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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宋绵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只要是你选的。”
郁南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拇指在方向盘边缘摩挲了两下。
“好。”
迈巴赫驶入车流，朝着属于他们的家的方向驶去。车厢的封闭空间里，雪松和小苍兰的味道再次浓郁地交织起来，将外界的冷空气隔绝得彻彻底底。
第91章 两套操作系统
郁南行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将深灰色的领带推至领口。
初冬的晨光透过公寓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运作声。
卧室的门半开着，宋绵还在床上。周三夜里的那场强效临时标记续期消耗了极大的体力，他此时裹在深蓝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冷白的后颈。那里的皮肤上有一块因为被反复吮吸而显得有些殷红的标记点。阻隔贴还没贴，浓郁的小苍兰气味在整个房间里铺散开来，与残留的冷冽雪松交错混杂，将这间原本冷硬的公寓填得毫无缝隙。
郁南行穿上西装外套，手指从下至上扣好纽扣。他转过身，放轻脚步走回床边。
他单膝压在床沿，微微俯下身。这几天出门前，他都会做这件事。他偏过头，嘴唇落在那块微微发烫的腺体上，轻轻停留了两秒。
郁南行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直起身，刚要收回撑在床侧的手，原本背对着他的宋绵动了。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准确地攥住了郁南行的西装衣领。宋绵没有睁眼，借着这点力道顺势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往下拽了一把。
郁南行双手迅速撑在宋绵身侧的床垫上。
宋绵微微仰起下巴，嘴唇擦过郁南行的下巴，停在他的嘴唇上。他张开嘴，舌尖带着慵懒的温热，直截了当地扫过唇缝。
郁南行目光一沉。他反手扣住宋绵的后脑勺，指腹压着宋绵柔软的头发，压低身体，吻了回去。雪松的味道随着主人的动作浓烈地压下来，瞬间盖过了原本散漫的小苍兰。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错。过了许久，宋绵被亲得往后躲了一下，手指在郁南行的肩膀上抓紧，郁南行才顺势停下动作。
宋绵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眼睛却直直看着他。
“路上想我。”宋绵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郁南行看着他，视线下移落在宋绵因为亲吻而有些发红的嘴唇上。他拇指的指腹在宋绵的后颈重重按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在宋绵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知道了。”郁南行站直身体，“再睡会儿。我让阿姨九点再过来做早饭。”
宋绵含混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重新把脸埋进了留着雪松味道的枕头里。
郁南行在床边多站了半分钟，看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推开公寓大门，走向直达地下车库的电梯时，郁南行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攥出折痕的西装衣领。
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停在专属车位上。司机看到他走过来，迅速拉开后座的车门。
郁南行弯腰坐进去。
陆辞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回过头准备汇报今天的行程。郁南行能察觉到，陆辞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呼吸停顿了半秒。极度明显的雪松混杂着小苍兰的味道正从后座溢向全车，但陆辞随即若无其事地切入了工作模式。
“郁总，早。上午九点是例行的高管会议，十一点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陆辞翻过一页备忘录，“另外，郁家那边传来的消息，之前卡住的几个新项目审批，今早全部放行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郁南行的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平板上，手指在几份待批复的文件上滑动。
几天前的老宅晚宴，宋绵当众让郁承远下不来台。郁家没有立刻发难，反而悄无声息地松开了卡着的部分筹码。这种看似退让的举动，在郁南行眼里，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按原计划推进。”郁南行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不用理会。”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郁南行放在身侧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周叔”两个字。
郁南行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直到震动快要结束时，他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南行。”周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客套与周全，“没打扰你工作吧？项目的事情听说了吗？你父亲那边亲自打的招呼，流程应该都已经走完了。”
“听说了。”郁南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你父亲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你的事。”周叔停顿了一下，切入了正题，“这个周末，如果有空的话，回来吃个饭。你一个人回来。父子之间，总归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一个人回来。
这句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郁承远愿意在商业利益上放行，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要求郁南行单独回老宅进行谈判。
郁南行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周末我没空。”郁南行说。
电话那头的周叔似乎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南行，你父亲已经做出了让步。”
