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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等人，梁知宁终于在一扇木门封锁的房间内，找到了被绑在沙发上的秦明息。
男人已经醒了，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梁知宁迅速扯下秦明息嘴里塞着的毛巾团，之后狠拍了下Alpha的脸。
“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想问什么……都不要问了。”梁知宁语速飞快，手不停地为他松绑，“一切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陈郁有给你钥匙吗？”
“有……”秦明息眼睛红了又红，好像哭过很多次了，他哑着嗓子，“梁知宁……”
梁知宁从他的口袋里取出了钥匙，之后把药剂，数据匣子都塞到了秦明息怀里。
“明息哥，我知道你挺讨厌我这个人，我们俩因为这些事不得不有了交集，这次算我求求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哥哥，求求你，一定一定要交给我哥。”
“你带着这些东西离开，他们那些人不会伤害你，交接的货船中应该全是这种药剂，现在都已经被搬到我们坐的船上了，空的那艘，待会我会把下面的Omega们放出来，你帮我带他们离开好不好，坐着那艘空船。”
“你呢，你还要做什么？梁知宁，你知道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梁声珏？你有英雄病？你非要自己送死吗？”
梁知宁笑了，抹了一把鼻涕，他低头，看到手上的液体变得鲜红，少年又胡乱地抹了几把，“这种时候你就不要骂我了，我去把他们放出来，我会跟在大家后面保证每个人都能安全上船，他们可能会抓我把实验做完，也可能拦着我带他们离开，到时候，我就跟他们拼命——”
秦明息没有说话，转身从背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把老型号的军用手枪，塞进了梁知宁手里。
“梁知宁，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很大胆人，你比这里的所有Alpha都要正义，都要勇敢，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了……”
“请你务必，要活着回来。”
梁知宁的腿根发黏，下体已经开始流血了，他在秦明息惊讶地张口前率先出声打断。
“我会的，我保证。”
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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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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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宁不太会用枪，唯一的一次尝试，是暑假时，去梁声珏的训练场上缠着哥哥教给他的。手枪的后坐力对年幼的梁知宁来说太大，他只打了几回就不愿再碰了。
那时的梁声珏跟他说，没有耐心，就不要学新东西。
梁知宁庆幸自己的记性够好，该明白的都明白，如今就算不能保证命中率，用来自保也绰绰有余。
病号服的裤管已被浸透，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同失控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变得刺鼻难闻，梁知宁的小腹一跳一跳地疼，生殖腔内像起了火，烧的五脏六腑都要焦糊，冷汗大颗地砸在地上，他不敢松懈，靠着墙壁慢慢地向一层挪动。
Omega抓着钥匙和手枪，听着船仓内的动静，那些人给梁宥山报了信，他知道，自己又是偷药剂，又是抢数据匣子，被抓到的下场只会是被灭口——但也恰恰证明了，药剂确实对Omega的身体有严重的危害，致幻效果明显，是C国Omega性别保护法律中严紧使用的一种，所以，对面才会紧张，才会担忧出差错。
梁知宁躲到楼梯间的杂物后，默默盯着人群，比起忙活着抓自己，那些研究员们似乎更急着补救实验，他跑出去时，对着屋子里那些一看就很贵的仪器揣了好几脚，这种电子屏的东西金贵又脆弱，稍微碰一下就要罢工。
经他这么一弄，想在短时间内快速修理好估计不是什么容易事了。
但现在的梁知宁依旧处在两面夹击的危险中，如果他们放弃抓自己，那临时补救实验的，就是地下关的那些Omega。
他想起络腮胡说的话，想到那些Alpha猥琐的嘴脸，梁知宁根本无法做到对这些事视而不见——他的确不自量力了些，但从船上A性别的工人们用那种讨论物品的口气，以最肮脏的话安在活人身上时，梁知宁就下定了决心。
他们很可怜，温舒很可怜，梁声珏也很可怜。
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能为了自己这条命放弃真相。
Omega在货箱后匍匐游走着，躲过一双又一双眼睛，终于找到了通向地下的入口，那里只有两个守卫在把守，梁知宁冲着反方向砰砰来了两枪，警卫被吓了一跳，忙窜向有声音的位置，手枪震的梁知宁手臂发麻，他趁着警卫离开跳进了地下室——
地下船舱潮湿阴暗，散发着多年沉积的沤味，梁知宁忍住恶心，捂住口鼻向里走。指缝间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总有新的在不断涌出，鼻孔在流，眼角也在流，梁知宁只怕血糊的他看不清路，他不断地用手背抹掉，整张脸变得狼狈不堪，但梁知宁早已无暇顾及。
他很快找到了那群Omega，根本不是在某个房间里。
穿着防护服的男人拉开拉链，脱下帽子，正靠在一排巨大的铁笼前，他沉默地立在那里，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陈郁：“你还是来了。”
