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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比哭还难看。
“没有坏心思。”
“他们都死了,还没有坏心思。要有坏心思,不得全球毁灭?”
“时纪墨,你真是比我还天真任性,不计后果。算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还有一大把事要处理。没时间搭理你这个麻烦——”
“楠楠。”
时纪墨声音很轻。
但盛楠听出来了——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包容。
盛楠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的火更大了。
“你少叫我楠楠!谁准你这么叫的?我跟你很熟吗?”
“你买隔壁的房子干什么?监视我?还是想把我圈起来?”
说完。
盛楠深呼吸了一口。他的心脏似乎正在剧烈波动,声音跳动如雷。
他扶了扶自己的胸口。
太累了。
父亲的死,身体的虚弱,情绪的剧烈波动,再加上刚才那一通发泄——他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软在床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时纪墨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盛楠,没有过多停留,他松开了人。
盛楠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没力气躲了。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说完。
他还用手将盛楠的眼睛捂住,把人按到床上盖上被子,才离开。
盛楠:“……”
时纪墨回到隔壁。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近在咫尺的盛家别墅。
他观察着,隐约可见窗帘后晃动的人影。
他留下了两名最精锐的龙影,隐匿在暗处,二十四小时守护盛楠和两个孩子的安全。
助理急匆匆走来,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他跟着时纪墨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可此刻。
他罕见的凝重。
“爷,有人将盛家那只老狐狸救走了。”
救走?
居然有人能从他手里救走人?
盛贺之被关在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位置除了他和几个核心手下,没有人知道。
那里的安保级别虽然比不上他的私人住所,但五名保镖轮值,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监控无死角覆盖,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拍下来。
“谁?”
“不清楚。”助理的声音更低了,“对方身手相当了得,几招之内就放倒了五名保镖。全程没有用枪,没有用任何武器,纯靠体术。五个人,从监控里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时纪墨的眼神变了。
几招之内,放倒五名保镖。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这世上不会太多。
“对方有什么特征?”
助理将手里的平板递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高,壮,出手相当干净利落。全程戴着面罩,看不清脸。但从体型和动作来看,不是国内的人。”
时纪墨接过平板,低头看着屏幕。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带着夜间摄像特有的颗粒感。仓库的走廊里,五名保镖倒在地上,有的蜷缩着,有的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很高,很壮,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站在那里,几乎要将整个走廊填满。
他的动作确实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是直奔要害,一击必中。
那种打法时纪墨太熟悉了——
那个人打倒最后一名保镖后,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隔着屏幕,隔着那段距离,时纪墨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东西——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带走了盛贺之。
时纪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放大了画面,盯着那个人的肩膀、手臂、站姿。
那个轮廓。
那种哪怕戴着面罩也藏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
时纪墨的神情变了。
那种变化,助理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居然是他?”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助理听见了,也听出了那四个字底下的东西——不是疑问,是确认。
“爷,您认识?”
第84章 葬礼
时纪墨盯着屏幕上那个身影。
那双露出的眼睛——即便在画面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像素,但他认出来了。
麦斯。
贝利·阿连德的影子。
那个永远站在贝利身后三步远,像一堵墙一样沉默寡言的男人。
况且,他们交过手,还差点死在他手里。
不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墨西哥吗?
不是应该在贝利死后,像阿连德家族的其他残余势力一样,要么被清洗,要么四散逃亡吗?
时纪墨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沉默了很久。
然后。
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助理站在那里,默不出声。他看得出来,时纪墨在想事情——不是普通的思考,而是一种更深的权衡。
麦斯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盛贺之的关押地点,这不是巧合。
他也不是来救盛贺之的,盛贺之跟阿连德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不值得麦斯亲自跑一趟。
贝利已经死了。
麦斯现在为谁效力?
而且这个男人,一般人又怎么可能命令得了他?
“加派人手。”他的声音冷厉,“盛少爷的别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卫。任何人进出,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是。”
“还有——查。麦斯是怎么进来的,谁给他提供的消息,他在沪市还有没有同伙。所有线索,一条都不要放过。”
“明白。”
助理转身离开。
时纪墨靠在椅背上,从抽屉拿出加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希拉,是我。”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电话那头嘿嘿一笑,然后传来一个同样低沉的声音。
“时,好久不见,说说看。”
“贝利身边亲近的人,还有谁活着。”
电话那头希拉尤恩沉默了一下。
“贝利死了之后,阿连德家族就被瓜分了。贝利的核心成员要么被杀,要么跑路。能叫得上名字的,没几个还活着。”
“麦斯呢?”
“麦斯……”希拉尤恩声音变得有些复杂,“贝利死后,他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自杀了,有人说他带着贝利的什么东西跑了,也有人说——”
“说什么?”
“说他跟了一个人。”
“谁?”
“赫尔·阿连德!一会我把他照片和资料发过来。”
时纪墨顿了一下。
“嗯。”
他挂断电话,闭上眼睛。
看来,麦斯的出现,绝不简单!
当时纪墨看到发过来的赫尔资料后,眼神变得极其阴沉——
第二天。
沪郊,最顶级的墓园。
天色阴沉。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盛贺霖的葬礼正在举行。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商界名流、政界要员以及与盛家关系匪浅的世交。
人人脸上都带着肃穆的表情,低声交谈着,或真或假的哀悼中,也藏着对盛世集团未来、对那位年轻继承人的无数揣测。
盛楠带着晨洲和晨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站在灵堂最前方。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紧紧抿着,几乎看不到血色。
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烬,空洞而冰冷,只有在看向父亲遗像时,才会闪过一丝锥心刺骨的痛楚。
两个小朋友十分乖巧的站在一旁。他们虽然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但也能感受到压抑的氛围。
林梦和易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满脸担忧,却也强忍着悲痛,尽力帮他维持着场面。
就在葬礼流程进行到一半。
气氛庄严肃穆之时。
几个不和谐的身影,进了灵堂。
盛贺之是坐在轮椅上的。
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中式褂衫,脸上忧伤,被几黑衣人推着过来。
众人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盛家大伯怎么回事?怎么坐轮椅上了?”
“就是,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该不会是?小盛总下手的?”
盛贺之对着盛楠,眼里全是疲惫。却还是挑衅着他,看起来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的任务一般。
“小侄子,节哀顺变。你看起来别来无恙嘛?只是……唉……”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瞟向盛贺霖的遗像。
“只是你那可怜的父亲,就没有你这般‘幸运’了。他先走一步了呢?真是天妒英才,让人痛心啊。”
盛楠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焚天灭地的悲痛。
他看向盛贺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两簇火焰。
“多年不见,盛伯伯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这满脸都是伤,是被人打了?还是被仇家算了账?”
“不过,这里不欢迎你。盛伯伯还是滚吧,别来晦气了这块圣洁之地。”
众人听盛楠这样说话,不免倒吸一口气。
盛贺之居然不恼。其中一个保镖,突然拿出一份合同递给盛楠。
“小侄子,这是股份转让协议,你年龄太小,还担不起如此大的重任。就让伯伯替你好好管一管。”
正当盛楠接过合同查看。
灵堂入口处。
原本略显嘈杂的议论声。
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的眼——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平静地扫过灵堂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时纪墨。
这个男人。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权力巅峰所形成的无形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灵堂。
压迫感瞬间弥散!
原本议论纷纷的宾客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些投向盛楠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时纪墨身上。
太子爷。
亲临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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