“那不叫让步。那是原本就属于公司的项目进度。”郁南行换了个姿势，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至于周末的安排，我男朋友周末有画展的筹备工作，我要陪他。如果有公事，周一到周五让法务部来公司谈。”
郁南行靠在真皮椅背上，视线没从前排座椅移开。“我男朋友”四个字被他直接摆在台面上，直接堵死了周叔接下来的所有话。
“周叔，我还有个会。”郁南行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按断了通话。
他把手机扔回旁边的座位上，迈巴赫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窗外的霓虹广告牌闪烁着，郁南行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午九点，郁氏大厦顶层的三号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的高管。投影仪的灯光打在幕布上，显示着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
郁南行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在桌面的纸张上漫不经心地划过。
“所以，这就是市场部花了一个月时间，交上来的推广方案？”郁南行的视线落在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的市场部总监身上。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市场部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Alpha，此刻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试图解释：“郁总，这个季度的预算被财务部削减了百分之二十，我们在渠道选择上……”
“预算削减，不是你把核心用户定位弄错的理由。”郁南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清晰，“翻到第七页。你在三线城市的投放比例占了百分之四十，而我们的产品客单价在五千以上。你指望谁来买单？”
市场部总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重做。”郁南行将那份装订精美的方案扔到桌子中间，“下周三之前交不出一份像样的东西，你自己去人事部领表。”
所有的高管都正襟危坐，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会议室里的气压极低，却弥漫着一股非常明显的、甜腻的花香。
那是从郁南行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原本极具攻击性和排他性的冷冽雪松，此刻被一股浓郁的小苍兰气味紧紧包裹着。这种经过深度融合后的味道，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属于情侣之间才有的黏腻感。
市场部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令人窒息的质问中，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甜腻的小苍兰香气。
直到一个半小时后，郁南行宣布散会，众人才如蒙大赦般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郁南行回到总裁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后坐下。
陆辞抱着刚才会议上需要签字的几份文件跟了进来，刚走近办公桌，步子就停了一瞬。
郁南行知道，陆辞对信息素的变化其实很敏感。今天的味道，已经浓烈到了连Beta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陆辞将文件放在桌面上，伸手将最上面的一份翻开，递到郁南行手边。
“老板，你今天的信息素……”陆辞终于没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比昨天，甜了一度。”
郁南行拿过钢笔，在文件末尾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翻开文件的手没有停，连眼皮都没抬。
“是它自己飘过来的。”郁南行翻过一页纸，“这层楼的通风系统如果不行，就安排升级。在此之前，让他们习惯。”
郁南行并不在意陆辞的复杂目光。在此之前，连香水味重一点的合作方都会被他直接请出办公室，但现在，他对满屋子的小苍兰毫无意见。
“好的，郁总。另外，下午三点的会议……”
陆辞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壳。
郁南行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桌面上，他的手机屏幕刚好因为一条新闻推送亮了起来。
宋绵的侧脸清晰地展示在屏幕中央。
照片的背景是公寓的阳台。宋绵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素描图册。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耳边细软的碎发照得微微发亮。这是郁南行两天前趁他不注意时拍的。
郁南行很清楚陆辞此刻在看什么。陆辞只扫到了一眼，但在今天之前，这台手机里甚至找不出一张多余的图片。
他没有伸手去把手机翻过去，也没有去按熄灭键，而是靠在黑色的皮质办公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陆辞。
陆辞迅速收回视线，重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表情显得什么都没看见。
“……下午三点的会议，需要提前准备视频资料吗？”陆辞把刚才卡住的话音接了上去。
“不用。我会处理。”郁南行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在手里重新亮起，指腹在屏幕侧面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路上想我。”
宋绵早上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郁南行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了两秒，才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放回桌面。
“下午的会议，尽量压缩到半小时。”郁南行看着陆辞，交代接下来的行程，“我要准时下班。”
陆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老板。需要我现在通知司机吗？”
“不用。我开那辆越野车回去。”
陆辞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归安静。郁南行翻开下一份文件，指间和呼吸里，那股小苍兰的甜味依然毫无死角地包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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