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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不喜欢？是不是觉得他自作多情？是不是忙着做手术根本没空拆？
第二天晚上，他的手机终于震了。
沈知白发来一张照片。不是包裹，是一条围巾——顾砚行寄的那条深蓝色围巾。围在一只泰迪熊脖子上，泰迪熊坐在一张床上，靠着枕头，背景是沈知白在瑞士的公寓。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本翻开的医学期刊，还有那包枸杞。
顾砚行盯着这张照片，看了非常久。沈知白把围巾围在了泰迪熊脖子上。
他没有围在自己脖子上，他没有拍照发“收到了谢谢”，他把围巾围在了一只泰迪熊身上。
那只泰迪熊是谁？是他不在的时候陪沈知白睡觉的东西。围着他寄的围巾，像他在陪他。
“那只熊哪来的？”顾砚行问。
沈知白：“超市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你寄包裹之前。”
顾砚行的心跳漏了一拍。沈知白在收到他的包裹之前就买了那只熊。他知道他会寄东西来？还是他在期待些什么？
“你为什么买熊？”
沈知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发了一条文字：“围巾收到了。很软。谢谢。”
顾砚行看着“很软”两个字，“谢谢”两个字，觉得沈知白在转移话题。但他没有拆穿。“那只熊叫什么名字？”
沈知白：“没有名字。”
“你给它起一个。”
沈知白沉默了片刻。“顾小砚。”
顾砚行盯着这个名字，心脏砰砰跳了起来。顾小砚——他的姓，他的名里的一个字。“顾小砚”。
沈知白用他的名字给一只泰迪熊命名。每天晚上，那只熊睡在他枕头旁边，围着他寄的围巾。
“顾小砚，”顾砚行打了三个字，“你把它照顾好了。我回来检查。”
沈知白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抱着一个毛绒玩具，配文“知道了”。
顾砚行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聊天背景。
每次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框，都能看到那只围着深蓝色围巾的泰迪熊，坐在沈知白的床上，靠着沈知白的枕头。
那是他离沈知白最近的一次。虽然隔着屏幕，虽然隔着一只熊。
他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看着那只熊，看着那条围巾，看着沈知白床头柜上的那杯水。
那个人住在那里，睡在那张床上，喝那杯水，看那本医学期刊。他的东西在他身边。
“晚安，沈知白。”他小声说。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没有新消息。但顾砚行觉得，那个人在几千公里外，抱着那只叫“顾小砚”的熊，说了同一句话。
第67章 顾总的“社交复活”
沈知白出国后的第一百三十天，顾砚行做了一个反常的决定——他开始频繁发朋友圈。
以前他不怎么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他几乎每天都发，健身照、美食照、工作照、窗外的风景。
每一张都精心挑选角度，每一张都配上一句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文案。
“今天练了胸。明天练腿。”
“公司楼下的樱花开了。”
“新到了一批豆子。味道不错。”
“三公里。配速进五分钟了。”
他不是在分享生活。他是在对一个人说话。那个人不回复消息，不评论，不点赞。
但顾砚行知道他在看。因为每次他发完朋友圈，十分钟内，“沈知白”三个字会出现在“谁看过”的列表里。不多不少，每次都在。他在看。他只是不说话。
顾砚行把“谁看过”的列表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沈知白看过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有记录。
有一天，他发了一张和周梦的合照。不是故意刺激沈知白，是真的和周梦吃了一顿饭。
周梦说他瘦了，状态好了，像换了个人。
他随口说“那就拍一张纪念一下”。照片发出去之后，他去看“谁看过”。
沈知白的名字在上面。他等了几分钟，沈知白的名字又出现了一次。看了两遍。
顾砚行嘴角弯了起来，给周梦发消息：“他看了两遍。”
周梦：“谁？”
顾砚行：“沈知白。”
周梦：“……你发我的照片就是为了测试他？”
顾砚行：“不是。顺便。”
周梦：“顾砚行你三十岁了，能不能成熟点？”
顾砚行没回她。他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窗口，发了一条消息。“你看了我的朋友圈。”
已读。沈知白没有回复。
“你看了两遍。”
已读。沈知白还是没有回复。
“那张照片是周梦。普通朋友。”
沈知白终于回了：“我知道。”
顾砚行的嘴角又弯起来了。你知道。你知道是周梦，你知道是普通朋友，你不需要我解释。
但你还是看了两遍，不是不放心，是想看他的脸。瘦了，状态好了，像换了个人。看到了，安心了。
“你什么时候也发一张？我想看你的脸。”
沈知白没有回答。但第二天，顾砚行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沈知白发了一张照片。不是自拍，是手术室门口的背影。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本病历。配文只有两个字：“下班。”
顾砚行看着这张照片，虽然看不清脸，看不清表情，甚至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是沈知白。
是他在瑞士的样子。穿着手术服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病历，刚下手术。疲惫、安静、好看。
