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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卧室，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房间，“走吧。”
“那边好像还有个书房。”许衿严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黑漆漆的屋子说道。
书房的灯已经坏掉了，路弋只能点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充当光源，两个人如探险般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书架、办公桌、办公椅……看上去构造倒是与普通书房无二，直到路弋手里的光束打在角落的黑色保险箱的那刻，他的脚步忽然一滞。
两个人蹲在保险箱前研究了半天，路弋尝试了几十串密码也没成功。
他的生日、周姝臻的生日、周保巍的生日、外婆的生日，甚至连那个人的生日他都试过了。
正当路弋纠结要不要暴力拆卸的时候，许衿严的话给他提供了思路，“或许是某个纪念日呢？”
路弋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对于母亲来说，重要的日子……
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答案。
路弋犹豫地伸出手输入了那串数字，下一秒，保险柜竟然自动弹开了。
……是她和那人的结婚纪念日。
路弋来不及去细想这一切，在看清保险柜里的东西后，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第67章 新婚礼物
保险柜上层摆着一幅A4纸大小的蜡笔涂鸦，被精心装裱进了画框。
路弋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小学一年级在美术课上完成的作业。
当时老师给出的任务是让每个小朋友画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路弋没有任何犹豫地画出了记忆中他和爸爸妈妈一起玩耍的场景——路国华和周姝臻站在一左一右合力将他抛到天上又稳稳接住。
彼时只有七岁的孩子们大多关注的是零食、动物、玩具，而这幅温馨动人的画让路弋收获了老师罕见的表扬。
那天放学后，他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冲出校园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
路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那张乳白色的草纸已经微微泛黄，右下角的日期还隐约可以看出来，人物七扭八歪的黑色线条和混乱的色彩搭配挤在一起显得整幅画格外简陋潦草。
路弋自嘲式地笑了笑，他不敢相信，这种垃圾竟然也值得被他的母亲放进保险柜吗？
他将画轻轻放了回去，视线缓缓下移，很快在下层发现了一枚U盘形状的东西。
看起来倒像是……Ledger硬件钱包……
直觉让他意识到那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于是他打开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的桌面里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唯独留有一个名为LY的文件夹。
里面会是什么呢？路弋身体蓦然变得僵硬，修长的手指徘徊在操控板上方迟迟没有反应。
“看看吧。”许衿严搭上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路弋深吸一口气还是撤回了手，“许医生，你帮我点开吧。”
“好。”
那是一段时长十分钟左右的视频，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前几十秒画面都是一片模糊。
直到第一分二十七秒，路弋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诶呀，这个我有点不会弄。”画面里的周姝臻仔细地擦了擦镜头，坐回床边对着屏幕打了个招呼，“嗨，儿子，最近还好吗？”
路弋咬着嘴唇，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此时视频里的周姝臻应该正处于化疗期，一头飘逸漂亮的长发几乎已经掉光，不难看出她为了录视频特意戴了顶稍短些的假发。
周姝臻嘴角挂着微笑，谈吐间还是那样的优雅从容，“也不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模样了，又长高了吗？应该已经准备结婚了吧。”
“保险柜里是妈妈送你的新婚礼物，虽然我没有机会看到你成家的那天了，但是……”
说到这儿，周姝臻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其实妈妈心里一直有愧于你，自从和你爸离婚之后，我忙于事业，对你的关心少了很多，有时候甚至忽略了你还是个需要陪伴的孩子……”
“请你原谅妈妈的自私，有些事情我想等你体会过爱一个人的心情后才能理解。当年我和你爸离婚的原因是……我发现了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比你小两岁零三个月。”
许衿严瞬间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向路弋的方向看去——他卓然而立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许衿严试探性地提出回避：“我先出去一下。”
“不用。”路弋硬是把人拉住了。
视频里的周姝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原以为在我得知真相后，你爸爸会选择坦诚相待，但是他却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撇清了和那对母子的关系。那个女人被他关进了精神病院，后来他们的孩子也不知所踪，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诚然，婚姻里是容不下背叛和欺骗的，但我始终不明白，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我对他，更多的是失望。
离婚是妈妈主动提出来的，我知道你怨我，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没有阻拦你爸把你送出国。你还那么小，妈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那么多年……”
