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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吗?”沈砚辞的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还不好说。”护士摇了摇头,“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信号,说明他的神经系统正在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比起前几天毫无波澜的状态,这或许是个好转的迹象。”
好转的迹象……
这四个字如同天籁之音,让沈砚辞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
“谢谢……谢谢你……”沈砚辞语无伦次地道谢。
护士安抚了几句便转身回了病房。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夏聿珩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听见了吗?有好转了。这小子命大,阎王爷不敢收他。”
沈砚辞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嗯……他命大。”
他转头看向ICU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宝宝,你听到了吗?连医生都说你有反应了。”
“快点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沈叔叔就带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或者去北欧看极光,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夜风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清晨的微凉。
沈砚辞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不管还要等多久,哪怕是天荒地老,他也等得起。
第79章 苏醒
ICU内,时间仿佛是一片混沌的深海。
夏知予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四周是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无尽的困倦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温柔地包裹。
“好累啊……”他在意识深处叹了口气,“再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这种沉睡的诱惑力太大了,就像是一个温暖的茧,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纷扰。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梦乡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这层宁静。
痛。
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太阳穴上狠狠地钻,又像是脑髓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透。那种疼痛来得猛烈而直接,瞬间将混沌的意识撕开了一道口子。
“唔……”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却被呼吸机面罩闷了回去。
紧接着,听觉开始恢复。不再是深海般的死寂,而是各种嘈杂的声音——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远处护士推车的滚轮声、还有……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呼吸声。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夏知予费力地想要掀开它们,但这简单的动作此刻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宝宝?予予?”沈砚辞的声音带着颤抖,隔着玻璃窗传进来,显得那么遥远又不真实,“你是不是要醒了?沈叔叔在这里,别怕……”
夏知予混沌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想回应,想告诉沈砚辞他没事,只是太累了。可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的念头都显得奢侈。
“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医生!医生!病人的心率加快了!”外面的声音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这一阵骚动让夏知予原本昏沉的大脑被迫运转起来。他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上方那盏亮得有些晃眼的无影灯。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聚焦。他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贴在探视窗的玻璃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写满了焦急、恐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予予……”沈砚辞的声音哽咽了,“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夏知予看着那张脸,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好疼啊。头好疼,嗓子也疼,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揉揉额头,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输液管拉扯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别动,别乱动。”虽然隔着玻璃听不到声音,但夏知予看懂了沈砚辞的口型,“医生马上就来,乖,坚持一下。”
这时,几名医生和护士迅速围了上来。“病人醒了!瞳孔对光反射存在!准备拔管评估!”一系列的操作让夏知予有些应接不暇。冰凉的器械触碰到皮肤,气管插管被小心翼翼地拔出,那种异物离开喉咙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腹部的肌肉,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眼角也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水……”他艰难地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一根吸管立刻递到了嘴边,温热的清水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随着意识的逐渐回笼,那股剧烈的头痛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大脑深处的搏动性疼痛。
夏知予皱着眉,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
车祸……小区路口……面包车……记忆的画面像破碎的幻灯片,一张张在脑海中闪过。挡风玻璃碎裂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失控旋转。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左侧撞击,力度极大,肝脏位于右侧腹部,必须保护。头部有安全气囊缓冲,但颈椎可能受到挥鞭样损伤,必须固定颈部姿态。方向盘可能会挤压胸腔导致肋骨骨折刺破肺部,必须调整坐姿避开要害。
在那一瞬间,他没有尖叫,没有闭眼,而是凭借着惊人的冷静和对自己身体结构的了解,做出了最精准的应激反应——他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身体顺势向副驾驶侧倾斜,左手护住颈动脉,右手死死抵住中控台以卸力,双腿蜷缩,避开了仪表盘可能对膝盖造成的致命挤压。
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计算出了让自己存活率最高的姿势。哪怕是在车辆翻滚、内脏都在震颤的剧痛中,他的脑海里依然清晰地回荡着一个念头:不能伤到主动脉,不能伤到脑干,沈砚辞还在等我回家……
“呼……”夏知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尽管那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痛楚。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依旧紧紧贴着玻璃的沈砚辞,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了一个虚弱至极的弧度。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给爱人的一颗定心丸。我活下来了。用最科学的方式,拼了命地活下来了。
沈砚辞看着那个微弱的笑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医生做完初步检查,摘下口罩对沈砚辞点了点头:“病人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虽然会有头痛的后遗症,但这已经是奇迹了。家属可以准备转入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句话,沈砚辞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了。
VIP病房里。
夏知予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问道:“……平安扣……碎了?”
沈砚辞一愣,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丝绒布包好的断玉,放在他眼前:“碎了。不过没关系,人没事就好。玉碎了是挡灾,说明我的宝宝命大。”
夏知予看着那块断裂的帝王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竟然极其轻微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至极却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撞击角度……75度……我护住了……心脏和脾脏……肋骨断了……没刺破肺……计算……没错……”说到最后,他的体力似乎透支了,眼皮又开始打架。
沈砚辞听得既心疼又想笑,眼眶红得一塌糊涂。都什么时候了,这只小狐狸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复盘自己的“求生计算”是否正确。
“是是是,你是天才,你的计算最完美。”沈砚辞凑过去,隔着隔离衣和口罩,小心翼翼地在他额头的纱布旁亲了一下,“你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把我也吓坏了。”
夏知予似乎很满意这个评价,嘴角还挂着那抹浅浅的笑意,很快就又昏睡了过去。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平稳地跳动着,这让沈砚辞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醒了?”夏聿珩压低声音问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醒了,说了几句话又睡了。”沈砚辞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嗯。”夏聿珩点了点头,神色重新变得冷厉,“既然予予醒了,那外面的事情也该收网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那个苏念,不仅仅是精神不稳定那么简单。”夏聿珩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她背后有人指使,一路被开绿灯安插进沈氏集团,甚至晋升到了你身边。这次车祸,是她计划败露、跌入谷底后的冲动报复。”
沈砚辞眼神一凛,死死盯着屏幕上苏念的入职审批单,那上面签批的高管名字,让他感到一阵恶寒:“有人指使?沈氏内部的人?”
“具体的还在查,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夏聿珩合上平板,语气森然,“警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精神鉴定结果会‘如实’出具。如果她是装的,那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如果她真有病,那就送进精神病院的特护区。”
说到这里,夏聿珩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至于沈氏内部的那只‘鬼’,你爸已经出手了。”
沈砚辞微微颔首,自从车祸那天起,父亲便已重新坐镇沈氏,里应外合,这一次,他势必要让那些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原本宽敞明亮的会议室此刻门窗紧闭,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沈志远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他虽然头发花白,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扫视着长桌两侧瑟瑟发抖的高管们。“都在呢?”沈志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请。”
“董事长,您这是……”一名高管刚想开口套近乎。
“闭嘴。”沈志远将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把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放进公司,甚至把手伸向砚辞的私生活,谁给你们的胆子?”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两名面色惨白的高管直接架了起来。
“董事长,冤枉啊!我们是被人蒙蔽了!”
“蒙蔽?”沈志远冷笑,“警方已经把苏念背后的资金链查得底掉,资金流向清清楚楚指向你们的海外账户。怎么,还要我把账本摊开给你们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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