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用德语说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份证据足够让费舍尔身败名裂。
国际汽联发布声明，宣布永久禁止费舍尔参与任何与赛车相关的活动，欧洲车队被处以巨额罚款，并剥夺了当年度的车队积分。
郑某被国际刑警通缉，费舍尔在德国被起诉。消息传到国内，微博又炸了，但刘世豪没有看那些热搜，他坐在窗边，转着edc。
半年了，他的手腕已经完全好了，后颈的敷料也早就摘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是玻璃划过的那道。
他低头转着edc，齿轮的声音很沉，很闷，手机亮了，是林臻东的消息：
【费舍尔被起诉了。】
他回了一个字：
【嗯】
林臻东说：
【你不想说点什么？】
他想了一下，回：
【谢谢】
林臻东发了一个笑脸，他看着那个笑脸，不知道林臻东是不是真的在笑。
刘世豪没有回光刻，也没有去任何车队，他留在了家里，那个别墅，那个有衣帽间和酒窖的家。
刘母担心他，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不知道，刘父想跟他聊聊，他说没什么好聊的。
白天，他坐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偶尔会拿起那枚edc转几下。
不训练，不开车，不比赛，那些曾经填满他每一天的东西，现在都没有了，他不觉得空虚，只是觉得安静，太安静了。
叶经理来看过他几次。
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咖啡，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着看窗外。
叶经理在一家新成立的车队找到了工作，不是经理，是顾问。
他签了竞业限制协议，一年内不能从事与光刻有竞争关系的行业，所以只能做顾问，不能管事，刘世豪说：“你降职了。”
叶经理笑了：“不是降职，是改行。”
他顿了顿：“你呢？有什么打算？”
刘世豪看着窗外，说：“不知道。”
叶经理说：“你爸说你想买辆车，还是薄荷绿？”
刘世豪听到之后，“你也开始听信谣言了，是他非要送我的，还找了一个很烂的理由。”
“什么理由。”
“世锦赛冠军奖励。”
厉小海在欧洲的比赛季结束了。
他的圈速回来了，比之前还快了一点，拿到了冠军。
领奖台上，他手里举着奖杯，笑得眼睛弯起来，但领奖台下来之后，他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
刘显德站在车外，没有催他。
他拿着手机，给刘世豪发了一条消息：
【我拿到冠军了。】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
【嗯】
他看着那个“嗯”，想起刘世豪说“好好开车”，他开好了，但刘世豪不在赛道上，不在观众席，不在任何一个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开回出租屋。
迟海生和李伦的赛季也结束了。
中速天梯拿到了车队总冠军，迟海生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人群在欢呼，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最高处，空着。
他想起亚锦赛的时候，刘世豪坐在那里，冲他挥手，很轻。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奖杯，银色的，刻着冠军的字样，不重，但拿着有点累。
张驰的驾校还是那个驾校，院子里的训练车又旧了，又换了几辆。
他每天教学生，累得很，但充实。
偶尔会想起刘世豪开着薄荷绿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拎着两瓶酒走下来，他会在那个瞬间愣一下，然后继续讲课。
学生问他：“教练，你看什么呢？”
他说：“没什么，继续。”
光刻的日子还在继续，叶锦龙成了一号车手，成绩不算顶尖，但也够用。
他每天训练完会坐在刘世豪以前常坐的休息区发一会儿呆。
小周升了职，不做前台了，偶尔路过训练场，会看一眼那个空着的休息区。
光刻的那条微博没删，“求命运高抬贵手，让我们陪他走到他比赛生涯的最后一刻，愿他平安，愿苍天与大地，如两片合十的手掌，我们在其中都被祝福。”还挂在那里。
评论区每天都有新留言，有人问刘世豪什么时候回来，有人说他不会回来了，有人在等他。
刘世豪提新车的那天，是个晴天。
他一个人去的4S店，没有叫任何人。
刘父订了一辆薄荷绿的玛莎拉蒂，和原来那辆一模一样的外观颜色，内饰换成了深色。
销售顾问认出了他，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但看见他那个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办完手续，他走出4S店，站在门口看着天空，云很白，天很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打车回家。
新车到的那天，刘世豪站在车库里看着它。薄荷绿的车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和原来那辆一模一样。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握住方向盘，皮革的触感很熟悉。
他发动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很低沉，他没有开出去，只是坐着，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车库的墙壁前面什么都没有，但他像是在看一条很远的赛道。
edc在手套箱里，他没有拿出来，只是一直坐着，坐到天黑。
林臻东去找刘世豪的那天，是个傍晚。
他开着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别墅门口，下车，按门铃。
刘母开的门，看见他，笑了：“臻东来了。”
他点头，走进去 上楼，刘世豪的房间门开着，他坐在窗边，edc在手里转着，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林臻东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臻东先开口：“费舍尔的案子下个月开庭，检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他大概率会判刑。”
刘世豪说：“嗯。”
林臻东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不去看看？”
刘世豪说：“不去。”
林臻东说：“为什么？”
刘世豪说：“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我害怕勾起什么不好回忆。”
林臻东沉默了，他知道刘世豪说的是事实。
费舍尔被判刑也好，郑某被抓也好，刘世豪的腺体不会再长出来，信息素不会再回来，赛道不会再是他的赛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开口：“刘世豪，你后悔吗？”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林臻东说：“如果那天晚上你不自毁腺体，他们可能会放过你吗？或者只是摘除腺体变成beta，但你至少还能开车。”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我能开车，之后还是会有别的人下手，长痛不如短痛。”
他转着edc：“我选我自己。”
林臻东看着他，眼眶红了，刘世豪说：“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事。”
林臻东擦了眼睛：“没哭。”
刘世豪开始去驾校了。
不是学车，是去看张驰。
他每周去一次，坐在院子里，转着edc，看着张驰教学生，不聊天，只是看着。
张驰也不跟他聊，专心教课，偶尔课间休息，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着看院子里的车。
有一次，张驰忽然问：“你还想开车吗？”
刘世豪想了想，说：“想。”
张驰说：“那就开。”
刘世豪说：“开不了。”
张驰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谁说的？”
刘世豪没说话，张驰说：“不能比赛，就不能开车了？赛道不让上，就不能开车了？你不是因为想比赛才开车的，你是因为想开车，才去比赛的。”
他看着刘世豪：“你忘了？”
刘世豪愣住了，他看着张驰，张驰已经站起来，走回去继续教课了，他坐在院子里，转着edc。
那天晚上，刘世豪开着那辆薄荷绿的玛莎拉蒂出门了，他没有目的地，只是开，开上了高速，开出了城市，开到了山路上。
山路很窄，弯道很急，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每一个弯都切得很准，每一脚油门都踩在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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