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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不能耽误太久。
“刚才魏青蘅说的都是真的吗？”周樾将原先想要质问的话暂时放在一边。
周故颦眉，似是无声叹息。
这几日周樾的情绪不太稳定，合同的事情就像是刺激到对方，三番两次来找他讨要个说法。
现在听见魏青蘅的一面之词，便又对他产生猜测与怀疑。
不确定周樾听见多少又相信几分，只是忍不住去想，难道他在周樾的心目中那么的不堪吗？
还是说单纯是在盛予时的事情会变得不够理智，被情绪左右着想法，无法从角度思维跳出来。
周故不喜欢解释，不想在周樾面前证明自身多么喜欢盛予时，更不希望两人因此而反目成仇。
面对质问，还是选择平静地回答：“不是。”
又是简短的回答，连解释都没有，想到刚才周崎山那得知的事，周樾再也不会相信周故的话。每个字像从牙缝蹦出来：“哥，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想到偷听到的对话，心中就一片愤懑。尽管他来得有点晚，再加上距离远有的内容听得很模糊，但魏青蘅的每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再结合周故并未反驳的态度，基本上已经坐实魏青蘅所说的每句话都具有真实性。
周樾咬字清晰：“当初你和魏青蘅关系那么好，结果他一出国就老死不相往来，原来是中间有那么一段，怪不得当初愿意和小时结婚，原来是因为他和魏青蘅有三分相似。”
周故保持着平静，静等着周樾持续性输出。
周樾继续说：“联姻的事我已经从爷爷那里知道，三年前原本是我们两个人公平竞争，结果呢？联姻的事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我。”
“真的想不明白，我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态度，从小你比我优秀，所以我敬重、仰慕你，明弘继承人也只会是你，结果你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连自己的亲弟弟都算计？”
周故脸上终于多了几分情绪：“当时我确实有私心，但和百分之五的股份没有任何的关系。”
周樾再也不会相信周故口中的每句话。
回想起来读书期间将周故视为心中的目标、榜样，经常在盛予时的耳边说着他哥到底多么的优秀，长大后，周边的朋友们在和家里兄弟姐妹争家产时，他始终认为和周故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
管理公司是一件具有挑战性的事，周故样样精通，让对方接手公司，他坐享其成是美事一桩。
可是现在——
周樾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盛予时还是因为百分之五的股份而生气。
“那群董事如果为难你，你想要用股份稳定地位可以和我说，”周樾咬着牙，歇斯底里怒吼，“百分之五，百分之十，我名下所有的股份都可以转给你，可是你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我喜欢小时还故意不告诉我联姻的消息？”
“就因为小时和魏青蘅长得像吗？”
这个问题再一次陷入死循环中。
已经第三遍。
周故明确说过根本不知道周樾喜欢盛予时，对方仍旧不相信，哪怕当初确实是他的私心伤害周樾，此刻被反复质问耐心也有所告罄，况且他认为周樾处于情绪崩溃状态，根本不适合有深入的沟通。
“抱歉——”
他想说让周樾冷静下来，谁知对方听见这两个字瞬间应激。
“为什么要说抱歉而不是解释？”周樾握紧拳头，“所以哥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对吗？”
周故不知道周樾口中的“那么想”指的是什么，更不清楚对方究竟想要他做出怎么样的一个解释。
可还没开口，余光瞥见左侧方站着的青年。
——是盛予时。
两人的视线于半空中接触，仅一秒钟，青年垂下目光，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盛予时沉着一张脸步伐加快离开，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周故是否追上来，心绪却一片混乱，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着周故和周樾之间的对话。
他不过是见周故很久没回消息，直接出来寻人，没想到撞见对方正在和周樾争执。
原本还在想着是该缓解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不要插手兄弟两人之间的琐事转身离开，谁知刚凑近就听见周樾拔高音量开始说那句——“当初你和魏青蘅关系那么好，结果他一出国就老死不相往来，原来是中间有那么一段，怪不得当初愿意和小时结婚，原来是因为他和魏青蘅有三分相似。”
就这么一句话，他的脚就如同灌铅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将两人后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
面对周樾的质问，周故居然没有反驳？
在盛予时的观念里，一个人没有做过的事情会直接否认，而如果没有回答则是默认。
所以周故真的把他当成替身了对吗？
之前贺知渡几人都说他和魏青蘅长得有些像，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世界上人口那么多，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好看的人在某些角度多多少少会有些相似。
可万万没想到这居然会成为伤害他的理由。
而且盛予时从未能将周故和魏青蘅联系到一块，再加上一直以为从前的周故是喜欢异性，根本没怀疑双方有过一段，结果——
难怪呢。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为什么说到魏青蘅时，周故会冷脸不愿意提及，又为什么他随口一句玩笑说分手，对方会直接反驳且举例他和周樾的关系。包括那日聚会，左文修几人一直提到魏青蘅当初和周故之间的关系多么好。
确实好。
好到魏青蘅是白月光，而他不过是个替身。
