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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陆之砚脸色愈发难看,厉予白笑了笑,语气轻快:
“还有别在胸口的新郎签,不知道是不是小越哥亲手别的,宣誓完的亲吻,不知道——”
“闭嘴!”陆之砚终于忍不下去,出声阻止。
当初就是因为厉予白,因为在直播里看到厉予白站在凌越身边,大献殷勤。
厉予白一个外人,敢跟凌越一起宣誓,走完婚礼仪式,敢亲凌越,敢抱凌越。
要不是因为厉予白,他怎么会在那天晚上跟凌越撕破脸,怎么会对凌越……
说出那样的话。
「你笑起来,真够……」
如今想起来,陆之砚觉得很讽刺。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在惩罚他,惩罚他当初竟然对凌越说那种话。
以至于现在的凌越,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笑过了。
他最后一次看到凌越笑是什么时候?
完全想不起来了。
好像在凌越失踪前很久,就没有过了。
他想到以前凌越一看到他,就会高兴地像只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
凌越总是笑着,笑得很甜,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击垮他。
陆之砚眼神低垂,心口又开始泛起痛意。
“怎么?话都不让人说?”厉予白瞪着陆之砚,“真那么气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小越哥会生病吗!”
他只知道凌越的大致病情,不知道具体原因。
但他总觉得,凌越的病和陆之砚脱不了干系。
当初凌越出走就肯定是被陆之砚逼的,现在人回来了,却病了,指不定是陆之砚这几年暗中干了什么。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等着,”厉予白冷哼一声,“陆之砚,等小越哥恢复记忆了肯定要和你离婚。
到时候你看我还让不让他再见你,他以前最疼我了,肯定听我的。”
陆之砚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心力交瘁。
他无心再跟这两个人掰扯,攥紧拳头,“我们不会离婚,你们可以走了。”
“放屁!”
“胡说!”
两道声音齐齐响在大厅。
第69章 我们,认识吗
在又一次催眠后,凌越晕倒了。
两天后,他在医院醒来。
当时慕小芸在和医生交流病情,崔音音在窗边削苹果,只有陆之砚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凌越的手。
凌越醒来,却好像只看到门口刚刚出现的厉予白。
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予白,你怎么来了?”
声音很小,细若蚊蝇,却让陆之砚心头一颤,不自觉将握着凌越的那只手,收得更紧。
“你醒了小越?”
“小越哥!”
陆之砚和厉予白同时出声。
凌越的嗓子有些哑,却还是看向厉予白,轻声问,“你腿,还好吗?”
陆之砚的话直接被忽略掉,他顿时手心发冷。
“腿?”厉予白跑到床边,“小越哥,你还记得我腿受伤过?你记起我了?!”
“我,我忘记过你吗?”
厉予白有些委屈,即便这几年他已经不再胡乱玩闹,已经接手家里海外的事业,在公司也算是个有点威严的少老板。
可是面对阔别三年多之久,终于再见到的人,他还是不禁红了眼。
他低头,趴到凌越床边,将额头抵在凌越胳膊上,“小越哥,我好想你。”
陆之砚在一旁,像道空气一般,他怔怔地坐着,像是在等待凌迟。
他的手心忽然一空,凌越抽回了手。
那只抽出去的手动作缓慢地覆到厉予白头上,轻揉了两下,“这么大人了还要哭啊。”
窗边的崔音音听到动静,扭头看了眼,然后跑过来,激动地递上苹果,“箫箫你醒啦?”
凌越轻扯唇角,“谢谢你,音音。”
崔音音举着苹果的手一顿,凌越的眼神变了,变得像个成年人。
她迟疑地问,“箫箫,你,你记起来吗?”
“我忘了什么吗?”凌越问,然后喃喃道,“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不管那些啦,不要多想,”崔音音笑着说,“你好了就好。”
随后慕小芸回来了,也是高兴地跟凌越交谈一番,问他想起自己了吗,问他感觉如何。
凌越回答的虽慢,却都一一回应,语气自然,带着热络。
独立病房里热闹了许久,唯独陆之砚一人,仿佛被关在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直到慕小芸说完话,激动地去叫医生,崔音音去给崔笙打电话,陆之砚才有机会,重新去握凌越的手。
他的指尖才碰到凌越的手背,那只手一收,陆之砚手下忽地落空。
陆之砚喉结滚动,学着刚刚慕小芸的样子,问凌越,“小越,你想起我了吗?”
凌越这才第一次看向陆之砚。
凌越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很浅,可是眼睛是许久以来最清明的一次。
只是,那眼中似乎带着……疑惑。
“你是?”
短短两个字,陆之砚的心彻底被穿透,想再去抓凌越的那只手顿住。
“我们,认识吗?”凌越轻声问,不带有任何情绪。
陆之砚浑身如同泄了力,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凌越转而看向一边红着眼趴在床边的厉予白,“予白,他是谁?”
