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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大的困难啊！宋池雨！你是我的同桌！”
许诺诺天塌了，发出哀嚎。
她病好回来，兴冲冲地报喜，结果看见自己的位置被云峥霸占，拉着脸不高兴了两天，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很快大家都接受了。
宋池雨只是诧异云峥怎么也接受了。
后来在奶茶店遇到来找云峥的女朋友，宋池雨才了然，云峥接受一对一只不过是为了图清净，至于和谁当搭子，他无所谓。
云峥不愿意去奶茶店和宋池雨学习，于是让宋池雨去他家，宋池雨刚想说不方便，云峥已经把他书包拎起来了。
他家住在御景华庭，宋池雨骑车路过几次，但从没进去，也进不去。
门口的岗亭里保安一身制服站得笔挺，云峥刷卡带着他进去。
八号楼，二单元，802。
云峥扔给他一双拖鞋，他换上，鞋码偏大，里面的绒绒包着很暖和。
房间很大，里面的家具并不多，客厅的茶几是黑色玻璃面的，上面什么也没放，旁边的大鱼缸里只养着一条金鱼在里面慢慢地游。
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进卧室，这是规矩。宋池雨坐到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来卷子、草稿纸、笔袋，上来就要学习。
云峥打开电视，从抽屉里找出来耳机，很明显，他要先打游戏。
奶奶还在家，他不能太晚回家，宋池雨有点急，提醒他：“作业明天张老师要检查的。”
“你打吗？”云峥站在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转头问。
宋池雨的手垂在裤缝，“不打。”
云峥从他的手看向脸，轻哼了一声，走进卧室带上房门。
打开电脑，带上耳机，登号开局玩了几把。新开的地图他还没玩过，他换了把顺手的枪，换到另一个掩体，中途被打了一枪，屏幕边缘迅速变红，云峥手指操作飞快，操控屏幕上的人物快速下蹲，先猫在掩体后面，不急着补血，等对面忍不住跳脚直接探枪一个爆头。
没一个能打的，没意思。
云峥把耳机摘了，外面很安静。他打开卧室门，看见沙发上的人没走还有点讶异。
宋池雨乖乖地坐着看电视，遥控器的位置没变，电视上还是他刚才打开默认的那个台，正在播放枯燥的新闻，宣传知名企业家捐款做慈善，报道夸得天花乱坠，偏偏有人还真信。
云峥懒得看那副虚伪的嘴脸，上前拿起来遥控器关掉电视。
“不是要学习？”
“学！”
可真学起来，宋池雨发现云峥并不笨，甚至还很聪明，只是不好好学罢了。他现在严重怀疑云峥上课根本没在睡觉，只是闭着眼睛在听，交白卷纯粹是因为题目太简单懒得写。
宋池雨对着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云峥看了一会就说出答案。
见宋池雨还是皱眉，云峥无语：“你第一白考的？”
宋池雨有些不悦，这是奥赛题了，已经超纲，被激得再开口语气也带着火：“你行下次你也考啊。”
云峥懒得和他计较，拿起他的笔，直接在他书上画了一遍受力分析图，宋池雨就懂了。
也老实了。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就是互相答疑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宋池雨攒好了题目去问云峥，没心情的时候云峥就让他自己看答案解析，心情好会给他画个完整的解析图，该标的都标清楚，还是惜字如金。
渐渐地他们开始一起吃午饭。
以前宋池雨总是和汪远、许诺诺搭伙，但那天两人被团委老师叫去干活错过了饭点，食堂里人满为患，宋池雨端着盘子转了一圈找不到一个空位。
然后他看见云峥了。
云峥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宋池雨犹豫了一会儿，端着餐盘走过去。
“我能坐这儿吗？”
云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池雨坐下了。
云峥没说什么，继续看手机，宋池雨松了一口气开始吃饭。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服。
宋池雨今天依旧打了两份素菜一份米饭外加一碗免费的汤，比起自己的清汤寡水，云峥的菜色就很丰富了，只是宋池雨注意到，对面盘子里的红烧肉一块都没动。
“你不吃肉？”宋池雨问。
云峥夹了一块小的放进嘴里，嚼两下就皱眉，拿汤送服，“腻。”
宋池雨看一眼，怎么会腻呢？红烧肉看起来肥瘦相间酱色浓郁，应该挺好吃的，他小声说：“浪费啊。”
“那你吃了。”
“啊？”宋池雨的眼睛睁圆了。
云峥不想重复，把盘子往前一推，起身走了。
宋池雨本着节约粮食的原则，夹起来吃了一块，“不腻啊……”
后来在食堂碰上了，他们四个也会一起吃。
汪远永远嘴馋，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打饭的速度最慢，等他端着盘子找到他们仨，云峥已经吃一半了。
偶尔他们会聊几句，汪远话最多，他一开口别人都插不上话，许诺诺问云峥“周末都干嘛”，云峥也会回“打游戏”，顺便把盘子里不爱吃的鸡肉牛肉五花肉都扔给宋池雨。
时间来得及，几个人会再去小卖铺买零食。
这天汪远请客，宋池雨站在冷柜前纠结要买柠檬汽水还是茶饮料，柠檬汽水怕太甜，茶饮料从来没喝过怕不好喝，等他终于选好才发现店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人影了，估计是先走在前面。
他赶紧结账出去，没想到云峥还在。
云峥靠在门边，天已经冷了，他还是不拉校服外套，像永远感觉不到冷，风把里面的衣服吹得鼓起来，手插在裤兜看手机。
