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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张驰聊起了他当年跑比赛的事，说他怎么在最后一段超车，怎么在弯道里把对手逼出赛道。
林臻东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刘世豪转着edc，偶尔“嗯”一声。
聊到一半，张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孙宇强的消息，他看完，放下手机，站起来：
【孙宇强叫我回去吃饭，你们俩接着聊。】
他拿起那两瓶酒，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
【刘世豪，替我跟你爸说声谢谢。】
他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刘世豪和林臻东。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臻东先开口：“你特意来给他送酒？”
刘世豪说：“嗯。”
林臻东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人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我一直会。”
林臻东笑了：“对，你只是不做。”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看着他，忽然说：“你拿了你爸的酒，他会不会生气？”
刘世豪说：“不会。”
林臻东说：“你怎么知道？”
刘世豪说：“因为他不知道。”
林臻东笑了。
又坐了一会儿，刘世豪站起来：“走了。”
林臻东也站起来：“一起走。”
两个人走出P房，走到院子里，刘世豪那辆薄荷绿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林臻东看了一眼，说：“你什么时候贴的这个色？”
刘世豪说：“上个月。”
林臻东说：“好看。”
刘世豪说：“嗯。”
林臻东说：“比我那辆阿斯顿马丁好看？”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你还没忘？”
林臻东说：“没忘。”
刘世豪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林臻东站在车窗外，弯腰看着他：“刘世豪，你爸要是发现了，告诉我。”
刘世豪说：“告诉你干嘛？”
林臻东说：“我帮你说情。”
刘世豪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说情？”
林臻东笑了：“我好歹也是个成功人士。”
刘世豪没说话，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影冲出去，林臻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薄荷绿的车消失在街角，笑了。
晚上，刘世豪回到光刻，坐在窗边，转着edc。
手机亮了，是他父亲的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酒窖的酒架，中间空了两个位置，红圈标出来，很显眼。
刘世豪看着这张照片，edc转了一圈，他父亲又发了一条：
【你拿了我两瓶酒？】
刘世豪回：
【嗯】
刘父说：
【干嘛去了？】
刘世豪说：
【送人了】
刘父说：
【送给谁了？】
刘世豪说：
【朋友】
刘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什么朋友？】
刘世豪想了想，回：
【一个开车的朋友】
刘父说：
【你拿的波尔多和罗曼尼康帝，那两瓶是我准备留着特殊日子喝的。】
刘世豪说：
【今天就是特殊日子】
刘父说：
【什么特殊日子？】
刘世豪说：
【朋友开心就是特殊日子】
刘父那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刘父又发了一条：
【你喝了吗？】
刘世豪说：
【没有】
刘父说：
【那就好，你喝不了。】
刘世豪说：
【我知道】
刘父说：
【转一万给我，不然我把你卡停了。】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他回：
【你又偷偷攒私房钱 信不信我告诉你老婆】
刘父说：
【这不是私房钱，这是酒钱。】
刘世豪说：
【你这是洗钱】
刘父说：
【你少废话，转不转？】
刘世豪想了想，回：
【不转】
刘父说：
【那我真停你卡了。】
刘世豪说：
【你停吧 我妈会给我开】
刘父那边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
【你拿了我两瓶酒，还理直气壮？】
刘世豪说：
【我帮你老婆送东西 拿点跑腿费怎么了】
刘父说：
【你跑腿挺赚钱的，两瓶酒好几十万。】
刘世豪说：
【那也是你老婆的包换的】
刘父说：
【你少拿你妈压我。】
刘世豪说：
【没压你 说事实 】
刘父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刘世豪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发了一条：
【行了 下次我少拿一瓶 】
刘父说：
【还有下次？】
刘世豪说：
【看心情】
刘父说：
【你……】
他没打完，又删了，然后发了一条：
【早点睡。】
刘世豪看着这三个字，edc转了一圈，他回：
【嗯】
刘父说：
【那两瓶酒，送给谁了？】
刘世豪说：
【张驰】
刘父说：
【那个开驾校的？】
刘世豪说：
【嗯】
刘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他开车确实不错。】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没回，想了想，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转账10000】
