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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陆之砚床边，陆之砚斜躺在床上，脊背垫着枕头。
“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
凌越问着，坐到陆之砚床边。
陆之砚已经心痒难耐，嘴上却只是淡淡回应，“嗯。”
答应完了，人不动弹。
二人对视几秒，这几秒室内安静得要命。
陆之砚仿佛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直到凌越跨坐在腰腹上，直到凌越双手掰正他的脸。
直到凌越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下颌骨的疤痕上。
陆之砚的心跳像漏了一拍，大脑再也没办法思考。
伸出手臂，按下凌越的腰，让他紧紧贴到自己身上。
“唔——”
只亲吻脸颊哪够，陆之砚想要更多。
他之前都不敢太过放肆。
他怕凌越生气，怕凌越觉得他时隔多年，还是那副不顾他意愿的模样。
哪怕早上和中午，也都只是浅尝辄止。
可这次他不想忍了。
他终于又感受到凌越舌尖的温度。
柔软的，滚烫的，香香的。
让他欲罢不能。
凌越起初还是主动的那个，可没过两秒，他已经败下阵来。
只能任由陆之砚带着他，跟着陆之砚的节奏，亲吻，呼吸，换气。
室内只有他们两个，接吻的声音在四壁环绕，为这间病房增添了一点灼热的氛围。
直到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腰，凌越才后知后觉，他没想亲那么久。
更没想到那么快就被陆之砚吻得浑身发麻。
他拉开陆之砚扣着他后脑的手臂，坐起来，喘息间，陆之砚还要勾着缠上来。
凌越伸出手，掌心抵住陆之砚的唇，“可以了，不许再亲了。”
掌心忽地好痒，陆之砚在轻吻那里。
一道电流从掌心传到四肢百骸，凌越抽回手，悄悄藏到身后。
他要从陆之砚身上下去时，被陆之砚掐在他腰间的手拦住。
进而变成两只手攥着他的腰。
陆之砚呼吸急促，像是着急，又有点担忧。
“小越，你这是…你…”
如果说之前他都以为是梦，可现在，他已经没办法骗自己了。
凌越在靠近他，在主动亲吻他。
为什么？
他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好像极为明显。
可是左右脑互搏，他不敢问，又很想问。
他仰视着身上的凌越，看着凌越有些红扑扑的脸，最终还是等不及，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
他按着凌越的腰，自己坐起来，倚在床头。
坐起来的陆之砚，比身子微微往后仰的凌越视线要高。
他靠近凌越，和凌越的脸颊只十几厘米的距离。
凌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下巴附近，感受着凌越的温度，他问：
“小越，你是…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了吗？”
凌越的鼻尖不知何时冒出几颗细小的汗珠，陆之砚凑近，吻了去。
鼻尖抵着鼻尖，他轻轻摩挲着，压低声音问：
“宝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凌越的双手垂在两侧，良久，他虚虚环上陆之砚的腰。
“不是。”
正在凌越脸上一拱一拱的陆之砚，忽地顿住。
沸腾的血液刹那间冷却，他的身子不自觉后退，直到拉开一点距离，能够让他看清凌越的眼睛。
凌越的睫毛很长，带着弧度，眼睛很大，一眨一眨的，看起来灵动又可爱。
此时，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陆之砚的影子。
“那你…那你是不生气了吗，还是唔——”
陆之砚的话被凌越凑上前的一个轻吻，堵在唇里。
凌越修长的脖颈往后一缩，那个吻就消失了。
“饭要凉了，”凌越有些艰难地从陆之砚身上下来，拉过摆满餐碟的桌子，“先吃饭，晚上告诉你。”
这一顿饭，陆之砚吃了很多。
凌越和他一起吃的，看着凌越放到嘴边的蔬菜，他就想到不久前，碰到凌越舌尖的感觉。
他这一顿饭同时也吃得很慌。
凌越的“晚上告诉你”，简单几个字，简直勾得他又期待又害怕。
刚刚他问凌越时，凌越说“不是，可凌越又明显在哄他吃饭。
一顿饭吃得他觉得时间好漫长，折磨得他都不记得自己都吃了些什么。
不过看到他吃光的饭碗，凌越的眼神好像带了点赞赏。
饭后，陆之砚输完一瓶消炎液体，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凌越洗漱完又在他床边经过，回到了那张陪护床上。
陆之砚视线一直盯着他，可直到凌越坐到床上，回了几条信息，拉好被子。
凌越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凌越是不是忘了？
忘了说好了，晚上要告诉他的。
许是白天的亲吻给了他无限的动力。
也让他多少带了点底气。
陆之砚悄悄下床，两步到了凌越床边。
凌越背对着他，但能听到他的声音。
在他上了床的一瞬间，凌越拉了下被子。
陆之砚顿了下，见没有阻拦，躺到凌越旁边，钻进他的被子。
他试探着环住凌越的腰身，和他盖一床被子，枕在他的枕头边上。
凌越像是当他不存在一样，不管他的所作所为，但是也不开口理他。
陆之砚更亲密地贴近凌越，将嘴唇贴到凌越的脖颈。
嗅着凌越刚洗完澡后的沐浴露香气，闷闷地问：
“小越，你不是说…晚上告诉我吗？”
凌越一直睁着眼睛，他听着后面那人窸窸窣窣过来的声音。
听着那人上了他的床，掀开他的被子，钻进来，又搂上他的腰。
陆之砚一过来，凌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
陆之砚的怀抱比被子更暖和。
