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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很快传来变音器的声音:
“路总,别来无恙啊。”
第68章 我们聊聊
“你想怎么样?”路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听说你让警察把我兄弟抓了,你看这事儿……”
“可以放人,别跟我的车了。”路弋果断地说。
对面笑了两声,明显意犹未尽:“我还没说完呢,路总这么紧张做什么?该不会……车上藏了什么人吧?”
路弋握紧了手机,强忍着怒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路总还不清楚吗?总归绕不过是男人那点事儿,兄弟们就想试试玩一回路总的美人儿,你把人交给我,我放你下山。”
“你他妈做梦!”路弋扔了手机,怒骂道。
声音惊醒了熟睡中的许衿严,他揉了揉眼睛,赶紧出声问:“怎么了?”
“上次那辆跟踪过我的车又出现了,你拿我手机给张平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定位带人过来。”
路弋握紧了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许医生,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G63凭借优越的性能冲破浓雾窜了上去,靠内侧与朗逸并驾齐驱着。双方谁也不肯让步,僵持不下之际,路弋急打方向盘,将朗逸逼到了护栏边。
低矮的护栏是完全没办法扛住飞驰的汽车冲撞的,只要路弋下了决心,那辆车里的人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他还是留了余地,就这样顶着朗逸开了数千米,摩擦出了阵阵火光,没想到对方仍然不知好歹地不肯让路,甚至降下车窗,向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妈的。”路弋没有耐心再跟他耗下去,瞬间将油门踩到底,准备硬超过去。
下一秒,对面突然出现的坦克车开着远光就向G63冲了过来。
路弋打满了方向盘去躲避,可那速度实在太快,眼看G63失控地打着旋冲向护栏,他只能下意识做出判断,一脚刹车踩死,眼看着车直直地向山壁撞去。
“小心!”碰撞发生的前几秒,路弋本能地扑向许衿严,将人牢牢地锁在怀里。
轰隆一声!车头几乎是瞬间嵌进了山石之中,前窗、侧窗顷刻间爆裂开,玻璃渣铺天盖地砸进驾驶室,安全气囊砰地弹开,许衿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醒来时,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喉咙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黏着在嗓子里,他试着去喊路弋的名字,却根本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暴雨中,许衿严摸索着变形的车门,艰难地自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的双眼被血染得模糊,完全看不清视线,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起身,凭着记忆踉跄地向主驾驶室靠近。
许衿严用尽了毕生所有力气去拉驾驶室的门,顷刻间脖子、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可手上脚底被雨水冲刷地直打滑,他忍着剧痛去喊那人的名字:“路弋!”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回头看向周围的环境想要寻求帮助,而此刻的盘山公路上却空无一人,就连刚刚的那两辆车也早已消失踪影。
许衿严知道,现在只有自己能救他的命…他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儿,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死死地抱着门框向后拼命一拽,车门竟然奇迹地打开了。
许衿严赶紧上前去拉路弋的胳膊,想要把人从车里拖出来。可当他视线向下,看清那一大摊血迹后,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车上不知道哪里爆出的零件直直地刺穿了路弋的大腿,那位置不偏不倚地划破了他的股动脉,鲜血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要知道股动脉或颈动脉完全断裂导致的大出血,不过2~5分钟人就会死亡。
许衿严没有时间犹豫,立刻用双手加压按上他的大腿,嘴里不停呼喊着他的名字,“路弋!醒醒!”
即使从医多年,面对各类突发状况向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许医生在此刻也完全失了神,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在他周围,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想,万一………
不!他不会死!
许衿严用尽全身力气去拼命按压止血点,霎时间,正在喷射的血柱止住了……
他来不及庆幸,赶紧扯碎自己的衣服,为路弋进行简易的包扎,将人从车里扛下来后,拨通了急救电话。
做完这一切后,许衿严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他躺在泥泞的路中间,守着路弋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仿佛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可还是强撑着不敢闭上眼睛。
他必须坚持到救护车到达,亲眼看着他的爱人脱离危险。
直到“呜—哩—呜—哩”的警笛声传来,身边人被抬上了救护车,他终于扛不住整个人昏死过去。
“小许,醒醒。”
“许医生?”
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睁开眼是一阵强光,许衿严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渐渐看清身边熟悉的环境后,所有记忆顿时涌向他的脑海——
路弋!他怎么样了?