他把照片存了下来，放大。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还在。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觉得沈知白在通过镜头看他。
他评论了一个字：“帅。”
沈知白没有回复，也没有删评论。顾砚行把那条朋友圈截图存进加密相册，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窗口。“你发的照片我存了。”
沈知白：“嗯。”
“下次拍正面。”
沈知白没有回复。
顾砚行不再等了。他放下手机，去做饭。冰箱里有蘑菇、奶油、高汤。他又要做蘑菇汤了。今天的不拍照，不发朋友圈，不发给沈知白。他自己喝。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窗外的天从淡蓝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他端着碗坐在窗前，喝了一口。咸淡刚好，奶香浓郁，蘑菇的鲜味在嘴里化开。很好喝。但少了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没有拍照，发了一条文字。“今天做蘑菇汤了。没拍照。好喝。但没你在，差一点。”
沈知白没有回复。但顾砚行知道，“已读”在说——“我也是。”
夏天要来了。四月过了一半，路边的杨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人们的衣服从大衣变成了薄外套。
顾砚行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穿着薄外套的行人。想起沈知白那件深蓝色大衣，不知道在瑞士还能穿多久。
他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北京热了。大衣穿不住了。你那边呢？”
沈知白发来一张照片，瑞士的街道，阳光很好，人们穿着短袖。配文：“这边也热了。”
顾砚行看着“这边也热了”四个字，觉得沈知白在说——我和你经历着同一个季节。
虽然你在北京，我在瑞士。但太阳照在你身上，也照在我身上。看着同一片天空，被同一个太阳晒暖。
他打了几个字：“夏天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知白没有回答。但顾砚行知道，那个“已读”在说——快了。
第68章 赵医生的“不小心”又来了
仁安医院泌尿外科办公室，赵医生正在冲泡新到的咖啡。
他每周四下午都会给顾砚行发一条消息——“来喝咖啡。”
顾砚行每次都会来，不是为了咖啡，是为了沈知白。
“今天喝什么？”赵医生头都没抬。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品种。”赵医生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这是哥伦比亚的豆子，中度烘焙，有焦糖和坚果的香气。”
“你每次都说是不同的豆子。我喝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不专心。你每次来都在想沈医生，舌头都不在工作状态。”
顾砚行没有否认。他确实在想沈知白。今天收到沈知白发的那张瑞士街景照片之后，他一直在想在那边热不热、忙不忙、有没有吃好。
赵医生把冲好的咖啡推过来。“尝尝。”
顾砚行端起来喝了一口。苦，但不像以前那么苦了。他喝得出焦糖和坚果的香气了。是因为他变了，还是因为今天的豆子确实不一样？也许都是。
赵医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听到一个消息。”
顾砚行放下杯子。“什么消息？”
“沈医生的项目——可能提前结束。”
顾砚行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出去。“提前？”
“可能。我说的是‘可能’。具体时间还没定。”赵医生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那个项目的关键阶段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是收尾工作。如果顺利的话，秋天就能回来。”
秋天。顾砚行的心跳快了起来。不是明年一月，是秋天。还有几个月。不是几个月，是比之前更短。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
“什么渠道？”
“沈医生的室友是仁安医院以前的心外科医生，去年跳槽去的瑞士。他跟我关系不错。”
顾砚行盯着赵医生，觉得这个人不是泌尿外科医生，是情报处长。每次都有“新消息”，每次都是“可能”。但他每次都信。因为他想信。
“还有别的消息吗？”
赵医生想了想。“还有一个。沈医生在瑞士做了一个小手术。”
顾砚行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什么手术？他怎么了？”
“别紧张。”赵医生抬手示意他冷静，“阑尾炎。小手术。已经好了。”
“阑尾炎？什么时候？”
“几周前。他室友帮他做的。恢复得挺好的。”
顾砚行觉得自己的血往头顶涌。
几周前。沈知白在瑞士做了阑尾炎手术，没有告诉他。
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早安”“晚安”“你吃了吗”“你那边天气好吗”。
沈知白一条都没回。他在病床上躺着，可能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退，手机在枕头旁边亮着。
为什么不告诉他？怕他担心？怕他冲动买机票飞过去？怕他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顾砚行不知道。但他知道，沈知白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同事。
他的围巾很软，但他围不了。他的熊叫“顾小砚”，但它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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