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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
警长依照惯例给路易斯的紧急联系人打了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许非砚。
宁渝白的脸色更阴森了。路易斯光秘书有十八个,居然把紧急联系人填成前男友。
许非砚赶到警局,在走廊里看见了宁渝白。这厮换了一身正装,胸前别着议事庭的徽章,唯独脸上顶着一块不和谐的淤青。
宁渝白正和负责案件的警官低声说着什么,对许非砚视若无睹。
“宁渝白,”许非砚更生气了,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宁渝白冷淡道,“他打了我,我报警,有问题吗?”
“你——”
“许先生,”旁边的警长插了一句,“嫌疑人还在里面做笔录,您可以先——”
“我不是来保释他的,”许非砚冷冷盯着宁渝白,“我是来找他的。”
警长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识趣地退到一边。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宁渝白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裤袋里,全然不像一个受害者。
许非砚站在他对面,压着火,“他打了你几拳、你打了他几拳,你自己清楚,你报什么警?”
“哦,”宁渝白点了点头,“所以他打我的不算打?”
“你——”
“许非砚,”宁渝白忽然收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往前倾了倾身,“他打的是我。这件事往小了说是治安案件,往大了说是外国公民在本国境内袭击高级别官员。你想让外交介入,还是想走正常司法程序?”
许非砚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渝白没回答,阴森森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路易斯在警局被扣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这期间许非砚找了律师,找了关系,甚至托人联系了西班牙驻亚联盟领事馆。但宁渝白那边像是早有准备,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伤情鉴定、监控录像,甚至包括目击证人——热心市民顾清淮先生。
“我真看见了,”顾清淮在电话里对许非砚说,“那个路易斯把你家阿渝打得可惨了,靠在花坛上起都起不来。”
许非砚:“……你到底是哪边的?”
顾清淮嘿嘿一笑,“我是正义那边的。”
许非砚挂了电话,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第三天,宁渝白那边又递了新材料上去。不是关于打人的,而是瓦卢瓦家族在亚联盟境内的一笔投资被查出存在违规操作。金额不算大,但性质很敏感。事情一下升级了,瓦卢瓦家族在亚联盟的所有业务当即被叫停。
许非砚气急败坏,决定给宁找点事情做,他思来想去,终于想起前段时间宁渝白常带着的纪微年。宁渝白毁他生意,他就搅乱宁渝白的后院。
电话很快打通。
许非砚礼节性的和他寒暄几句,直奔主题,“你和宁渝白最近——”
“我们分手了。”纪微年打断了他。
许非砚一噎。
“彻底分手了,”纪微年的声音开始发抖,“许先生,我知道我不该接这个电话,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我真的、我真的……”他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许非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许先生,”纪微年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我知道你和宁哥……他心里只有你。我、我不怪他,也不怪你。你们本来就很配。我只是……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祝你们幸福。”
电话挂了。
许非砚握着手机,满脑子只有四个字:我真该死。
啊呸,该死的宁渝白,和别人分手拿他当什么借口,害他功德-1。
第四天,瓦卢瓦家族派了专机过来。
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路易斯叫他“叔叔”。老头在酒店见了宁渝白,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当天晚上,路易斯被带上了飞机。
走之前他给许非砚打了个电话,这次用的是西班牙语,大概是觉得中文和英语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愤怒。
“Ian,你那个前夫是个疯子,”路易斯的声音又急又气,“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袭击,他就是要赶我走!他跟那个老头说我在亚联盟‘行为不端’、‘影响家族声誉’,那个老头回去就要停我的卡!”
许非砚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还会回来的,”路易斯说,“等过一阵——”
“路易斯。”许非砚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许非砚叹了口气,“路上注意安全。”
路易斯终于聪明了一回,听懂了许非砚的潜台词是以后不要联系,他沉默一会儿,忽然大喊了一句“Wait for me”,疯子一样地跳下飞机。
他从司机手里夺过钥匙,跳进驾驶座,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身后跟着一串警车。
车停在花坛边,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路易斯下车,大步跑进楼里,跑到许非砚的门前。
许非砚茫然地拉开门。
路易斯站在走廊里,喘得很厉害。
“你刚才的意思,”他不太流畅地用中文问,“是不是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许非砚没说话。
路易斯也不需要他回答了。
他看着许非砚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是,”许非砚说,“我们没有机会了。”
路易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和我分开,一直是为了他吗?”
