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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庆哥，这孙子今晚能出来吗？”刘洋压低嗓子。
范有庆视线死死盯赵爱国住的那间房，“那孙子刚开荤没多久，肯定憋不住。”
话音刚落，那个窗户的灯灭了。
没过两分钟，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出来。
这人裹着厚棉袄，还特意把帽檐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这才猫着腰往村后头溜。
紧接着，另一个屋的门也开了条缝，汪青青探头探脑地出来，跟前面的黑影隔着十几米，一前一后。
“成了。”范有庆一拍大腿，兴奋劲儿上来，也不觉得冷了，“你去喊琛哥，我跟上去。”
刘洋嘿嘿一笑，转身钻进了夜色里。
此时，贺家堂屋里烟雾缭绕。
除了贺为民和几个村干部，还有民兵队的二十来个壮小伙子，把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桌上摊着几本红皮的《民兵训练手册》，还有几张关于年底分粮的表格。
贺为民一脸严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继续学习，公社最近抓得严，咱们大禹村作为先进集体，思想觉悟必须跟上。今晚咱们不仅要学习文件，还得把年底分粮的章程定下来。”
贺琛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听着。
他前两天故意鼓动他爹搞学习，特意把动静搞得大，连妇女主任都给叫来了。
美其名曰:全面覆盖。
“老三，你来说说这一条。”贺为民点了名。
贺琛懒洋洋地站起来，刚要开口，院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刘洋大口喘着粗气冲进屋，神色慌张：“支书！琛哥！出……出事了！”
满屋子人瞬间看了过去。
贺为民眉头一皱，“慌啥？天塌了？”
“不是天塌了，是……是有情况！”刘洋演得像模像样，“刚才我和有庆巡逻，看见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往后山林子里钻了。看那身形，不像是咱们村的人，怕是……怕是有人搞破坏，或者是偷盗集体林木！”
“啥？”贺为民一听这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后山那片林子可是大队的重要财产。
要是被人点了火或者偷了木头，他这支书就得担责任。
“反了天了！”贺为民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大手一挥，“抄家伙！都跟我去看看！”
贺琛嘴角极快地扯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一身痞气瞬间收敛，“全体都有！带上手电筒和绳子，跟我走！要是真有坏分子，一个都别放跑！”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气势汹汹地杀向后山。
后山看林屋。
赵爱国推开门进屋，急吼吼地去掏火柴点粘在桌角的半截蜡烛。
汪青青刚到床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叫出了声。
“哎呀！这……这是啥啊？”
原本还算干净的床上，此刻铺满了炉灰渣子，中间还掺杂着不知道哪来的两坨冻硬了的猪粪橛子。
赵爱国也傻了眼。
上次来还好好的，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
“这咋弄啊？”汪青青捂着鼻子往后退，“脏死了，赵哥，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没法待。”
“回啥回？”赵爱国憋得难受，好不容易把人骗出来，要是现在回去，那一肚子邪火往哪撒？
他一把拉住汪青青的手：“别走，青青。这也没啥，收拾收拾就行。”
“我不干。”汪青青一脸嫌弃，“那可是猪粪。”
“我收拾，我收拾还不行吗？”赵爱国为了那点事儿，也是豁出去了。
他脱下棉袄扔在一边，找了块破木板，撅着屁股开始往地下刮那些脏东西。
炉灰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赵爱国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骂娘。
折腾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把床清理干净，又铺上了干净的稻草，把破木板一扔，转身抱住汪青青，“行了，干净了。”
“还是有味儿……”汪青青扭捏着推拒。
“一会儿就闻不着了。”赵爱国急不可耐地把人往床上压，手忙脚乱地去解扣子，“青青，我想死你了……”
破屋子里很快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紧接着是破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屋外，贺琛一行人赶到，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离得近了，屋里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轻点……你急个死……”
“能不急吗……这破地方冷的……”
这动静，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里面在干啥。
贺为民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以为是偷木头的贼，哪成想是这种脏事！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不知廉耻！伤风败俗！”贺为民咬着后槽牙，气得胡子都在抖。
妇女主任更是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东西！”
贺琛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面。
“爹，这可是严重的作风问题。”贺琛偏过头，声音冷得掉渣，“要是传出去，咱们大禹村的名声就臭了。”
“抓！给我抓！”贺为民低吼道，“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揪出来！”
贺琛转过身，从腰里摸出手电筒。
他没喊话，直接一脚踹开了门，“砰——！”
一声巨响，门被踹开。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赵爱国惊恐的变了调的嗓音响起。
下一秒，十几把手电筒的光柱同时亮起，齐刷刷地照在了那张破木床上。
画面极具冲击力。
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赵爱国正趴在上面，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潮红和极度的惊恐。
