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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裤子就跑不算亏心事……
他只是……他只是想家了……
大体全世界做完那事儿的人步骤都是一样的,姜如生大汗淋漓着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胸口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原祈简直跟狗似的。
他伸手碰了碰,还有些疼,但那种疼里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姜如生在浴室呆了挺久,等到几乎快要缺氧,他才慢吞吞披上睡袍打开浴室门。
可一开门,他就愣在了原地。
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亏心事另一位主人公——原总,正好死不死站在他的床边。
原祈背对着他,正在往衣柜里挂衣服。他那件没眼看的衬衫已经换过了,换上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撸到手肘。原总很明显也从浴室出来不久,头发都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面前的衣柜门开着,姜如生那排衬衫内搭一旁,多了一排原祈的衣服——深色的,整齐的,昂贵的,像大不列颠列队的仪仗兵。
姜如生惶惶然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他艰难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
原祈没回头,继续从脚边的行李袋里往外拿衣服。一件,两件,三件……很多很多件。
他有条不紊地将所有衣服挂好,理平,这才转身。
“以防你说我提裤子就跑,”他看了姜如生一眼,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滑到他敞开的领口,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用完你就扔。”
姜如生:……
真正提裤子就跑的人脸“腾”地红了,那片红从脖子根一路烧上去,姜总平日里牙尖嘴利,但这会儿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脑子里的词汇愣是像被人清空了一样。
“你……我……”
“嗯?”原祈把行李袋拉上拉链,放到墙角,动作不紧不慢的,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姜如生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站到原祈面前。
他要仰头才能看到原祈的眼睛,这让他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自己认为很成熟很得体的语气开口。
“原祈,我们虽然……那个了,但我是个成年人,很成熟很高级的那种成年人,并不需要人负责。这没什么的。”
他说完,等了几秒。原祈没有看他,正低着头把衣架上的衬衫领子理平,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你以前跟你那些后宫,也是这么说的?”
姜如生愣了一下。后宫?他哪来的后宫?他的后宫只有他的右手,他那方面的历史短得像一张空白简历,唯一的那一行还刚刚才填上。
但这些话不能说,输人不输阵嘛。
姜总微咳一声,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心虚的漫不经心语气说:“对啊,不就约一次么,彼此爽到了就行了。我又不是女孩子,又不会怀孕,干嘛——”
话没能说完。
刚还老神在在的原祈忽然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姜如生耳边的衣柜门上,“咚”的一声,木质柜门震了一下,姜如生的灵魂也跟着震了一下。
姜如生在震惊中被迫仰起头,对上原祈的目光。
那双眼睛已经不红了,但还有些肿,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刚才在车里的时候更沉、更浓,像是一锅姜如生用大火熬了三小时的鸡汤,收干了水分,只剩下最稠的那一层。
“我没打算,”原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低压,“和你就约一次。”
姜如生咽了口口水,那一下咽得很大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大脑像是被浓稠的鸡汤糊着了,在这一刻选择了罢工,嘴巴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那……你想约几次?”
原祈没说话,眼神又沉了几分。
“可以……月……月结么?”