许非砚偏开头,“不是,路易斯,我只是不喜欢你的爱情。”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地说,“他的爱情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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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和小纪都下线了orz
第35章 摊牌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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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走后,许非砚心情更差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想找点乐子,最后拨了顾清淮的电话,响了两声又挂掉,觉得不够痛快,直接开车杀去云顶。
顾清淮果然在,窝在卡座里,拿着话筒鬼哭狼嚎地唱一首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歌,身边围着两个漂亮男孩。
许非砚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两个男孩赶走了。
顾清淮挑眉看他,“这么大火气?”
许非砚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抄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仰头灌了半杯,才开口骂,“宁渝白疯了吧?”
顾清淮还没说话,许非砚就火力全开了。
“他揍了路易斯一顿,还敢报警,把他关了两天,又他找人查他家的流水,叫停人家全部业务,仗势欺人四个字就这么写的吧!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特么要举报他!”
顾清淮“嗯”了一声,没搭腔。
许非砚越说越来劲,“还有你!顾清淮你好意思吗?你帮着宁渝白作伪证?什么叫‘亲眼看见’,什么叫‘打得可惨了’!你住我们小区吗?谁打谁你心里没数?!”
火烧到自己身上,顾清淮还是辩解了一下,“渝白脸上有伤,二少爷,你可不能偏心。”
“那是他故意的!”
“那也是受伤了。”顾清淮理直气壮。
许非砚被他噎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那你怎么不说他先把路易斯揍了一顿?”
“那我不知道啊,”顾清淮摊手,“他又没让我看见。”
许非砚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个人没法讲道理。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新一轮的控诉。
“他把路易斯赶走也就算了,他还、他还——”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宁渝白还干了什么,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宁渝白干了什么?
他打人了,他报警了,他把路易斯整走了,他还在许非砚家门口演了一出苦肉计,骗得许非砚心软把他扶回了家。
对了,他还送了花。
香槟玫瑰。
许非砚更烦躁了。
顾清淮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了,歪过头来看他。
“就这些?”
“什么叫‘就这些’?这些还不够?”
“不够,”顾清淮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这骂得毫无新意,翻来覆去就是‘宁渝白疯了’,你能不能换个词?”
许非砚瞪他。
顾清淮不以为意,剥了颗开心果,慢悠悠地嚼着,末了把壳扔进茶几上的小碟子里,拍了拍手,忽然开口。
“要不要一起开个房?”
许非砚没反应过来。
“啊?”他偏过头,茫然地看着顾清淮。
顾清淮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上床吗。”
许非砚这次听清楚了,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瞪着顾清淮,“你有病吧?!恶不恶心啊?!”
顾清淮哈哈大笑,“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你特么突然跟我说这种话,我能不激动吗?!”许非砚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顾清淮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喝多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没喝多,”顾清淮又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坐下来,别站那么高,我仰着头看你脖子酸。”
许非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来了,但刻意和顾清淮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顾清淮也不在意,把剩下半颗草莓塞嘴里,“这才叫哥们。”
许非砚愣了。
顾清淮点到为止,“你俩当年莫名其妙结婚,我都以为是窗户纸破了,成了呢,合着是俩大傻逼——你更傻逼一点。”
许非砚崩溃地摇摇头,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彻底疯了,抓着手机往外走,走到门口想起来,回头骂他,“你才傻逼。”
许非砚茫然地回到家,只想安静睡一觉,睡一觉也许这个世界就正常了。
然后就看见宁渝白靠在他家门口。
许非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一把拽住宁渝白的领子,宁渝白顺着他的力,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温顺地看着许非砚抓着他领口的手。
许非砚松开手,转身去按指纹锁。
门“嘀”的一声开了,他头也没回地走进去,摔进沙发里,仰头闭着眼。
宁渝白把门带上,顺手把灯按开,“路易斯滚了?”
许非砚没回答,反问他,“你满意了?”
宁渝白想了想,“一般吧,你不还是去见他了。”
许非砚气笑了,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谈谈你的心路历程吧,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变态了。”
“不算变态吧,”宁渝白说,“怎么追你就成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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