盛予时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如果不是百分之五的股份和这张与魏青蘅有三分相似的脸，恐怕他和周故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结婚前，他一直都知道周故别有所图，那么多年各取所需保持着边界感同样是为了一己之私。仔细想了想，后来关系有所进展多半是听见他说离婚和周樾回国，猜测当时周故是有危机感才会说“喜欢”。
原来如此。
这段所有的一切在盛予时的脑海中形成完整的逻辑链。
即使再理智和清醒，情绪上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犹如侦探附体，会将过往发生过的事，哪怕是微小的细节都会被揪出来无限放大于脑海中。
盛予时是个成年人，自然会从一些行为态度和对话里读取到消息，就算暂时不会给周故判死刑，无论真假，他都有站在自身角度去判断和想象的权利。
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件事不是寻求答案而是逃避，证明这段感情本质上来说根本就不稳定。
事实证明，没有百分百的确定关系，真的会缺乏安全感和询问的勇气。
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同样让盛予时难以置信。
——周樾喜欢他。
听见这句话的盛予时先是震惊后是茫然，他们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为什么周樾会喜欢他？
两人从小认识，对方做过什么糗事都互相知情。比如说，周樾谈过多少任女朋友、去哪里约会、做了什么，除了恋爱期间的私生活外，盛予时基本上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好端端的一个直男怎么就弯了？
难怪他和周故结婚后，周樾的态度秒变，原来是因为对方对他的感情早就变了质。
盛予时觉得此刻脑子乱七八糟一片，漫无目的地走在后花园，吹着裹挟着细微凉意的风，尽管面上仍旧一片冷静，但胸膛一下又一下地起伏，证明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却不显于外。
第88章 我们聊聊
周樾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居然被盛予时撞到他和周故对峙的场景。
在看见盛予时身影后，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开始思考对方都听见了什么？
有没有听见他喜欢对方的那句话？
甚至开始有些慌乱和着急，如果盛予时真的听见，那么他之后该如何和对方相处呢？
这是周樾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担心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没想到轻而易举暴露在当事人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转角处的盛予时动作特别迅速地后退，离开，一气呵成，压根没有给他们兄弟两人反应的机会。
“小时——”周樾想追上去，最后又停下脚步。
因为一想到被发现秘密就有点害怕。
他清楚的知道盛予时的性格，知道盛予时一向怎么处理喜欢自己的朋友，况且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哥！”周樾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周故，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问：“你怎么不追上去？”
周故注视着周樾，一字一句且语速很快地说：“联姻的事情很抱歉，我确实存在私心，你是我亲弟弟，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算计你，无论你相信与否，百分之五股份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拿，包括那天你拿到办公室的转让合同，实际上是没有法律效益。”
“另外，既然盛予时已经和我结婚，你作为小叔子，哪怕是好朋友，我也希望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不想在你的面前反复提及是因为考虑到你的自尊心。”
“没有及时解释是因为觉得你不甘心，需要宣泄，”周故平静说，“如果质问让你好受点也行，但结束后，我希望你去调查一番，或许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需要有判断能力。”
周樾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这些话里没有一个字是怪他，反而带着兄长口吻的教育。
周故没有继续耽误时间，转身朝着盛予时离开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
盛予时一直往前走，深呼吸，试图平复剧烈的情绪波动，奈何脑子中的混乱干扰着思绪，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复盘分析周故和周樾的对话。
不但没有安抚好自身情绪，反而愈发坚定梳理出来的那份逻辑。
前往休息室没找到人的盛予淮来到后花园，正准备打电话，恰好瞥见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的盛予时。
随即迈开双腿，大步流星朝着对方走过去。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周故还没来吗？难道他今天有事耽误时间——”
盛予时抬头，盛予淮话音戛然而止，话锋一转，“你的眼睛怎么看起来有点红？谁欺负你了？”
说完单手叉着腰朝后看了一圈，没见到人影，又将目光落回盛予时。
“周故不来所以你难过了？”
“还是说他拒绝了你的求婚？”
没有一个猜中点，但听见最后一句话，盛予时这才想起来今日的原本安排。
前几日定制的戒指还躺在口袋里，提前背好的台词和幻想的场景，突然就变成一把冷冰冰的匕首，狠狠刺入盛予时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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