见宋池雨出来，他把手机收起来。
“不好意思。”宋池雨说。
云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饮料，“走了。”
宋池雨的高中生活过得异常顺利，说不上的开心，他认为云峥没有想象中那么坏，相反，好像还有点好。
虽然偶尔他还是会怕。
“你先过去，我晚点到。”云峥撂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包和钥匙全扔给宋池雨。
宋池雨接住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在手心，很久才热。
门口保安已经认得宋池雨的脸了，见他来就直接放行。宋池雨换了拖鞋，把钥匙先放玄关柜上，走进客厅，把书包放地上，掏出来作业先在茶几上写完。
写完指针已经过半点，宋池雨拿出水杯喝了几口，扭头看着云峥卧室的门半开着，书桌上的灯没关。
他进去关灯，瞥见桌子上放着一本书，摊开的那一页标题写着“抗血小板药物”，旁边应该是用铅笔写了什么被人擦掉，他刚要凑近看，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把它合上了。
“你，你桌子上灯没关。”宋池雨解释，看到他的伤又立马说：“你又打架了？”
云峥把那本书塞进抽屉里关上，转身坐到床边，开始拆手上的纱布。
纱布缠得很紧，血已经干了，和皮肤粘在一起。他扯了一下，直接带起来一块皮，他皱了皱眉。
“我来吧。”宋池雨走过去蹲下，接过他手上的纱布一圈圈解开。
云峥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现在虎口有一道很深的裂口，周围的皮肤红肿起来，血已经凝固了。
宋池雨用碘伏棉球给他擦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宋池雨的手法很轻，从伤口边缘往中间擦，把干了的血痂一点一点软化，做完习惯性地一吹。
“你很熟练。”头顶上有声音传来。
宋池雨低着头，动作不停，“小时候在福利院，弟弟妹妹们受伤都是我给他们上药。”他把伤口处理好，贴上新的纱布，用胶带固定好。
“行了。”他说。
云峥活动了一下手指，没说话。
宋池雨蹲在云峥的两腿之间，脸几乎贴着他的膝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比同桌时候还近。
宋池雨仰起脸能清楚地看见云峥脸上的伤，从高挺的眉骨一直划到颧骨，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不好看了。
“云峥，以后能不能不要受伤了。”
云峥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沾着血的上衣一把拽脱下来，兜头扔到他脸上。
“做你的题。”
第5章 五.冬转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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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宋池雨吃完收拾好厨房，奶奶已经窝在沙发里打毛衣，她这两年眼神不太好了，织一会儿眼前就模糊，得停下来缓一缓。
宋池雨的作业在奶茶店就写完了，坐过去给她绕线球。
奶奶瞥他一眼，说：“你今天怎么没去那个同学家？叫什么来着？”
“云峥，”宋池雨把线绷在手掌之间来回绕，说：“他今天有事。”
“哦，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
奶奶点点头，说：“你总去人家家里也不好，太麻烦人家，你问问他，这周五晚上来家里吃顿饭。”
宋池雨明白奶奶总担心他在新地方处不上朋友，可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是放弃。
“不了吧，他不一定能来。”
“这话说的，你不问怎么知道不来？”奶奶手里针线没停，“你说的那小区，我听大春说还挺贵的，你怕他瞧不上？我教过你的你忘了？人穷志不穷。”
“我没有，”眼看着奶奶又要扯到天边去，宋池雨蹙起眉头，声音稍微大了点：“谁敢瞧不上？咱家多干净，谁家的绿萝都没咱家养得好！”
奶奶不说话，只笑笑。
宋池雨这才意识自己着了道，彻底瘪气，垂下眼睛，声音小了几分：“那我问问。”
第二天宋池雨都在想怎么开口，寻思了好几种措辞，好几次转头想问云峥结果都张不开嘴，草稿纸上无意写出来的“云”被划掉无数次。
终于在快放学班里最吵的时候拽住他的袖子，说：“云峥，明天放学来我家吃饭吗？”
宋池雨说得很快，快到最后一个字尾音都飘了，又怕云峥多想，赶紧补了一句：“我奶奶让我问的，你不方便就算……”
“行。”
下课铃响了。
云峥回答得太干脆，倒是让宋池雨准备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他刚要再开口，汪远忽然从后面探过头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招呼他赶紧收拾书包：“磨蹭什么呢池雨，走走走！奶茶走起！”
周五放学，云峥跟着宋池雨回家。
水泥地板被擦得反光，窗台上的绿萝长疯了，藤蔓堆到地上，电视柜上摆着相册，有一张是宋池雨，云峥拿起来看，宋池雨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黑瞳很亮，笑的幅度很小，只不过小时候还有点婴儿肥，比现在可爱讨喜一点。还有张和奶奶的合照，两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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