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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想我怎么办呢？我真的已经快要把自己逼疯了。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你怎么能这么迫不及待要和我断干净？我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吗？让你又躲又怕。”路弋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崩溃过，他一拳凿碎了窗边的玻璃，手掌瞬间嵌进了密密麻麻的玻璃渣，皮肉翻起，狰狞可怖。
许衿严几乎是下意识向他的方向移动，奈何脖颈被死死项圈勒着。
“路弋，你说你喜欢我，但你真的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或许真实的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欢呢。”许衿严语气冷漠而疏离，他轻叹了一口气，“你给我点时间，我们都冷静冷静，好吗？”
第40章 我要杀了他
路弋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自嘲式地笑笑，“我没想到，你第一次开口求我，是为了让我放过你。”
他擦干眼角最后一滴泪，走到许衿严面前，拿出钥匙解开了他身上的项圈和镣铐，又接过他手里的玻璃片，帮他穿上衣服。
“医生来了——”汪铎把人领进屋直接瞪大了眼睛，此刻路弋的整条手臂鲜血淋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里刚发生了什么命案。
私人医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先走向了路弋面前。
“别管我，先给他包扎。”路弋指了指一旁伤势较轻的许衿严。
汪铎赶紧凑上前，拎起路弋血肉模糊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不禁发出一句感慨，“你俩这是受伤都要凑个情侣款出来啊。”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路弋瞪了他一眼，汪铎赶紧闭上了嘴。
“许医生，我开车送你吧。”二人包扎完，汪铎主动提出要送许衿严回家。
许衿严看着自己被包得像木乃伊似的的手，机械般点了点头，“谢谢。”
“我走了。”临走前，许衿严回头轻声和路弋告别。
路弋把他的手机扔给汪铎，故意扭过头去不看他，一言不发。
“别管他，等咱们走了估计自己抱着枕头哭呢。”汪铎又将手机递还给许衿严，推开了家门。
巧克力见他要走，飞速冲到许衿严脚边死死叼着他的裤子往屋里拽，不时发出几声呜咽。
许衿严不舍地俯下身摸了摸它的头，还是离开了。
直到家门“砰”地一声关上，路弋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他躺在许衿严睡过的床的那一侧，看着眼前充斥着二人回忆的家，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许医生，我必须替路弋跟你道歉，他这事儿干的确实太混蛋了。”车上，汪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但是他那天是真受了不小的刺激，所以才情绪失控的，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汪铎观察着许衿严的脸色，试探着说：“他真的特别在乎你，许医生，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我能看出来你对我兄弟也有感情在。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让路弋知道的话，能告诉我吗？我肯定尽全力帮你。”
许衿严嘴角扯过一抹苦笑，“谢谢，我现在脑子有点乱，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
“那你这段时间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汪铎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许衿严家楼下。
接下来的一周，许衿严恢复了原本独居的生活，再也没见到路弋的影子。
但一日三餐和水果都有人专门送上门，家政每天固定时间段来打扫卫生，司机也在楼下随时等着。
这让许衿严感到那人仍然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许衿严又回到了嘉和上班。
下午，路弋在开会时接到了汪铎的电话。
“路弋，我前几天去了趟格威，碰见了酒店的保洁，顺嘴问了一下那天1606房间的情况，她打扫房间的时候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针管，我带走送去检验了。结果刚出来，是丙泊酚注射液。”
“做什么用的？”路弋皱起眉头，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静脉全身麻醉药，注射后30秒起效。重点是，这玩意儿外边搞不到，只有医院有。我怀疑……”汪铎欲言又止。
“你来公司接我，见面说。”
路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了汪铎的车。
“你怀疑什么？”路弋接着问。
“那麻醉药一管剂量不大，单次给药效果只能维持5-10分钟，这个时间做别的倒不一定来得及，但是……”汪铎意味深长地看了路弋一样，向他比划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霎时，路弋面部肌肉完全僵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没几秒，他径自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猜测，“不可能，他不会做这种事。”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就像我之前还打死都想不到你有一天能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呢。”汪铎神秘地向他眨眨眼。
可会是什么原因呢？到底是什么才会让许衿严想要……
路弋大脑的齿轮仿佛被卡死一般，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麻木迟钝起来。
“接电话啊，路弋，想什么呢？”汪铎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思绪拉回。
路弋看到来电人是市局刑侦副支队长张平，不由地呼吸一滞，摁下了接通键。
