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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稳住方向盘，继续加速。
赛程过半，他进入砂石路段。
路面松软，抓地力比柏油低了很多，需要提前刹车，延迟入弯。
他调整了驾驶方式，刹车点比平时早了十米，入弯角度更大，出弯的时候油门更轻柔。
轮胎卷起碎石，打在底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看了一眼仪表盘，胎压正常，水温正常，油压正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五个弯是发卡弯，角度接近一百八十度，是整条赛道最难的地方。
他提前刹车，降档，打方向，车身横过来，几乎垂直于赛道。
他反打方向盘，踩油门，车尾甩过去，然后车身摆正，出弯，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他的心率没有变化，他继续开。
最后一个计时段是森林土路，狭窄，两边是树木，路面有树根隆起，他降低了速度，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不损失时间。
他知道，在这种路段，快不一定赢，稳才能赢，他切进每一个弯，躲开每一根树根，避开每一个坑洼。
冲线，他把车停进P房，熄火。
技师们冲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叶经理从监控室走出来，走到车边，看着刘世豪：“你知道你跑了多少吗？”
刘世豪摘掉头盔，头发湿漉漉的，edc从手套箱里拿出来，开始转：“不知道。”
叶经理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串数字，最快圈速，比去年的冠军快了零点七秒。
刘世豪看着那个数字，没说话，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光：“你第一了。”
刘世豪说：“还没跑完。”
叶经理笑了：“对，还没跑完，但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后面的车手陆续发车。
第二名的车手是去年的亚军，法国人，开得很快，但最后一个弯冲出了赛道，退赛了。
第三名的车手是德国人，开得很稳，但圈速比刘世豪慢了零点五秒。
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没有一个超过刘世豪的圈速。
刘世豪坐在休息区，转着edc，看着屏幕上的排名。
他的名字在最上面，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叶经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赢了。”
刘世豪说：“还没结束。”
叶经理说：“结束了，后面的车手追不上你了。”
他顿了顿：“你赢了，世锦赛冠军。”
刘世豪看着那个排名，edc转了一圈。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的枪声，想起自己对着腺体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他笑了一下，很轻。
叶经理看着他：“你笑了。”
刘世豪说：“没有。”
叶经理说：“我看见了。”
刘世豪没说话，站起来，走向P房。
颁奖台上，刘世豪站在最高处，金牌挂在脖子上，鲜花抱在怀里，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看着观众席，看着那些为他欢呼的人。
他看见叶经理在鼓掌，看见周教练在笑，看见叶锦龙举着手机在拍，看见小周在抹眼泪。
他看见张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瓶水，冲他挥了挥。
他看见林臻东站在远处，穿着赛车服，嘴角带着笑，他看见迟海生站在林臻东旁边，眼眶有点红。
他看见李伦站在迟海生旁边，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光。
他收回目光，看着手里的奖杯，银色的，刻着世锦赛冠军的字样。
他举起来，闪光灯又亮成一片，他想起那个对赌协议，想起那个一个亿，想起自己说的“我会赢”。
那天晚上，刘世豪坐在酒店窗边，转着edc，手机亮了，是厉小海的消息：
【你赢了！你赢了！你赢了！】
三个感叹号，很厉小海。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
【嗯 恭喜啊 世锦赛亚军】
厉小海说：
【我就知道你会赢！】
刘世豪说：
【嗯】
厉小海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是林臻东的消息：
【恭喜。】
刘世豪回：
【嗯】
林臻东说：
【你那个对赌协议，不用赔了。】
刘世豪说：
【嗯】
林臻东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是迟海生的消息：
【恭喜。】
刘世豪回：
【嗯】
迟海生说：
【你做到了。】
刘世豪说：
【我早就说了没事】
迟海生没再回。
然后是李伦的消息：
【恭喜。】
刘世豪回：
【嗯】
李伦说：
【一个亿省下来了。】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他回：
【嗯】
然后是张驰的消息：
【你赢了，要不要找个时间出来庆祝一下。】
刘世豪回：
【嗯】
张驰说：
【我就知道。】
刘世豪看着这四个字，edc转了一圈，他没回。
然后是叶经理的消息：
【老板让你明天回来签新合同，分成百分之五十五。】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他回：
【嗯】
他把手机放下，转着edc。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景很美，月光照在雪山顶上，泛着银色的光。
