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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施缩在后头,见刘洋发了话,也跟着点头,“洋子说得对,只要不惹公家的麻烦就行。”
范有庆一拍大腿,“成。既然姐和洋子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那说好的跑腿费和照顾费……”
陈辉苦着脸,“我的皮包和自行车都被那帮劫道的抢走了,现在身无分文。但你放心,我陈辉一口唾沫一个钉,农机局就在那又跑不了,等我养好伤回了局里,立马把钱双手奉上。”
范有庆听完,咂吧了一下嘴,有些为难地看向刘洋。
刘洋接茬道,“跑腿送信这事好办,我们明早就去。可是留在这照顾你,这事儿难办。”
刘洋指了指自己和范有庆,“我们哥俩是村里种地的,根本抽不出空天天守在这伺候你吃喝拉撒。”
他又一指身后的柳西施,“这院子是我姐的,我姐是个寡妇。你一个大老爷们,让她一个寡妇近前近后地照顾你,这要是传出点闲言碎语,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姐淹死。”
陈辉顺着刘洋的手指,目光再次落在柳西施身上。
陈辉顶着那张青紫交加、肿如猪头的脸,努力想挤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
结果扯动了伤口。
“嘶——”他疼得倒吸凉气,五官拧在一起,活像个成了精的癞蛤蟆。
“大姐……”陈辉忍着疼,嗓音放得极度柔和,“我这伤下不了地,只能麻烦你了。你放心,我不白吃你的住你的。等我好了,我不仅给钱,还能托关系给你在城里安排个清闲的活计。你一个单身女人,总得有个稳定的营生不是?”
这大饼画得又大又圆,换做以前的田小娥,早就满脸笑容的感恩戴了。
但柳西施不一样,这段时间被范有庆和刘洋好吃好喝供着,还处处维护她的名声,她现在只认这兄弟俩。
柳西施没接陈辉的话茬,转头看向刘洋,眼神里全是征询。
“陈领导。”刘洋挡在柳西施身前,把陈辉的视线隔断,“这事儿不是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说几句空话就能定下的。
刘洋转头看向柳西施,语气换成商量的口吻,“西施姐,这院子是你的。留一个大男人在这养伤,端屎端尿的,对你一个单身女人的名声不好。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愿不愿意收留。”
陈辉躺在炕上,顺着刘洋的视线看过去。
柳西施有点无措的来回看着范有庆和刘洋,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刘洋没搭理他的哼唧,冲着范有庆和柳西施招了招手,“庆哥,西施姐,这事儿咱们去西屋商量商量再定夺。”
柳西施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盆,跟着两人出了东屋的门。
第180章 寡妇西施投怀送抱
柳西施跟着两人进了西屋,门刚一合严实,刘洋转过身,压低嗓门问道:“西施姐,事情摆在这了,你看这人咱是留还是扔?”
柳西施绞着衣摆,“我……我拿不定主意。我一个女人家能懂啥,都得听你们的。”
范有庆接话道:“这人张嘴就是两百块的谢礼。钱是好东西,搁谁谁不眼馋。可开镰夏收就在眼前,我和洋子村里那是挣工分的硬指标,总不能成天耗在县城给他端屎端尿。”
一听“两百块”三个字,柳西施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嫁了两个短命鬼,后来又跟着赖三,连两百块都没见过。真要是有两百块傍身,这下半辈子就算有了底气。
“伺候人我不怕。”柳西施脱口而出,紧接着补了一句,“就是怕他不是好人,给咱招来麻烦。”
刘洋立马接话,拍着胸脯打包票,“姐,你把心搁肚子里。我和庆哥今晚不回村了,天一亮就去农机局门口等着。一开门就打听。这孙子要是敢满嘴跑火车,我们哥俩直接把他拖出去扔了,断然不连累你半点。”
他语调放软,透着十足的仗义,“若是身份没造假,是个真干部。咱不仅能拿那两百块钱给你攒个家底,往后你在县城也算有个吃公家饭的靠山不是?”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字字句句全在为她铺路。柳西施眼底一热,水汽立马涌了上来。
这些年受的白眼和打骂,全化成了满腔的委屈和对眼前人的依赖。
她往前迈出半步,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扎进了刘洋怀里。
“洋子,你们对我太好了……”
刘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女人身上的雪花膏味儿直往鼻腔里钻,他浑身汗毛唰地起立,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灾星推开。
可脑子里猛地闪过贺琛交代的话,“把好人做到底,让她彻底信任你们。”
站在旁边的范有庆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险些瞪脱眶。
刘洋暗自咬牙,抬起的双手僵硬地落在柳西施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姐,别怕,天塌下来有我们兄弟顶着。”
得了这句准话,柳西施这才红着脸,扭捏地退开半步,低头去理弄乱的衣襟。
范有庆死命咬着腮帮子,手背到身后,在大腿外侧狠狠掐了一把,把冲到嗓子眼的笑意硬生生掐断。
清了清嗓子,范有庆正色道,“那就这么定下,人就暂且留在东屋交给你照看。”
柳西施乖巧地点头。
三人重新回到东屋。
陈辉躺在破席子上,伤口正疼得抽气,见人进来,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掀开。
范有庆走到炕沿,居高临下地开了口,“陈领导,我姐心善,答应让你留下了,明儿一早我们兄弟去农机局帮你报信儿。”
话头一转,范有庆往前凑了半步,“这假怎么请,你琢磨过没?总不能说你大半夜逛胡同被人套麻袋打成这熊样吧?我替你想了个说辞,就说你下乡指导工作,夜路没看清摔断了腿,要在乡下社员家里静养。这么一来,局里就算想探病也找不着地方,保准不露馅,你看成不?”
