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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疲惫骤然消失,整个人如倦鸟归巢般扑进了面前黑影的怀里。
“之砚哥,你终于回来啦!”
“嗯,回来了,刚刚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凌越沉浸在自己的欢喜中,没有发觉面前这人的声音有哪里不对劲,自顾自笑着说:
“是我弟弟啊,就是那个因为打架被叔叔赶到国外的小儿子,他叫厉予白,我跟你说过的。”
“哦,这样啊。”
“对呀,他今天突然出现,帮了我很大的忙,赶明我得好好跟叔叔说,早点把他放回来。”
“嗯,所以你想他留下?”
处于兴奋中的凌越并没有留意到,陆之砚那双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扑过来时接住他的身子。
他也没有注意到,此时陆之砚的身上满是酒气,且周身正散发出越来越重的冷冽气息。
此时的凌越只想多讲一讲他和陆之砚二人新婚的事情,并不想多谈厉予白,所以他将脸在陆之砚胸口深深蹭了几下后,随口说道:
“当然了,他今天可是帮我结了个婚,留下也是应该,算了不——”
凌越刚想说不提他了,可话没说完,下一瞬他的身子忽地被陆之砚的大手抱了起来。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重重丢到旁边铺着大红色喜被的床上。
他的脑袋撞到床头挡板,室内发出一声巨响,他头脑发懵来不及揉一揉,陆之砚便欺身而来,压在了他身上。
同时一道如鬼魅般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凌越,和那个男人拥抱、接吻、结婚,好玩吗?”
“嗯?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凌越不解。
只是他隐隐觉得陆之砚好像不太开心。
今天可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他不想陆之砚不开心,于是他强忍着不适,弯了弯唇,笑着问他:
“老……”凌越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挂上一丝羞怯。
想到要好好哄哄他的新婚丈夫,他喉头动了动,红着脸温声道:“……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室内忽然变得安静。
几秒后,身上的人有了动作。
只是他没有回答凌越的问题,而是在撕扯着他衣服的同时,凑近他的耳朵,轻佻地、恶劣地说道:
“凌越,你笑起来,可真够j的。”
后来的许多年里,陆之砚每每回忆起这一夜,都心如刀绞,疼痛难忍。
他时常想,如果当时他没有说那句话,凌越哪怕再万念俱灰,会不会也愿意再对他笑一笑?
可惜,没有如果。
第5章 你恨我,对吗
凌越怀里抱着一只纯白色小奶狗,小狗不停在他怀里扑腾,闹着想要跳出去。
“好了,”陆之砚搭好狗窝,拍去手上灰尘。
他回过头从凌越手中接过小狗,看着凌越被小狗弄得无所适从的样子,他双手举起小狗,轻笑着说:
“乖球球,快给小哥哥说对不起。”
小白狗像是听懂了似的,真的哼哼唧唧叫了两声。
凌越没心思看小狗,他整个人被陆之砚的笑容晃到,只顾着憨憨地笑。
陆之砚将小狗放进刚搭好的狗窝,转过头,伸手理了理凌越被弄乱的头发,“小越,不要告诉别人球球被我养在这里,叔叔也别说。”
“嗯嗯,我谁都不说。”凌越点点头。
画面一转,凌越正抱着小提琴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刚刚学会了一支曲子,心里盘算着等再练得熟一点,要拉给爸爸和之砚哥听。
“不要!”
不远处传来一阵嘶吼,似是之砚哥的声音。
凌越紧皱着眉,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之砚哥面白如纸,浑身颤抖地看着旁边地面。
地上躺着一只小奶狗,本来白皙的毛发已经被血液染红,小小一团,毫无声息。
“球球,之砚哥……”凌越低声呢喃。
“陆少爷,请跟我走,您今天还有课业没有完成,不能把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随后两个保镖拉住陆之砚,不顾他的反抗,将他带走。
那个说话的男人凌越认识,他是爸爸的助理。
“之砚哥……之砚哥!”
凌越大声喊他,想说什么,能说什么,他其实并不知道。
但他就是觉得之砚哥现在很难过,他得说些话来安慰他。
陆之砚听到声音回过头,视线在他的燕尾服和小提琴上停留一瞬,随后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凌越浑身一震,想要跑过去的身子僵在原地。
陆之砚额间青筋暴起,脸颊上沾染着几滴猩红血液,看他的眼神是那样冰冷,像是……恨极了他。
“不,不是,”凌越颤抖着低喃,“不是,不是……”
“不是我——!”
