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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越出院。
陆之砚早早过来接他。
无论如何，他们是合法夫妻，只要婚姻存续一天，他就比所有人都更有资格接凌越回家。
陆之砚到了病房时凌越还在睡着。
床头是他昨晚送来的，没有动过的保温餐盒。
陆之砚手里捧了一大束花，他将花放到一边，坐到凌越床边。
他好几天没有好好看过凌越了。
只有凌越睡着，他才能坐在边上，细细看他。
凌越的气色好了一些。
许是因为不记得曾经在戒同所受过的苦，他精神状态恢复地比预想要快。
身体也跟着转好，脸上变得更鲜活，更有血色。
陆之砚牵住凌越的手，手指轻轻按着凌越的掌心，软软的。
凌越的眼睫微微颤动一下，陆之砚以为他要醒来了，可过了会儿，凌越又恢复了平静。
陆之砚俯下身，靠近凌越。
凌越的睫毛微微弯曲，被头顶的光照着，在鼻梁留下淡淡的阴影。
陆之砚将手贴到凌越的脸颊，拇指轻轻刮了几下。
凌越终于好了，陆之砚好想跟他好好坦白过去的所有一切。
把他那些痛苦的，肮脏的，不为人知的一切，都告诉凌越。
报复是真的，可不想凌越离开，也是真的。
他想祈求凌越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他想将他们的婚姻继续下去，他想好好照顾凌越。
可是，凌越不记得他。
凌越连刘伯都记得，唯独不记得他。
为什么单单不记得他？
真的是因为他最不重要吗？
还是，在凌越的记忆里，把他和戒同所深深联系在一起。
把他视为了痛苦的根源。
陆之砚趴到凌越胸前，感受着凌越胸口传来的心脏跳动声，扑通，扑通……
他眼眶发红，握住凌越的手，低喃，“我知道错了，能不能记起我？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还是把凌越吵醒了。
凌越抽回被握住的手，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气音，“你怎么来了？”
“要今天办离婚吗？”
“我来接你回——”
陆之砚的话顿住，眼神霎时黯淡几分。
他像没有听到凌越的话一样，从床头拿过那束花，火红的玫瑰。
“我来接你出院，这个花喜欢吗？”
凌越看了那花两眼，“谢谢，但是不喜欢男人送我花，你拿走吧。”
陆之砚紧抿着唇，他将花拿得离凌越更近一点，“这花不好看吗，不好看下次送你别的，你想要什么？”
凌越皱起眉，“陆……陆先生，我说的很明白了吧，我不喜欢花，更不喜欢男人送的。”
陆之砚把花放到桌上，“好，那不要花，你缓一缓，一会儿我们回家。”
“回家？”凌越问。
“嗯，我把家里都按照以前收拾好了，保证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的家在凌宅，你说的又是哪里。”
陆之砚又要去握凌越的手，被他躲开了。
“我们的婚房啊，你喜欢的格局，装修也是按照你喜好来的，哪怕不记得，你也会喜欢的。”
凌越叹了口气，声音低缓，“陆先生，我们的婚姻不是假的吗，而且要办离婚了，还住什么婚房呢？”
“怎么会是假的！”
陆之砚有些情绪激动，说完赶紧放低声音：
“我们的婚姻是真的，我们有结婚证，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家，小越，跟我回去，你会喜欢那里的。”
凌越摇头，他认真地看着陆之砚的眼睛，“陆先生，我以前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现在我很确定，我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
陆之砚眼睛睁大，愣住。
这话何其熟悉。
他曾经对凌越说过，不止一次。
“你怎么会，”陆之砚话语有些急，“你喜欢的，你以前喜欢——”
“那你一定是误会了。”凌越打断他。
凌越看向天花板，神情自在，很放松的样子。
过了会儿，他轻声说，“我不反对同性恋，也很祝福。
但是，陆先生，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可能会觉得有些……”
陆之砚紧紧攥着被子，他好像知道凌越要说什么，那话他曾经也说过。
现在的他很慌，心揪着，害怕听到凌越后面可能说的话。
可凌越还是说了——
“……恶心。”
轻飘飘两个字，让陆之砚如坠冰窟。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被从根源上否定感情，竟然是这样令人心碎的感觉吗。
那之前，他对凌越说的时候……
凌越，也是如此吗？
第71章 连宝宝也不记得吗
凌越最终还是没有跟陆之砚回家。
他回了凌宅。
陆之砚之前也是住这儿的，这里有他的房间。
凌越不跟他回家，他只能跟着凌越回家。
只是，凌越上了厉予白的车，没有等他。
当他到了凌宅，发现他的指纹已经开不了门锁，就连密码，也换了。
他给凌越打电话，被凌越直接挂断。
打电话给刘伯，问他新密码，刘伯不知道。
那只能是凌越刚刚回来换的。
望着紧闭的大门，还有外面停放的厉予白的车，陆之砚的心里渐渐泛起苦涩。