陈辉一听,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地,连声称赞,“成!这说辞好!还是大兄弟你想得周到!”
只要不让单位的人瞧见他这副尊容,啥说辞都行。
摔断腿要在乡下养伤,少说得耗上个把月。二十号的夏季农机报告会肯定是赶不上了。这破会黄了就黄了吧,政绩飞了往后再捞,总强过搞寡妇的烂事被捅出来。
权衡利弊,保住名声才是重中之重。
事情敲定,陈辉这才有空打量周遭的处境。
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身底下垫着的破苇席扎得皮肉生疼。更要命的是,裤子里湿漉漉的,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但他现在不敢提这茬。这两个泥腿子还没去农机局核实,万一惹毛了对方,真给扔回那片破砖瓦里,那就叫天天不应了。只能等明儿天亮,这两人去打听清楚了,证实他是个实打实的大领导,到时候再摆起干部的派头,让那个漂亮小寡妇端水擦身、换洗衣服。
折腾了大半宿,范有庆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西施姐,跑了大半夜,肚子饿了。”刘洋顺势开口。
“我这就去生火。”柳西施麻利地转身钻进灶间。
没过多久,院里飘来米香。很快,一小盆熬得黄澄澄的小米粥端上了八仙桌,旁边配着晚上剩下的几个大肉包,在蒸锅里馏得热腾腾的。
范有庆和刘洋全不客气,一人抓起个包子狼吞虎咽。
刘洋喝了两口热粥,转头看向端着碗在旁边小口喝着的柳西施,抬手指了指东屋,“姐,你去给那领导也喂点热乎的。挨了那么重的打,空着肚子熬不住。他要是真能拿两百块钱出来,咱伺候精细点不吃亏。”
柳西施现在对刘洋的话奉若圣旨,当即放下自己的碗,重新盛了一碗浓稠的米粥,端着进了东屋。
屋里,陈辉正被尿湿的裤子折腾得发疯,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也跟着造反。
柳西施端着碗走到炕沿,找了个破垫子塞在陈辉脑后,让他上半身能稍稍抬高。她拿着木勺,舀起粥在嘴边吹散了热气,放轻动作递到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嘴边。
“陈领导,吃口热的。”她嗓音柔和,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雪花膏味混着女人独有的体香,直往陈辉鼻管里钻。勺子递过来时,角度刚好能瞥见领口那一抹惹眼的白腻。
堂屋里,范有庆和刘洋扫光了最后一个包子,抬手抹了抹嘴。
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两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西施姐,我们得走啦。”刘洋冲着东屋喊了一嗓子。
柳西施赶紧放下碗,一路小跑追到院子里。
两人推出那辆倒骑驴,刘洋跨上车座,“你在家把门栓死,天王老子敲门都别开。等我们从农机局打探准了信儿,再过来跟你通气。”
柳西施连连点头,目送两人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院落了门闩。
范有庆坐在车斗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操,憋死老子了。”范有庆揉了揉发酸的大腿根,嘿嘿直乐,“洋子,艳福不浅啊,俏寡妇投怀送抱,软乎不?”
刘洋脸一黑,没好气地骂道:“滚你大爷的,老子那一刻差点一拳抡过去。要不是为了琛哥的计划,我能受这窝囊罪?”
范有庆乐得直拍车板,“琛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一环套一环,把这孙子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这下好了,这瘪犊子的报告会黄了,还落了个主动请长假的哑巴亏。”
刘洋哼笑:“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敢抢谢老师的功劳,琛哥没卸他两条腿,已经大发善心了。”
倒骑驴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直奔贺琛和谢随之住的那处小院复命去了。
第181章 事儿成了
天刚蒙蒙亮,东方才露出一抹灰白,暑气还未完全散开。
贺琛光着膀子蹲在压井边,左手端着搪瓷缸,右手捏着牙刷在嘴里来回捣腾,捅出一嘴的白沫。
“笃笃笃。”
突然的叩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贺琛动作不停,端起缸子含了一大口水,咕噜噜在口腔里滚了两圈,“呸”地一口将白沫吐在旁边的菜地边上,站起身大步走到院门边拔下了门闩。
门外,刘洋和范有庆并肩站着。两人眼底熬出了些红血丝,推着那辆倒骑驴,精神头倒挺足,跟打了鸡血似的。
“进。”贺琛把门敞开,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两人把倒骑驴推进院里,熟门熟路地停在偏棚底下,随后走到葡萄架底下落座。
贺琛没急着坐,转身回灶间端了盆凉水,快速洗漱完毕,套上跨栏背心走回来。
拖开方桌边的竹椅,贺琛大马金刀地坐下,手探进裤兜,摸出半包大前门,指尖挑出两根,甩到两人面前。
范有庆接过烟,划了根火柴。呲啦一声,火苗窜起,给他和刘洋点燃,深深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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