梁知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到了让他几乎崩溃的一幕，每个笼子内，都锁着一个干瘦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他们的腺体上，都无一例外地贴着统一的抑制贴——但最让他想说一句“完了”的是，笼子上没有任何的锁孔，都是电子小屏幕的控制性指纹锁。
少年手上的钥匙串吧嗒掉在地上，金属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幽暗寂静地空间内显得清脆响亮，又可笑非常。
梁知宁彻底崩溃了，秦明息还在外面等着，这么多的笼子，没有钥匙，怎么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救出来……
他无助到了极点，幽怨地抬头：“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你说了，你不拦着我，你说了，给我钥匙。”
梁知宁扶着墙，几乎要站不住，眼泪不停地掉，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更加斑驳的痕迹，“我以为你为了秦明息，起码还能有一丁点良心。”
“你想毁了梁宥山，你让秦明息给你哥证据。”陈郁摆弄着手上的手机，淡声开口，“明息做什么，我都会知道，那个数据匣子，已经被远程传输给你哥了。”
陈郁走向Omega，把终端的视频镜头怼到梁知宁脸上，“要跟你哥打个招呼吗，我在录像——”
梁知宁咬着牙，喉咙里都是血腥味，“你想做什么？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他们，我留下，我留下还不行吗，我给你做实验……你放过他们……”
陈郁盯着他被血浸透的裤子，神色变得更疯狂：“我原以为你只想逞英雄，结果你大胆到想搞掉梁宥山，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梁声珏，为了他甘愿送死，你们之间真是虚伪透顶，都做着要害死彼此的事，还在这里唱深情戏。”
梁知宁又开始产生幻觉了，他强行找回自己的声音，对陈郁的疯言疯语不为所动。
“我爱他……我要帮他……”
陈郁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今天给你用的药你该熟悉的，你怀孕了，孩子化成血水，你的五感都要丧失了——疼吗，梁声珏也是这么过来的。”
梁知宁再也站不住，他噗通地跪坐在地上，硬撑着身子逼着自己不倒下，他执着地开口：“我哥……是谁给他下了药……”
陈郁的镜头还在怼着他的脸，“不都是你做的吗，你给梁声珏用了药，他才会疯成这样，腺体上都是病，他标记你，也恨透你了。”
梁知宁一愣，很快迷茫地摇头，不是的。不是他，他那么爱梁声珏怎么会那样对他，怎么会给他下药，他怎么舍得……
“我没有……没有……我发誓，我从来都，从来都没有给哥哥用过药，那瓶药剂，我的确见过，但不是……是我无意间找到的……我不认得……”
陈郁对上梁知宁真挚懵懂的眼神，对着终端突然开口，“听到了吗，梁声珏。”
梁知宁猛地抬起头，看清了屏幕的另一端，图画上熟悉的面容正在变换着表情，这根本不是在录像，而是在视频通话。
“毁掉数据匣子，我放他回来，你该对他愧疚，该好好补偿他，还有你们的孩子。”
“梁知宁！”梁声珏很用力的叫了他的名字。
梁声珏……是哥哥。
在哥哥眼里，一直都是自己给他下了药吗？梁声珏中过药……是当年害死他母亲的那一种，他一直一直以为，是自己，对他用了药，想去得到他。
原来那些冷漠，都是因为梁声珏在恨他。
“不要选我。”梁知宁摇头，“不能选我，想想你母亲，你不能删掉数据，你不是恨我吗？别选我……”
Alpha的表情痛苦到了极点了，每个字都清晰地疼着，“小宁……小宁……为什么……”
梁知宁一把抢过终端，用最伤害自己的话去刺激梁声珏放弃救他。“就是我做的，你恨我吧，梁声珏，我给你下了药……”
梁知宁哽咽的过分，“是我给你下了药，是我差点害死你……你要为你妈妈报仇的，不要选我。”
梁知宁挂断了通讯。
“终于承认了？”陈郁从腰间拿出手枪，抵在了梁知宁的额前。
“梁宥山让我变成跟他一样的禽兽，我的确恨他，但我也强大了，不用再挨欺负了——梁知宁，我是从Omega改造过来的Alpha，我需要梁宥山给我供药才能生存，我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他手下的人，我想活着，我有什么错？，我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你不能毁了梁宥山。”
“不是所有的Alpha，都是你看到的那样……”梁知宁抓着枪口，与他对视。“秦明息呢？你爱他吗？你一定要骗所有人，为什么不能向他求助，他是C国最顶尖的两性研究员，为什么不能让他帮你？”梁知宁扯着嗓子，汗水流进了脖颈。
陈郁揪着少年的头发粗暴地逼他抬头。
“我当然喜欢他，爱他，但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我凭什么信他能救我，你才是一直错了，梁知宁，你为了梁声珏做这么多事，他领你的情吗？利用你，送你联姻，你知道吗，他其实就是想要你死，你的抑制贴都跟别人贴的不一样，他早就给你下药了，他就是要弄死你，因为他误会你，所以要报复你——可惜你太蠢了，什么都信他的。”
梁知宁头皮发麻，眼前一黑，嘴唇都在颤抖，“你少骗我！我哥从来没有害过我……”
“是你不要再骗自己，他都认为你给他下药了，要逼死他了，他凭什么不能报复回来，抑制贴就是特别的啊，你知道为什么他不让你用别人给的抑制贴吗？因为他想快点让你去死，他早就恶心透你了——”
“闭嘴！”梁知宁发疯地咬牙，眼泪止不住的掉，和流出的血混合在一起，他像濒死的鸟兽，在地面上垂死挣扎——梁声珏想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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