凌越眨眨眼，“陆之砚，你真的喜欢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之砚刚刚所有的期待都变为了恐惧。
他以前不做人，凌越直到现在都不相信他的喜欢，不信他的爱。
他不自觉搂紧凌越的腰，几乎将自己的脸埋进凌越后颈。
“是真的，真的喜欢你，”陆之砚说，“小越，我知道你不信，可是我真的，是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只有你。”
他想要为自己找些借口，说他没有被爱过，不懂爱，看不懂自己的心，让他好多年里，被恨意蒙蔽了头脑。
可是他不能。
如果是凌越，凌越一定会把爱恨分得很清。
凌越最会爱人。
他跟凌越朝夕相处那么久，竟然没有跟他学习到一点皮毛。
陆之砚知道自己活得很失败。
不及凌越万分之一。
可是他想让凌越知道，经历过那么多，他早已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早就看清自己的心。
没有什么比“爱凌越”更加重要了。
所以他亲吻着凌越的后颈，认真，坚定地重复：
“宝贝，我爱你，真的爱你，只爱你。”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声音里带上无法掩盖的怯懦。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只要一次，最后一次。”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以后所有的岁月，向你证明我的爱。”
第128章 他的凌越，回来了
感受着身后微微颤抖的身躯，凌越的眼睛无法控制地酸涩，变红，然后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这么晚…”
“你不是很聪明，很厉害吗？学什么都那么快，连公司到了你手里，都比爸爸在时经营得要好出好几倍。”
“为什么…‘爱人’这么简单的事情，要那么久…那么久才学会？”
凌越最后的几个字里已经有了哭腔，吐字变得不够清晰，可陆之砚还是全都听清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陆之砚手上微微用力，将凌越转过来。
看清凌越挂满泪水的脸，他的眼睛也跟着红了，双手无措地去给凌越擦脸。
“对不起，是我太笨，我一点都不聪明，那么简单的事情，我身边还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我怎么能用那么久才学会…”
凌越的睫毛湿漉漉的，一下下轻颤着，“你是好笨…”
“我那么喜欢你，可你不喜欢我。”
“喜欢的，喜欢的，”陆之砚轻吻着凌越的额头，不住重复着，“对不起，我喜欢的，从小就喜欢的。”
“你还说我喜欢你很恶心，你那么说我，我怎么能还喜欢你？”凌越抽噎一声，“你还骂我，困住我，我还怎么敢喜欢你，怎么能喜欢你…”
凌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陆之砚，你知不知我有多难过…”
“对不起，我…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是畜生，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陆之砚心如刀绞，拇指抚过凌越的眼睫，将即将涌出的泪珠擦去，然后深深把人搂进怀里。
怀里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陆之砚双臂紧紧环住。
这样单薄的身躯，哭起来的每一滴泪，都像流进他的心里，烫得他浑身疼。
他以前竟然舍得对这个人做出那些混账事…
他真是够蠢的，蠢得无可救药。
凌越整个人被陆之砚锁在怀里，额头紧贴着陆之砚的脖颈，泪水尽数渗入病号服。
“……你真的很讨厌，混蛋。”
陆之砚侧脸紧紧蹭在凌越的头上，“是，我混蛋，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
此刻，陆之砚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哄着难过的凌越，还是凌越温热的身躯，在抚慰着他悔不当初的心。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头，就像开了闸，想收都收不住。
就比如今晚的凌越。
多年的委屈，曾经挥之不去的怨念，每一次陆之砚的恶语相向，每一次陆之砚让他难过的瞬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紧紧环着陆之砚的腰，向现在这个“爱他”的陆之砚，哭诉着曾经那个“不爱他”的陆之砚。
独自承受苦楚多年，他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尘封了多年的记忆打开，所有或深或浅的痛苦，二人重新回忆了一遍。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哪怕副作用是会死，陆之砚都想喝一瓶。
他想回到从前，亲手将那个欺负凌越的蠢货痛扁一顿。
凌越哭成了泪人，像是在学校被欺负的学生，放学回家在跟大人诉苦。
陆之砚的心都碎了，这样欺负凌越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混账不堪的自己。
这一晚陆之砚说了无数遍对不起，他亲吻着凌越的额头，紧紧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一遍遍跟着痛骂曾经那个欺负人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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