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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盛予时知道，哪天他真的提出离婚，恐怕周故都不会问原因直接回答“好”。
周樾略微颦眉，“不怕。”
周故结婚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总不可能为此事和他断绝关系。
曾经的周樾想过把一些事情透露给盛予时，但——
算了。
盛予时笑了笑，可惜目前没有想要和周故离婚的念头，就算真的想离婚也不会让周樾来承担风险。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和周樾说内心的想法，便听见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熟悉的气息倾身而来，稍微侧身抬头，视线撞入深邃的眼眸中。
——是周故。
盛予时很快回神，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想法——“周故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周故会出现在Also？
对方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刚才的谈话有没有被听见？
周樾率先反应过来，喊了声“哥”，接着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周故的手随意搭在盛予时椅子靠背边沿，大半身子挡住不远处落下来的光线，让盛予时处于背光状态，仿佛将人彻底圈在私人领地中。
“和陆延年来谈点事。”
回答完，目光于周樾和盛予时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后者的脸，“你们在聊什么？”
盛予时被周故看得有些心虚。
“.......叙旧。”
这也不是瞎说。
单纯是叙旧过程中衍生出另一个话题。
周故拉开椅子，顺势在盛予时的另一侧坐下来，“方便加我一个么。”
看似询问，实则告知。
周樾抿了下嘴角，“哥，你不是来和延年哥谈事情吗？”
尽管没有提及到赶人，但是言下之意极为明显。
周故身子略微朝后倾斜，双手交叠，不紧不慢地回答，“结束后他已经回去了。”
“我正准备离开，没想到碰巧看见你们。”
周樾：“还挺巧的。”
盛予时唯有在感情方面迟钝，观察能力却极强，敏锐发觉到兄弟两人之间像是在无声较量。
上回在周家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他们是有什么矛盾吗？
难道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还是说有旁人不知的秘密？
盛予时好奇心一向很小，奈何事关周故和周樾，会忍不住去思考，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让原本关系很好的兄弟生出隔阂？
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
妥妥的修罗场！
不过也正常，以前两人年纪小，关系好，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会有不同的观点和想法。再加上明弘只有一个掌权人的位置，无法让两个人平衡。
可依照盛予时对周樾的了解，对方从未想过继承家中的公司，更不可能因为利益和周故闹矛盾。
其中绝对有别的原因。
盛予时不愿深究，见状决定还是趁早将这诡异的气氛结束，当即找了个借口，“时间不太早，我感冒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要聊的吗？”
周故：“没有。”
周樾：“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周故对盛予时说完，余光瞥向周樾，“需要送你回去吗？刚好顺路。”
周樾：“不用，我暂时不回去。”
贺知渡他们还在A4包间里，他只是看见盛予时不舒服，陪着对方出来透个气。
况且并不是很想当电灯泡。
每一次看见周故和盛予时在一起，周樾觉得他的胸口像是堵上一块沉闷的石头。
无法喘过气。
他不想自讨苦吃，更不想自讨没趣。
“那我们走吧。”盛予时迅速起身。
周故点头。
盛予时打个招呼：“阿樾那我们先走了，你帮我和知渡说一声，改天有空再聚。”
“好。”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际，忽然周樾喊道：“小时——”
闻声，盛予时下意识地回头，“嗯？”
周樾说话之前看了眼周故，方才将视线挪到盛予时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有件事忘记告诉你，现在我们应该算是同事。”
“过两天我就去星拓工作，随时可以见面叙旧。”
盛予时对此感到几分惊讶。
还以为周樾这次回国待一段时间便离开，谁知居然要留在京北，还会去星拓入职，岂不是证明着日后将留在国内发展，慢慢接触周家产业。
这对于周樾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盛予时喜出望外，“真的吗？”
周樾勾唇，“真的，不信你问我哥。”
话落，望向站在盛予时身边的周故，“对吧，哥？”
“嗯。”
很简短且冷淡的回答。
盛予时明显感觉到周故好似有些情绪不佳。
但昏暗的光线看不清楚周故的神情，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行，那我们改天见。”
告别之后，盛予时便和周故并肩离开。
此时的盛予时完全沉浸于喜悦当中。
说不开心是假的。
毕竟周樾是他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两人在很多地方都特别有默契。
这么多年来，盛予时一直以为周樾是接受不了他和周故领证才会离开。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和周故结婚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没有及时告知而觉得被背刺，现在说开后，于盛予时而言，算是解决一件纠结、愧疚的往事。
这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只是周故和周樾之间好像存在着误会，盛予时思考日后从周樾身上打探消息。
或者——
现在问问身边的人？
盛予时正准备开口询问周故，谁知却听见对方说：“想到日后和周樾能朝夕相处就这么开心？”
这话听着——
怎么感觉好大一股醋味。
第30章 你在吃醋？
不止听出一股醋味，而且这句话术也极为熟悉，好像前几天对方也说过类似的话。
“........”