凌越倏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间,几滴汗水从额角滑落。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凌越缓缓转过头,只见陆之砚穿着一套深灰色条纹睡衣,曲着腿,斜靠在床头。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膝盖上搭着一本书,骨节分明的手指刚刚翻了一页,看起来慵懒又儒雅。
许是见凌越不出声,陆之砚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转头看向他。
“怎么不说话?”陆之砚放下书,唇角微扬,轻声问。
凌越定定地看着陆之砚,看着他唇畔的笑意,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柔,看着他言行举止里透露出的温暖和珍视……
这样的情形,在过去许多年中,他见过太多次。
而第一次,便是在那只小奶狗被摔死后,在陆之砚被带走,直到几天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凌越远远看见几日不见的陆之砚,焦急地冲上去想要对他解释,想要告诉他——不是他做的。
可是当他呼吸急促,语无伦次地要解释时,陆之砚却打断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浅笑着叫他不要急。
那时的陆之砚背后是并不刺眼的阳光,周身被暖日包裹的陆之砚,就像现在一样,看起来心无芥蒂,对他珍之重之。
原来从那时起,之砚哥就不同了啊。
凌越一眨不眨地看着陆之砚,没一会儿眼睛已经酸得不像话。
陆之砚靠近他,伸手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轻揉了下,“眼睛怎么红了?身上还在难受?”
凌越的眼睛更酸了。
这是他和陆之砚在一起度过的第三夜,也是唯一一次他醒来时,陆之砚陪在他身边。
想到昨夜——
凌越的眼泪终是没有忍住,从眼尾滑了下来。
“怎么哭——”
“之砚哥,你恨我,对吗?”
凌越打断伸手过来为他擦眼泪的陆之砚,没有拐弯抹角,直直问了出来。
闻言,陆之砚正靠近凌越脸颊的手悬在空中,短暂的停顿后,他收回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拿起床上的那本书,翻了一页。
几秒后,他淡淡问:“为什么恨你?”
“……因为,你觉得是我告诉了爸爸关于球球的事,你觉得是因为我,才害死了它。”
陆之砚合上书,抬头,随意地说:“我知道不是你,凌向成一直安排人跟着我,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凌向成。
他直呼了爸爸的名字。
所以……
凌越攥紧被子,“之砚哥,你……恨我爸?”
空气似是忽然凝滞了一瞬,片刻后,陆之砚忽然笑了。
这样的陆之砚很陌生。
他的笑中似是带着玩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有几丝——讥讽。
直到这一刻,凌越像是才认清了陆之砚。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知晓,爸爸选陆之砚作为接班人,原来并不是陆之砚心甘情愿的。
是爸爸,强迫的他。
“爸爸他……”凌越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口又不知道要如何说。
要说什么呢?
问他爸爸怎么逼迫的他吗?
还是问他为什么不反抗?
或者是问他,是因为恨爸爸所以恨自己,还是因为……恨自己没有在他被爸爸逼迫时站出来帮他,哪怕一次?
再说这些,似乎都没了意义。
爸爸在商场上的狠厉作风他是知晓的。
多年以来,陆之砚被爸爸逼着不断学习,不断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毫无自己的闲暇时间时,他在随心所欲,在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学什么学什么。
原来这些年来,陆之砚一直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笼子里。
而他明明可以自由出入这张笼子,却没有一次,哪怕是问问陆之砚想不想跟他一起出去。
凌越的泪早已不受控制,很快便弄湿了枕头。
许久,他缓缓坐起身,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他伸出手,试探着拉住陆之砚的衣袖。
“之砚哥,以前的事……”
下一秒,陆之砚忽然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臂,凌越的手落了空,孤单地垂到床面。
陆之砚眉梢一挑,将手上的书随手扔到一边,长腿迈开,到了地上。
他从桌面拿过两份文件,摔到凌越面前,“一份是离婚协议,我答应了凌向成娶你,给你婚礼,我做到了。现在你只要签下离婚协议,该补偿你的我一分不少的给你。”
凌越怔怔地看着床面上的两份文件,听着陆之砚用彻底不加掩饰的口吻对他说话,他紧抿了抿唇。
“另一份——”
“我签这份。”
凌越打断陆之砚对第二份文件的介绍,直接拿起那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件,从陆之砚手中抽出签字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望着自己签好的名字顿了顿,凌越抬起头,刚想弯起唇笑一笑,忽地想到什么,笑容凝滞在唇边。
他咬了咬唇,把文件递给陆之砚,“之砚哥,我不要股份,也……不离婚,过去几年我忽略你的,以后,我都会加倍弥补给你。”
“弥补?”陆之砚视线一直落在凌越签下的两个字上,过了会儿,他拿起文件,轻笑一声,“……有意思。”
最后留下三个字,陆之砚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间屋子。
几小时后,凌氏,陆之砚办公室。
公司保洁人员按时来总经理办公室打扫,在清理垃圾桶时,见里面放着一份文件。
为了防止文件是不小心掉落的,她翻开看了一眼。
只见封面写着“离婚协议书”的一本文件,里页却是十余张空白纸。
“这么好的白纸就浪费了,哎。”
轻叹着,保洁还是将那本空白文件丢进了手中的黑色大垃圾袋里,丢完转身,继续去清理其它角落。
第6章 赎罪?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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