“路弋，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网上公开的H省S县检察院文书显示，十五年前赵泰管理的泰康机电厂出过一起重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一死二重伤。当场死亡的那个叫许昌文，也就是你和我提起的那位小许医生的父亲——”
路弋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电话里张平还在继续说道：“但最终检察院以‘企业具有完备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生产设施设备‘和‘一线作业人员违规操作而造成重大事故’这两条依据为由对主要管理人员赵泰做出了不起诉处理，将主要责任承担者认定为一线作业人员和现场的基层管理人员，其中就包括小许的父亲。”
张平顿了顿，继续补充：“让我觉得奇怪的是，S县法院的判决文书显示，王晓华，也就是小许的母亲当年向法院提请的由负责人赵泰承担赔偿的民事诉讼也败诉了。按理来说，法院应该支持部分赔偿的，但王晓华甚至连一笔丧葬费都没有拿到。我想……这其中可能涉及一些权力寻租问题。”
手机应声从手中滑落，路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虚脱。
一种巨大的、无声的轰鸣在颅内炸开，他仰头逼退眼眶的热意，泪水却告诉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路弋，你先继续听张队说。”汪铎将手机捡起来递还给他，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公安内网能查询到当年的接警记录，赵泰这个人涉及十几起猥亵、性侵男性未成年的案件，但最终都以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其中有一条……报案人是小许。”
一旁的汪铎闻言无声地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惊雷劈中一般。
“操！”路弋将手机摔了出去，肩膀剧烈起伏着，冲汪铎喊道：“去医院！我要杀了那个狗日的！”
第41章 送你下地狱
“路弋，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带你去医院。但你先冷静下来想一想，你把人杀了之后呢？”汪铎深吸一口气，死死摁住路弋的肩膀。
“我没法冷静，我现在想不了那么多。”此刻路弋脸上的肌肉扭曲成可怖的弧度，脖颈的血管都凸了出来，像是要撑破皮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要杀了他！”
“你是打算接受法律审判，以杀人犯的身份投案自首？还是去求你那个不靠谱的爸给你摆平麻烦？再或者砸钱让人把这事打点了？”
汪铎顿了顿，语气无比严肃认真：“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但你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吗？无论你还是许医生，都不应该为这么个畜生脏了自己的手。我说白了，背上条人命你俩往后能睡的安稳吗？”
路弋的眼底爬满了血丝，像淬了血的寒刀，猩红得骇人。
他死死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你觉得许医生为什么那么恨他，甚至到了不惜亲自动手的程度？你想帮许医生解决这件事儿，那你不如想想眼下他最需要什么。”
路弋沉默良久，袖管下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骨节摩擦发出咔嚓的声响。
“冷静下来没？”半晌，汪铎拍了拍他的背，“我说了这么多，你要是还没听进去，非得杀了那孙子，那咱们现在就去，兄弟负责替你埋尸。”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带我去趟医院。”路弋掀起眼皮，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漆黑的瞳孔里仿佛簇着一团火。
汪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监控，“正好人醒了，走吧。”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赵泰一睁眼便发现了看守在自己床前的两个黑衣男子，他顾不上胸腔的剧痛，大声叫嚷：“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路弋和汪铎站定在病床前，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赵泰。
“是你？！”赵泰一样就认出了那天把自己打得半死的路弋，他声音颤抖着问：“你和小许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男朋友？”
眼前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随时有可能扑上来撕碎自己。
赵泰拧起眉头，警觉地开口：“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我不知道小许有男朋友，他没跟我说……你们不能，不能就这样把我关起来，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告你们！”
“你他妈也配谈法？”汪铎上前一把拔掉了他手上还在输液的针头，赵泰手背处瞬间喷射出一股血流。
路弋卸下了腕表，挽起袖子，用眼神凌迟着他，投射来的每一道目光都带着狠戾。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了我不知道……”看着路弋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赵泰顾不上自己还在滋滋冒着血珠的手背，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声嘶力竭地喊道：“是小许！是他勾引我的！”
“我呸，你可真他妈不要脸。”汪铎白他一眼，嫌恶地吐了口唾沫。
路弋仅凭一只手就将人从病床上拎了起来，恨意在胸口翻涌着，他咬牙问：“哪只手摸的？”
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赵泰忍不住双腿打颤，“我求求你，你别打我了。”
见路弋不为所动，赵泰大脑飞速旋转着，突然计上心头，视线看向门口的方向，“小许？你怎么来了？”
路弋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手上力气一松。
“救命！快来人啊！”赵泰找准时机挣脱了路弋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向病房外呼救，结果还没跑出五米就被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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