许衿严几乎是瞬间就从病床上弹起身,他一把扯开手上的输液针,迅速向病房门口扑过去,可是双腿不听使唤似的,用不上力气,没走几步就跪倒在了门口。
“许医生!?你去哪?你现在不能走。”值班的护士看他摔倒在地上吓得半死,赶紧要把人扶回床上。
“不用管我,和我一起的人呢?”许衿严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
“他伤得比较严重,还在icu……”
许衿严推开她的手,强忍着剧痛向重症监护室走去。
icu门口围了几个黑衣男子,而在他们身后还并肩站着一男一女。
“路书记,许医生来了。”司机小王轻声提醒道。
听见这句话后,许衿严瞬间反应过来了一切。
被留置了近一个月,出来后反倒升了一把手的官员,恐怕在江城都找不出来第二个,偏偏他路国华做到了,那么说明只有一种可能——
时司司闻言转过身来,甜美地向他问好“好久不见,许医生。”
路国华循声而去,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位传闻中的许医生,缓缓开口:
“小许是吧,我们聊聊。”
第69章 你不记得我了
“跟我来。”路国华淡淡地伸出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那语气并没有给年轻人留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许衿严咬牙强撑着跟进了隔壁病房,他站在这位江城一把手领导面前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全然不顾手背上的针口还在滋滋冒着血珠。
他本能地攥紧了衣角,紧紧盯着路国华的眼睛,某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许医生,按理来说,我应该和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处理得当,路弋现在肯定已经没命了。”路国华嘴角扯过一抹看不出虚实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听说许医生原本是有位未婚妻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话锋一转:“你之所以选择和路弋在一起,就是看上了他的条件吧?我倒是没想到许医生为了少走些弯路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和男人虚与委蛇。”
许衿严猛然抬头,眼底充斥着不敢置信的神情,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剧痛,难以发出声音。
“当然对于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这也无可厚非,毕竟长得好看是你的优势,你确实很聪明也有手段,不然不会把路弋那样桀骜不驯的人都管教得服服帖帖,让我这个做父亲的都自愧不如。”
“不,我们……”许衿严攥紧了拳头,任凭指尖死死嵌进掌心,他不清楚眼前位高权重的领导、自己爱人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意思。
路国华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强硬地打断了他说了一半的话:“许医生,其实我很欣赏你的野心和能力,但你不该把这些不入流的心思用在我儿子身上。”
“不如这样吧,我听说市药监局新上任的焦局长倒是对男人很感兴趣,要不我帮许医生牵个线?毕竟你医院的这个工作……跟了他可比跟着路弋的好处多得多。唯一的缺点嘛,就是焦局年纪大了点,今年应该快四十了,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介意吧?”路国华眯起了双眼,似乎很好奇眼前的年轻人会作何反应。
这种近乎羞辱式的提议让许衿严瞬间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路国华对自己的态度充满了敌意。想通这一切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冷水。
半晌,许衿严缓缓抬起头,盯着路国华的眼睛,坚定地说:“抱歉,我不接受您的好意。路弋各方面条件都出众这是事实,但我对他的感情也是真心实意的,即便有天他一无所有也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无论您今天找我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我们不会分开。”
说罢,许衿严弯腰向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医生说车祸的剧烈撞击对他的后脑造成一定程度损伤,导致逆行性遗忘。他现在连我这个父亲都没什么印象了,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你们俩之间的那点事儿吗?”
许衿严去拉门把手的动作忽而一滞,整个人直直地僵在了原地。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是坏事,甚至是个不错的机会来修补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至于你,许医生,我劝你还是趁着年轻尽快给自己寻个好出路,不要再和路弋纠缠下去了,他给你的已经够多了。”
“不……”许衿严猛地转过身来,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摇头,“我要见他。”
路国华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打量着眼前失了魂般的年轻人,“我可以让你见他,但前提是你要好自为之,不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已经和时家沟通过了,下个月就给路弋和司司订婚。”
他拍了拍许衿严的肩膀,轻声提醒道:“许医生,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想为难你。但如果让我知道你不老实……对付你,就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容易。”
房门砰地一声紧闭,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只剩下许衿严怔愣在原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可能……如果路国华说的是真的…路弋真的把自己忘了…那他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衿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下意识用手去擦,展开掌心看去,咳出了一团半凝固的血块。
“儿子,你醒了。”
病床前,路国华关切地拉起路弋的手,他声音和蔼,面带微笑,就如同世上千千万万个慈爱的父亲一般。
路弋喉结滚了滚,轻吐出一句:“爸。”
时司司正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啃着果篮里的苹果,闻言立马诧异地看向二人的方向,脸上一幅见鬼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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