空气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原祈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姜如生仔细辨认了下,确认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他又咽了口口水。
“你约过的,”原祈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压迫感十足,“还能月结?”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一拳。姜如生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跟自己用的竟然是同款,此刻混在原祈身上的热气里,变得陌生又暧昧。
“不怕你提着裤子跑了?”原祈说,目光往下,落在姜如生的锁骨上,那里有一块红痕,是他留下的,“就像刚才从车库里逃跑一样。”
姜如生咬了一下舌头,差点没被臊死。
他想说那不是逃跑,是战略性撤退,但这话给他十个胆子现在也不敢说出来。他只能尽量避开原祈的目光,盯着旁边的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但他盯得很认真。
原祈显然没打算让姜如生装傻,他又往前逼近了一点,这一下,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了。姜如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一下一下的,和自己一样快。
原祈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海角退潮时的浪。
“我是想约你。天天约,日日O。”
姜如生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个月不够。”原祈鬼一般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慢慢烙进他的耳膜里,“你勾我了,就别想着轻易将我打发了。”
姜如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明显的发虚。
“你有点贵,”他说,“时间长了我包不起的。”
原祈退开一点距离。
“没事,”他说,“允许赊账。”
姜如生没懂。
“等到你七老八十的时候,”原祈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似乎真的在幻想,“到时候烧几间大别墅给我就行。”
姜如生:……
姜如生感到有些魔幻,他理应笑,毕竟原祈这话太阴间,但他又笑不出来。因为原祈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姜如生。”原祈又叫了他一声,这一声软了许多。
他的下巴抵在姜如生的脑袋上,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掌心贴着他的后心。
“我是想约你,”原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我想约你一辈子。”
姜如生没有说话,他的鼻尖抵着那块温热的皮肤,能闻到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底下的、属于原祈自己的气息。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鼻子也开始发堵,他用力吸了一下,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回去。
他还有顾虑。那些顾虑不是一句话就能打消的,是十五年的时间堆积起来的,是一层一层的,像地质层一样,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伤痕和结痂。
他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原祈”,但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打断了。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原祈说,“你好好想想。我不着急,我会慢慢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海角风平浪静的某一天。
◇ 第96章 N96-词不达意
原祈说会慢慢等,就一定会慢慢等,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他会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到姜如生赴他的天台之约。
可那时候,等来的结果却并不美好,甚至可以说惨痛无比。
因着这一层,姜如生的确担心,在激情与冲动过后原祈不愿再等待。
如果原祈现在就向他要一个答案,姜如生有些难过地想,他的确给不出来。
他内心的胆怯与顾虑依旧堆积如山,一次激情只是暴雨之后的滑坡,可那座大山依旧伫立,横亘在十五年的岁月里。
他只不过是一个拿着小铲子的愚公,不知道要花光多少年,才能将心里沉积的苦痛移走半筐。
好在,原祈似乎看透了他不安的内心,他愿意将铲子放回姜如生的手里,任由他一铲一铲慢吞吞的磨蹭。
姜如生的额头贴在原祈的肩上,他能感觉到原祈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穿梭、震颤。那个动作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医院里,他也是这样摸着他的头,说他是傻子。
姜如生的鼻子更酸了,他用力把那股酸意咽回去,心里却因为原祈的退步而松快了不少。
姜总认真想了想,当下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先给原祈发张好人卡。
“原祈……你真是个好……”姜如生从原祈怀里闷闷抬起头,话音未落——
他忽然瞧见了床上一个陌生的枕头。
不是他的枕头。是一个新的枕头,白色的,鼓鼓囊囊的,放在他的枕头旁边。两个枕头并排躺着,看上去十分安逸,却又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挑衅……
姜如生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困惑。
发间的摩擦感消失了,好人原祈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平移到了床边,正若无其事地把被子抖开,铺平,把两个角塞进床垫底下,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
“这是……什么意思?”姜如生有些发懵。
“啊,是这样,我决定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一段时间。”原祈回头,笑容无懈可击,跟刚才那个“慢慢等”的隐忍模样判若两人。
姜如生:……
姜如生:???
在姜如生震惊又不解的目光中,原祈垂头将枕头拍了拍,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唰一下躺了上去。他闭上眼睛,舒了一口气,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你不是说,要慢慢等?”姜如生嗓门都提起来了,攒起来的感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嗯,你慢慢考虑,我在你这边借住边等,不影响吧?”
“影响!”姜如生被原祈的不要脸惊到了,“谁教你这么等人的!”
“老头啊,老头从小就教育我,”他闭着眼睛说,声音懒洋洋的,“机会无需等待,上床就是现在。”
姜如生嘴角抽了下:“爷爷教你这个?”
原祈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嗯,原氏家训第七条。”
“前六条是什么?”
“不记得了。”
姜如生:……
姜如生有点为自己刚才轻易的感动而悔恨羞愧,他想踹原祈一脚,但找了找始终没找好下脚的地方。
“你想你的,”原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睛说,“我躺我的。”
姜如生呆立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在他床上安详躺好的人。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轮廓照得很柔和,没有了平日那种精明和锐利,也没有了车库里那种崩溃和绝望,此刻的原祈看起来……
“脸皮挺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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