盛予时扬眉，“你在吃醋？”
周故神色淡然，“没有。”
回答得极快，欲盖弥彰。
“那你是和周樾吵架了吗？”盛予时试探性地说，“从来没见过周樾和你用这个态度说话。”
周故沉默，仍旧保持着神情冷静。
盛予时很清楚的知道周樾从小就崇拜、仰慕周故，将对方视为偶像，读书时期几乎天天都在他的耳畔细数着周故身上有哪些优点和魅力，有时惹得他听着烦了还会敷衍搪塞几句——“嗯嗯听得我都快爱上你哥哥，如果我有生育能力肯定要借种生个优秀基因的孩子”。
那时的他从未见过周故，后来——
发现对方确实像周樾所说的那般优秀。
周故没有隐瞒，“是有点小矛盾。”
盛予时还以为对方会岔开话题，谁知直接承认，脚步慢了下来，追问，“什么矛盾？”
周故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盛予时被看得有些懵，下意识将矛盾往身上带，结果却听见对方说，“因为公司一些事上出现分歧。”
这个可能性之前盛予时也想过，现在听见周故说出来，有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莫名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松口气。
“......”盛予时斟酌片刻问，“能有什么分歧？”
依照他所知的，周樾一向唯周故为首，和他一样，不愿意继承家中产业，拱手交给能力大的兄长，绝不可能出现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出现亲兄弟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戏码。
两人现在却能因公司产生意见分歧。
不对。
不是现在。
或许是在三年前。
难道是周故想要周樾在国内发展，但周樾有自身的想法，所以才会闹了矛盾？
可是在盛予时的印象中，周故不是喜欢干涉周樾任何决定的长辈。
周故没有解释兄弟两人究竟产生什么分歧，而是用一句话结束这个问题。
“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说。”
这句话的含义很明显：我现在不想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盛予时是个识趣的人，见好就收，绝不胡搅蛮缠去触碰彼此的边界感，兄弟二人的矛盾，作为外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行。”
两人并肩而行来到二楼长廊，转角和熟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抛着打火机又接住于掌心把玩。
盛予时见过陆延年，知道对方是周故身边唯一的朋友，但从未私底下正面接触过。
出来抽烟顺路寻人的陆延年看见周故，双手插兜，开口说道：
“阿故？你刚去哪里，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被周故打断，“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Also。”
陆延年一头雾水，好在脑回路转得快，余光瞥见好友身侧戴着口罩的青年，心中警铃升起，头脑风暴思考着这位和周故有着怎样的关系。
难道是藏在外面的小情人？
这让陆延年一边心中暗骂周故混蛋背叛盛予时，一边又需要临场发挥没有剧本的戏份。
“.....啊，我回来拿个东西。”
说着，抽出手做了个打火的动作，拇指一个劲地摁个不停。
“你看见我的打火机了吗？”陆延年轻咳一声，“就是我前女友送的，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刚摸口袋没瞧见，估计是落在哪个角落。”
周故：“没看见。”
能看见才有鬼。
说实话，这些都是陆延年瞎编的。
他的前女友加起来可以围绕地球三圈，每一任都热衷于送打火机，连牌子、款式都一模一样，在抽屉里都可以玩消消乐。
“估计是掉在我们刚才的包间，”陆延年伸手随便指了个方向，“我先去找找。”
话落，朝着两人点头作为打招呼，脚底抹油似的迅速开溜。
盛予时：“.......”
沉默好半晌才开口说，“他刚才不是一直拿着打火机吗？”
直觉告诉他，陆延年在撒谎。
但为什么撒谎却又无从得知。
“应该是。”周故漫不经心说。
盛予时想到陆延年刚才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微妙，仿佛是抓包两个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两人不在原地逗留，迅速离开Also。
来到马路边，一眼看见迈巴赫。
上了车，李特助礼貌和他们打招呼，等坐稳，才缓慢启动车辆，行驶进入主路。
“叮咚。”
一道消息提示音在宽敞的车厢后座响起来。
正在F4微信小群里发消息的盛予时闻声抬头，下意识看向周故，最后视线垂落于对方拿着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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