“啊——！”
尖叫声刺破了夜空。
身下的汪青青更是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扯过棉袄遮盖自己。
“都别动！”贺琛大喝一声，声音如雷。
赵爱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衣服想遮羞，手刚伸出去，就被范有庆一脚踢飞了那堆衣裳。
“穿什么穿？让大伙都看看，这平时人模狗样的赵知青，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范有庆骂道。
此时，屋外的村干部和民兵们也都涌到了门口，看着屋里的丑态，一个个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要把人淹死。
“哎呦，真是辣眼睛！”
“这不是赵爱国和那个汪青青吗？平时看着挺正经，咋干出这种事！”
“这可是流氓罪啊！要吃枪子的！”
赵爱国听着这些话，浑身筛糠似的抖，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他想求饶，可牙齿打架，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汪青青更是缩成一团，捂着脸嚎啕大哭。
贺琛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人。手电筒在他脸上照出一片阴影，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狠厉。
“赵爱国。”贺琛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赵爱国哆嗦着抬头，对上贺琛的视线，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贺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不是说我包庇坏分子，说我立场不坚定。现在好了，咱们可以让公社的领导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集体形象，是谁在乱搞男女关系。”
赵爱国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第20章 先进泡汤了
大队部屋里晚上没生炉子，冷得厉害。
赵爱国和汪青青被带了回来。
抖得像筛糠，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两人衣衫不整，缩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咽咽地哭。
赵爱国平时总是仰着下巴、满嘴“阶级觉悟”的知识青年，这会儿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支书……支书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赵爱国跪爬两步，想去抓贺为民的裤脚，“您饶了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队里干活，我不回城了，求您别报上去……”
贺为民一脚把他踹开，老脸黑得像锅底。
贺为民背着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禹村的脸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丢尽了！平时不好好劳动，满脑子男盗女娼，还敢在集体的林子里搞这种破鞋事！”
“支书，我真不是故意的……”赵爱国见贺为民不松口，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最后落在了靠在门口抽烟的贺琛身上。
贺琛手里夹着烟，就在那看着。
眼神冷漠。
赵爱国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贺琛的大腿。
“贺队长！贺哥！琛哥！”赵爱国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变了调，“你帮我说句话，咱们虽然有点小矛盾，但罪不至死啊！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周围的民兵和村干部都一脸鄙夷。
城里来的，也不过如此。
贺琛低头，看着那双抓着自己裤腿的手，“松开。”
“琛哥……”
“我让你松开。”贺琛抬脚，就在赵爱国胸口上蹬了一下。
力道没收着，赵爱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翻倒，后背撞在桌子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贺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还不够，如果村里为了名声自己处理，那他不是白忙活了。
他弯下腰，凑近赵爱国，“赵爱国，你是不是觉得挺冤？”
贺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在想，谁把那个破窝给弄脏了，害得你不得不收拾半天，给了我们抓你的时间？”
赵爱国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那满床的炉灰渣子和冻猪粪。
“是你……”赵爱国嘴唇哆嗦着，“是你设计的……”
“是我。”贺琛承认得痛快，嘴角甚至挂着笑，“但我为什么要整你，你知道吗？”
赵爱国脑子里一片浆糊，还没反应过来。
贺琛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个系错位的领口：“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直盯着谢随之咬。”
赵爱国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为了谢随之？
就为了那个黑五类？
贺琛竟然为了那个臭老九，设这么大的局，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贺琛！你个王八蛋！你包庇坏分子！你……”赵爱国猛地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嚎。
贺琛直起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赵爱国后面的话给抽回了肚子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嘴巴放干净点。”贺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现行还敢污蔑民兵队长？我看你是嫌罪名不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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