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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李伦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集训的时候，迟海生站在P房门口，看着刘世豪的方向。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现在也有，但光里面多了别的东西，是害怕，是不甘，是回不去的遗憾。
那天晚上，迟海生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的热搜。
刘世豪和林臻东坐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看了很久，然后放大照片，看着刘世豪的脸，还是那么白，那么好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刘世豪的时候，那个人坐在角落里，转着edc，谁都不看。
他那时候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冷。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冷，那是他进不去的世界。
他想起那天在阿那亚，刘世豪说“坐吧”。
他在台阶另一头坐下，离他三米远，那是他离刘世豪最近的一次，也是他最开心的一次。
他想起刘世豪问他“那个疤还疼吗”，他说不疼了，其实还疼，不是额头，是这里，他摸了摸胸口。
他想起刘世豪走的时候说“下次别跟踪”，他笑了，笑得很难听。
下次？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我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现在月亮照到别人了，他还是站在暗处。
或者说“我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迟海生照常训练，一圈又一圈，比平时更快，更狠。
李伦站在场边看着他，没说话，跑完最后一圈，迟海生把车停进P房，下来的时候满头是汗。
李伦递给他一瓶水：“你今天跑得太狠了。”
迟海生接过来，喝了一口：“还行。”
李伦看着他：“你昨晚没睡好？”
迟海生没说话，李伦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叹了口气：“迟海生，你不能这样。”
迟海生看着他：“哪样？”
李伦说：“把自己逼成这样，你跑得再快，他也看不见。”
迟海生愣住，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难看：“我知道，我就是想跑快一点，也许跑快了，就能追上他了。”
李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海生把水瓶放下，戴上头盔：“再来一圈。”
他上车，踩下油门，车冲出去。
李伦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在赛道上飞驰，一圈比一圈快，像在追什么东西，但那东西永远追不上。
那天晚上，迟海生坐在窗边，看着手机。热搜还在，已经挂了三天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给刘世豪发了一条消息：
【热搜你看到了吗？】
刘世豪没回。
迟海生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林臻东故意的，他花钱让热搜挂了三天。】
刘世豪还是没回。
迟海生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想起李伦说的话：“你跑得再快，他也看不见。”
他笑了一下，很轻：“我知道。”
光刻总部，训练场。
刘世豪做完训练，坐在窗边喝水，叶经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热搜你看了吗？”
刘世豪转头看他：“什么热搜？”
叶经理笑了：“你真不知道？”
他把手机递过去，刘世豪看着那张照片，自己和林臻东坐在围场俱乐部，他转着edc，林臻东看着窗外。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叶经理。
叶经理说：“林臻东花钱让这条热搜挂了三天。”
刘世豪看着他，叶经理说：“他故意的，你不生气？”
刘世豪转着edc，想了想：“不生气。”
叶经理挑眉，刘世豪说：“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幼稚，有钱烧的。”
叶经理笑了：“你管这叫幼稚，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
刘世豪没说话，继续转edc。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说：“迟海生给你发消息了。”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叶经理说：“他告诉你林臻东花钱买热搜的事，你没回他。”
刘世豪没说话，叶经理看着他：“你不回他？”
刘世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该回什么。”
叶经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回个‘嗯’，也比不回强。”他走了。
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
他想起迟海生发的那两条消息，想起他说的“林臻东故意的”，想起他说“他花钱让热搜挂了三天”。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转edc。
迟海生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看月亮，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见那个“嗯”字，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
那天晚上，热搜终于下去了，林臻东看着手机，发现那条热搜没了，有点遗憾，但他想了想，又笑了，反正照片他存了。
厉小海在出租屋里练模拟器，不知道这件事。刘显德在旁边记录数据，也没提。
李伦在房间里看训练报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热搜，发现已经没了，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报告。
迟海生坐在窗边，摸着额头上那个浅浅的疤痕。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一个人坐着，像集训第一天那样，看着对面那栋楼，但那栋楼里，没有他要等的人。
第四十一
第42章 爸 你私房钱挺多的啊
刘世豪换抑制贴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从医疗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方形贴片，边缘磨砂，中间有一个极淡的光泽。
他把贴片贴在腺体上，冰凉的，几乎感觉不到，也比抑制剂舒服多。
医生跟在后面：“每天一贴，训练的时候不影响，比抑制剂温和很多，对身体的负担小。”
刘世豪点头，把edc从口袋里掏出来，开始转。
医生看着他，忽然问：“你之前打抑制剂，打了多久？”
刘世豪想了想：“八年。”
医生沉默了一下：“八年，每天一支？”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医生叹了口气：“你倒是能扛。”
他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抑制贴先用一个月，看看效果，如果稳定，以后就不用打针了。”
刘世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这个，能贴多久？”
医生说：“十二小时。”
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颈，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枚小小的贴片在那里。他转着手里的edc，走了。
叶经理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换贴片了？”
刘世豪点头。
叶经理说：“感觉怎么样？”
刘世豪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叶经理笑了：“没感觉就是最好的感觉。”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走吧，训练，周教练等你半天了。”
刘世豪跟着他往训练场走，edc在手里转着，后颈上那枚贴片，冰凉的，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知道它在发挥作用。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力量、耐力、模拟器，一套下来天已经黑了。
刘世豪坐在休息区喝水，edc放在桌上，手机亮了，是厉小海的消息：
【今天第450种！蓝莓味的！】
配了一张酸奶的照片。
刘世豪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他摸了摸后颈，贴片还在，身体开始适应这个，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出去逛逛。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看见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那里。
很眼熟，他愣了一下，然后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眉眼温柔。
她看见刘世豪，笑了：“世豪。”
刘世豪站在原地，edc停了：“妈？”
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宝贝怎么瘦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看见车里又下来一个人，穿着休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走过来，站在女人旁边，看着刘世豪：“训练完了？”
刘世豪看着他，声音很平：“爸。”
刘父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结实了。”
刘母在旁边说：“你爸非要来说想你了。”
刘父说：“你也想。”
刘母瞪他一眼，刘父笑了。
刘世豪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怎么不提前说？”
刘母说：“提前说你就不训练了？”
刘世豪没说话。
刘母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吃饭去，你爸订了位置。”
刘世豪被拉着往车边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那辆荧光绿的迈凯伦孤零零地停在车位上。
刘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天再开，今天跟我们一起。”
“冠军坐一下我开的车，看看我俩水平差多少。”
刘母听了之后笑了笑，“你跟他差远了，我们家宝贝可是专业的，跟你这种业余的能一样吗？”
“行行，他厉害，他厉害。”
刘世豪收回目光，跟着父母上了车。
车上，刘母坐在他旁边，一直看着他。
刘世豪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刘母说：“看你瘦了，训练很辛苦吧？”
刘世豪说：“还行。”
刘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也长了。”
刘世豪没说话，刘父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小时候就这样，问他什么都说还行。”
刘母笑了：“跟你一样。”
刘父说：“我什么时候说还行了？”
刘母说：“你追我的时候，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说还行。”
刘父沉默了一下，刘世豪嘴角动了一下，刘母也笑了，车里很暖，窗外是城市的夜色。
餐厅是刘父订的，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刘世豪小时候爱吃的，刘母给他夹菜：“多吃点，太瘦了。”
刘世豪低头吃，刘父看着他，忽然开口：“热搜的事，我看到了。”
刘世豪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吃：“嗯。”
刘父说：“跟朋友去看F1，正常社交，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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