【已收款】
【你不跟我客气一下 装都不装一下】
【你走的是自己的工资卡吧。】
刘世豪一下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那肯定啊】
【那就行】
他放下手机，转着edc。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
他想起今天张驰看到那两瓶酒时眼睛亮了的样子，想起林臻东说“我帮你说情”，想起父亲说“他开车确实不错”。
他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第七十五
第76章 我知道 我们世锦赛见
刘世豪是在训练场上听到消息的。
那天他跑完最后一圈，把车停进P房，摘下头盔，头发湿漉漉的，edc在手里转着。
叶锦龙从对面跑过来，脸色有点怪：“豪哥，你听说了吗？中速天梯那边出事了。”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叶锦龙压低声音：“他们的主赞助商，好像要撤资了。”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他转头看向P房外面，叶经理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表情很沉，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
刘世豪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转edc。
叶锦龙还在旁边等着他回应，他什么都没说，拿着毛巾擦头发，走了。
下午的时候，消息在光刻内部传开了，不是叶锦龙说的那样，不是“要撤资”，是已经撤了。
中速天梯的冠名赞助商，一家做新能源的上市公司，在上午十点发了公告，宣布终止与中速天梯的战略合作，原因是“双方战略方向调整”。
公告措辞很官方，但圈内人都知道，不是什么战略调整，是光刻动的手。
刘世豪坐在休息区，转着edc。
技师们在旁边小声议论：“听说是叶经理去谈的，把那个赞助商从那边撬过来了。”
“不止，还有两个技术供应商，也跟光刻签了意向书。”
“中速天梯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据说高层在连夜开会。”
刘世豪听着这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之前叶经理说的话——那是很久以前了，在征途杯之后，叶经理说“玩脏，他们玩不过光刻”。
他当时以为叶经理只是说说，现在看，不是说说。
叶经理打完电话，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在刘世豪旁边坐下。
他看了刘世豪一眼，那个眼神很平：“你都听到了？”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说：“不问我点什么？”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叶经理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刘世豪面前。
刘世豪接过来，翻开，是一份赞助协议的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用红笔划出了几条。
刘世豪看着那些划线的条款，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叶经理。
叶经理说：“中速天梯的赞助协议里，有一条要求赞助商的太子爷必须锁定决赛席位。”
他顿了顿：“这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刘世豪看着那份文件，edc转了一圈。
叶经理说：“我们找那个赞助商谈的时候，没提这一条，是他们自己提的。”
他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他们自己也不满意这个条款，只是之前没得选。”
刘世豪把文件合上，还给叶经理。
叶经理接过来，收进口袋：“光刻的赞助商体系，从来不给这种条款，钱是钱，成绩是成绩，不绑定。”
他看着刘世豪：“这是光刻的底线，也是我们的竞争力。”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说：“你不好奇我们怎么说服那个赞助商的？”
刘世豪看着他，叶经理说：“我们给了他们更好的权益包，冠名权、赛道广告、车手肖像使用权，还有明年新赛事的独家合作条款。”
他靠在椅背上：“同样的钱，在光刻能买到的曝光，是中速天梯的一点五倍，数据摆在那里，他们自己会算。”
刘世豪转着edc，声音很平：“所以不是玩脏，是做生意。”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是做生意，他们玩脏，我们做生意，但生意做大了，脏的人就没地方站了。”
中速天梯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他们宣布与一家欧洲技术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引进新一代赛车辅助系统。
新闻稿写得很有气势，说什么“AI赋能”“技术革新”“重新定义拉力赛”。
叶经理看完新闻稿，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刘世豪：“你看，急了。”
刘世豪看了一眼，没说话。
叶经理说：“他们那个辅助系统，就是之前半决赛用过的那套AI芯片，升级了一下，换个名字，又拿出来卖。”
他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知道那套系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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