厉予白刚刚一直沉浸在凌越终于好了的兴奋里,被凌越一问,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坐直身子,视线在陆之砚和凌越二人间转了一圈,“小越哥,你真不记得他了?”
凌越摇头。
陆之砚再次握住凌越的手,凌越往后缩,他就攥紧,不让他抽回去。
“小越,我是之砚哥啊,”陆之砚紧紧盯着凌越的眼睛,“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不记得了吗?”
“结婚?”凌越还在用力抽自己的手,但是抽不出去。
他皱起眉,打量着陆之砚的脸,“我应该不喜欢你的脸,看起来很花心。而且,我大概不喜欢男人。”
他扭过头,看向厉予白,“予白,他说的是真的吗?”
厉予白神情微滞,他还在想着凌越说的他大概不喜欢男人。
人大病一场会连性取向都变了吗?
那……
他唇边漾起一抹苦涩的笑。
总归他是不可能的,喜不喜欢男人,于他而言也没什么不同。
可对于陆之砚,可就大大不同了。
他敛去愁容,“他说的是真的。”
凌越杏眼睁大,陆之砚也正想再说什么。
结果厉予白接着说,“但是你们不是自愿结婚的,当初,应该是有什么苦衷,这场婚事其实做不得数。”
“什么不是自愿,”陆之砚冷冷看向厉予白,“谁说他不是自愿?凌越当时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厉予白眉梢一扬,“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哥是自愿的,但你不是?
反正我记得那场婚礼你俩没都去吧,连人都不全,怎么可能是情投意合双方自愿的婚姻,那算什么结婚?”
厉予白看向凌越,“所以啊,小越哥,你们那场婚姻根本做不得数,何况你们结婚后感情也不好,不过浪费彼此时间。”
“不是的,小越,”陆之砚双手握住凌越的手,声音很急,“我们的婚姻是真的,当时……婚礼我的确不在,可我们,都是自愿的。”
凌越的脸色不变,像是毫不在乎,他还在抽自己的手,可抽不回。
“你攥疼我了。”他淡淡道。
陆之砚急忙松手,改为去握凌越的肩,“小越,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后来还结了婚,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凌越望向天花板,轻叹了声,看向陆之砚,“我不记得你,不知道你是谁。予白他们我都记得,唯独不记得你,那只能说明你不重要。”
他伸手拂开陆之砚的手,“看来我们确实存在婚姻关系,但是结婚那样的场合你都没去,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吗?”
“我,”陆之砚一时语塞。
凌越语气温和,毫无攻击性,像只是在闲聊一样,“看来没有,所以不是自愿的呀。”
凌越伸出手,看了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指,上面并没有丝毫长期戴戒指的痕迹。
“所以我们也没有婚戒吧,”他把手伸开,亮在陆之砚面前,又看了眼陆之砚的手,“两个人的手上都没有婚戒,真的名存实亡吧。”
婚戒,婚戒。
陆之砚曾经准备了的,只是……他没有去婚礼现场,也没有,将那婚戒为凌越戴上。
“有婚戒!就在家里书房,有两枚,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去给你拿好不好?”
凌越忽然轻扯唇角,无奈地笑了下。
陆之砚被那看起来并不算开心的笑晃住心神,这是时隔多年,凌越第一次对他笑。
可是他说的却是——
“那么,我们离婚吧。”
第70章 真的因为他最不重要吗
凌越醒来又在医院待了几天,做了全面检查。
他的记忆恢复大半,偶有错乱,但问题不大。
不过,他不记得在戒同所的日子,也不记得——陆之砚。
住院的几天厉予白几乎长在了医院,崔笙也从外地剧组请假,回来看了他两天。
凌越记得崔笙,对于之前一直叫他哥哥觉得温暖,不过也有点好笑。
他明明比崔笙大。
所以他后来开始叫崔笙的大名。
崔笙当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改个像厉予白、崔音音那样的名字呢。
关系再亲近也要叫两个字的大名,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哥哥”亲密。
在他的严正要求下,凌越改口叫他阿笙。
所有人都沉浸于凌越恢复记忆的喜悦里。
就连崔笙,虽然凌越不记得当初出走相关的事,可崔笙避开戒同所的话题,给他道了歉,凌越也欣然接受了。
只有陆之砚,明明他才是和凌越最亲近的人,在医院的几天,却像个外人。
他每天给凌越带好吃的饭菜,凌越一下不动。
他坐在病床边跟凌越说话,他想跟凌越说他们以前的事,他们明明有那么多甜蜜的记忆,可凌越不在意,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凌越不搭理他,仅有的几次回应,也只是说等他出院,他们去办离婚。
前几次陆之砚都拒绝了,后来只能闭嘴不言。
但是凌越对于和他结了婚这件事好像很不喜欢。
凌越说他不喜欢男人,当初结婚大概率也不是自愿。
他说他们两个都非自愿,应该快点结束这个错误。
陆之砚每天出现在凌越眼前,好像除了烦他,起不到任何好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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