这里是以前他们一起生活过好多年的地方，他和凌越几乎一起长大，如今他却被凌越关在了外面。
陆之砚不死心地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只能暂时开车离开。
“小越哥，那家伙终于走了。”
厉予白从窗户缝往外看，扭头对凌越说。
这里好久没住过人，不过好在刘伯一直定期安排人打理着，凌越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走了就好。”凌越淡淡回应。
厉予白走近凌越，“小越哥，你真的会跟他离婚吗？”
凌越抬头，“那婚姻本来也算不得数啊，早早解决了好。”
“嗯，”厉予白点头，“那你，真的对那个姓陆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凌越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隐隐约约有个影子，记不清，感觉也不是什么值得记的，懒得想。”
厉予白拍手鼓掌，“早该这样了，那种人记得他干嘛，要是我那会把你带走了，至于出这么多事嘛。”
凌越又收了两件衣服，看厉予白还在那站着，“好了，这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这次回来都没跟叔叔他们好好待待吧。”
“我能不能住在这里啊……”厉予白试探着说。
“不可以。”
厉予白只能走了。
凌越许久没有住过家里的房间，简单收拾一下，这间屋子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他洗漱完，躺到床上。
床边矮柜上放着崔笙还给他的东西。
是他之前的一些物品，崔笙一直帮他收着。
其中有一只手机，是他几年前用的那只。
手机已经被崔笙充好电，凌越打开，电量还是满的。
他试着登录以前的聊天账号，没一会儿，好多聊天窗口弹出来。
他打开好友页面，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备注名叫“aL”。
他点进去，聊天记录是空的，应该是被清除了记录。
不过，聊天背景，是一张两人合照。
其中一个是陆之砚，另一个被用小表情包盖住了脸，但是很容易看出来，这人是凌越。
陆之砚神色平淡，脸上看不出什么。
凌越的脸被遮住，也看不出情绪。
凌越操作几下，将聊天背景删除。
人都不记得，留着这么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照片干什么。
又翻看了点东西，他将手机丢到床头，拿了本以前经常看的小说翻开。
天色渐暗，外面门铃忽然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厉予白落下东西了。
犹豫了下，凌越打开了可视门铃后台。
陆之砚穿了件家居休闲服，正站在门口。
“小越，我有事和你说。”
陆之砚的脸正对着摄像头，像是隔着门铃，直接对上凌越的眼睛。
凌越将平板放到床上，继续拿起那本书。
门铃继续响着，平板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声音也开着。
“小越，越越，帮我开下门，我把宝宝带来了，你连宝宝也不记得吗？”
凌越手里的书忽地掉落。
什么宝宝？
陆之砚是不是疯了。
他们两个男人，哪里来的宝宝？
凌越忽然有些烦躁，觉得陆之砚目的不纯。
“宝宝都饿了，你要不要喂喂？”
听完这一句，凌越腾地站起来。
陆之砚把他当女人了是吧，他怎么……喂！
他紧抿着唇，眸中带怒下楼。
凌越开门质问，“陆之砚你有事没事？”
“瞄~”
一声猫叫传入耳中，凌越眼前乍然出现一只很漂亮的狸花猫。
一只大手握着它，将它举到凌越面前，它轻轻扑腾着爪子，眼睛睁得圆圆的，泪眼汪汪的。
凌越后面的话隐去，只顾着和小猫双双对视。
“它可是你的孩子，你不要它了吗？”
陆之砚将手放低，让二人得以相见。
“它叫什么名字？”凌越看着小猫说。
“之前有个名字，但是后来……你不在的时候只能我一个人喂奶，我叫它名字它不吃，叫宝宝才吃，所以……它现在叫宝宝。”
“宝宝？”凌越凝眉，“明明叫汤圆。”
陆之砚举着小猫的手一僵，“你，你记得？”
凌越伸手接过小猫，“我的猫，我当然记得。”
“那你，”陆之砚的手一空，“那你怎么不记得——”
“还有事吗？”凌越双手抱着小猫，“没事我关门了。”
陆之砚迅速将手按在门上，“它现在离不了我，只有我喂它它才吃。”
凌越皱眉，看他。
“我进去帮你喂，喂完就还你。”
“不必。”凌越直接去拽门。
陆之砚按着门，“小越，里面有我的房间，这里也是我的家。”
凌越将小猫收进怀里，“堂堂陆总，连我的婚前财产也要分一半吗？”
“我没——”
“我了解过了，我手里的股份已经尽数被你买走，但是这房子总是我的吧，陆总您不至于连这点便宜也要占吧。”
陆之砚按在门上的手无意识攥紧，“你想要股份我还给你，房子当然也是你的，我不会要，我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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