他想起今天在赛道上，每一个弯，每一个刹车点，每一个出弯时机，他想起自己说“我会赢”。
他赢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edc，银色的表面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很平，但眼睛里有光，他笑了一下，很轻。
第八十五
第86章 世锦赛冠军很值钱
光刻的庆功宴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
灯光璀璨，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香槟和鲜花，光刻的老板站在台上，举着酒杯，对着台下的人说：“来，敬我们的世界冠军！”
众人举杯，刘世豪坐在主桌，edc在手里转着，没喝酒，面前的杯子里是水。
叶经理坐在他旁边，喝了一口香槟，看着他：“你今天不喝？”
刘世豪说：“明天还有局。”
叶经理笑了：“张驰组的那个？”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说：“那你不喝点？”
刘世豪说：“不喝。”
叶经理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记得啊，后天签合同。”
叶锦龙端着酒杯走过来，脸已经红了：“豪哥，我敬你！”
刘世豪看着他，举了举水杯，叶锦龙说：“你喝的是水？”
刘世豪说：“嗯。”
叶锦龙说：“你冠军还喝水？”
刘世豪说：“冠军不能喝水？”
叶锦龙被噎住了，叶经理在旁边笑了。
小周也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果汁，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站在刘世豪面前，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刘先生，恭喜你。”
刘世豪说：“谢谢。”
小周说：“你是最棒的。”
刘世豪说：“嗯。”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转身走了，叶经理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她又犯花痴了。”
刘世豪没说话。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刘世豪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叶经理站在他旁边：“你明天晚上的局，我送你？”
刘世豪说：“不用，我自己开车。”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担心：“你喝酒了？”
刘世豪说：“没喝。”
叶经理笑了：“行，那你小心。”
刘世豪点头，走向地库。
那辆薄荷绿的玛莎拉蒂停在地库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车影冲出去。
后视镜里，酒店越来越远，灯光越来越暗，他转着edc，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像碎掉的星星。
他想起今天的庆功宴，想起叶锦龙的红脸，想起小周的欲言又止，想起叶经理的笑，他笑了一下，很轻。
张驰组的局在第二天晚上，还是那家火锅店。刘世豪到的时候，人都齐了。
张驰、孙宇强、林臻东、迟海生、李伦、厉小海、刘显德。
厉小海专门从欧洲飞回来，坐在刘世豪旁边，笑得眼睛弯起来：“你昨天庆功宴没喝酒？”
刘世豪说：“没喝。”
厉小海说：“那今天喝？”
刘世豪说：“不喝，我开车。”
厉小海说：“你冠军还不喝？”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谁规定冠军就要喝酒？”
厉小海被噎住了，张驰在旁边笑了。
锅底翻滚，热气腾腾。
厉小海一直在给刘世豪夹菜：“这个好吃，你尝尝。”
刘世豪低头吃，没说话。
林臻东给他倒了一杯水：“辣的话喝这个。”
刘世豪接过来：“嗯。”
张驰看着这一幕，笑了：“还是那个味儿。”
孙宇强说：“什么味儿？”
张驰说：“光刻公主的味儿。”
刘世豪抬头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别叫我公主。”
张驰说：“行，不叫。”
众人都笑了，刘世豪嘴角动了一下。
吃到一半，张驰站起来举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好久没这么齐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世豪：“尤其是你，冠军。”
刘世豪看着他，举起水杯。
张驰说：“你喝的是水？”
刘世豪说：“嗯。”
张驰说：“你冠军还喝水？”
厉小海在旁边说：“我刚刚问过了，他说冠军不一定要喝酒。”
张驰笑了：“行，冠军不喝酒，我喝。”
他仰头把酒干了，刘世豪把水喝了。
林臻东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明天有事吗？”
刘世豪说：“签合同，没什么事。”
林臻东说：“那明天去我那边看看，新到了一辆赛车，限量版的。”
刘世豪说：“好。”
迟海生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刘世豪一眼。
李伦也没怎么说话，吃得很慢。
厉小海吃得很快，吃完又给刘世豪夹菜。
刘显德在旁边默默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厉小海，嘴角带着笑。
火锅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群人站在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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