周姝臻痛苦地捂住了脸庞，决堤的泪水肆意从指缝滑落，她的声音破碎发颤：“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这是妈妈最后悔的事。”
路弋无力地倚靠在墙上，沿墙壁缓缓下蹲，他脆弱的防线终于崩溃，眼泪失控地掉下来。
“孩子，我选择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让你去恨谁。我相信现在的你已经足够坚强成熟，如果有机会找到那个孩子的话，希望你能力所能及地关照他一下。
从你出生开始，妈妈每年都会给你存一笔固定资产，后来我开始学着投资理财，把这些钱全部买成了BTC，现在你的账户里应该有五万枚左右，总之这些就当作给你和儿媳妇的新婚礼物啦。”
周姝臻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面带微笑，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挥手告别，“再见了儿子，祝福你们的婚姻幸福美满，妈妈永远爱你。”
下一秒，女人温柔的声音消失，视频里的画面戛然而止。
别走……别扔下我……
路弋想伸手去拉住她，却恍然意识到那不过是一段录像，真正的周姝臻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顷刻间，房间里只剩下路弋崩溃的痛哭和嘶吼声。
他蜷缩在角落，渐渐感到自己的大脑开始缺氧，手指不受控制地绷直，那是一种接近窒息的感觉。
“路弋，张嘴，保持呼吸。”
许衿严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头，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他颤抖冰冷的双手，安抚道：“有我在，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躺在许衿严怀里撕心裂肺地喊了很久，像一头野兽般彻底失去理智，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压抑、痛苦都被他尽数发泄在那间书房里……
直到他几近虚脱地被身边人扶起来，才发现许衿严的手掌上满是自己的牙印。
路弋赶紧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语气懊恼：“对不起，我刚才……”
“没关系，你咬得还没有巧克力咬得疼呢。”许衿严抽回手调侃道：“看来回去还得跟你儿子多交流经验啊。”
“我靠……它什么时候咬的你？真是欠揍了，回去我就好好收拾它。”
“得了吧你，敢收拾我儿子小心我揍你啊。”许衿严照着路弋的屁股就来了一脚。
两个人在屋里你追我赶了半天，路弋终于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他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椅上，伸手把许衿严拦到自己腿上，感慨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我妈竟然为我考虑得这么长远，我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好不容易懂点事了，却没机会孝顺她了……”
“你过得开心幸福，阿姨也会很欣慰的。”
“有许医生在，我当然会开心幸福。”路弋想起来什么似的，顺手把Ledger连接到电脑上，拉着许衿严一起确认好账户资产和密钥，然后把东西扔给了他。
“给我干嘛？”许衿严吓得赶紧往后退，连忙推脱，“你自己拿着。”
“你是一家之主，当然得给你啊。”路弋态度强硬地塞进了他兜里。
许衿严顿时面露难色，毕竟按照现在的汇率来看，那是可是近200个亿人民币啊……他就这么放心地交给自己了……
“放轻松宝贝儿，老公只要十个亿划给易安做赔偿款，剩下都是你的，想怎么花都成。”
路弋嘴角噙着笑意，掐着他的脸蛋补充道：“不过可不能出去包养小男孩啊，你要是敢出轨老公就死给你看。”
“净扯淡。”许衿严往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突然道：“路弋，我饿了。”
路弋这才想起来两人还没吃晚饭，他摸着许衿严平坦的小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去做饭肯定是来不及了，要不我们去那家你爱吃的火锅店吧。”
“成。”
两人从别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上寒风阵阵，吹在人身上有种刺骨的冷，仿佛能穿透骨髓。
盘山公路蜿蜒崎岖，本就行驶不易，他们又处于未完全开发的那一片区域，狭窄逼仄的路上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照明。
静谧的黑夜，突然开始下起大雨，空无一人的道路让许衿严的感官格外警觉，他仔细地观察着窗外的环境，反复提醒路弋：“慢慢开，注意安全。”
“放心，有几处急弯我都记着呢，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路弋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打起了十足的精神。
“嗯。”
路弋开车很稳这一点他是一向了解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太过焦虑的，加上熬了一天一夜没睡，许衿严确实困的不行，他靠着窗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路弋刚想用右手给他披一件衣服，扭头发现侧视镜里竟然出现了一辆车，灰蒙蒙的雨夜，能见度很低，那车开着远光看不太清楚。
路弋只觉得挺巧，这么晚居然还有人下山……
直到雨越下越大，后车突然加速超了他们，路弋才看清是那辆车头凹陷进去的朗逸！
靠……真他妈阴魂不散。
那车故意挑衅似的慢悠悠地拦截在自己的G63前，将速度稳稳控制在了70km/h。
路弋气得想一脚油门顶上去，他偏过头看了看还在副驾驶熟睡的人，强忍着怒气准备过了弯道再超车。
可对方根本没打算放弃纠缠，只要路弋有变道的趋势，前车就赶紧转向死死地堵着他的路。
许衿严的右侧就是盘山路的护栏，往下看去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路弋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许衿严和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翻出手机里那则匿名来电，犹豫几秒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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