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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捏着遥控器，可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频道一个个切换，画面杂乱无章，却始终无法将他涣散的注意力拉回。
直到电视里传来一句清晰的英语播报，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他耳边响起：【E国时间下午16:00时，E国皇室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年68岁的E国皇室成员费利王子于E国时间14:29分因病离世……】
费利死了？
鹿星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
摸过茶几上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E国号码。
“joseph。”鹿星阑先开口。
“Ivan，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了？”joseph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
“嗯。”鹿星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他和费利的交集不多，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室王子，而他，只是被对方大儿子藏在宫殿里的 “宠物”，从前偶尔几次远远瞥见，也只是费利穿着笔挺的皇室礼服，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铁栏外的长廊，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费利大概也只知道，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一直豢养着这么一个人在宫殿里，至于他是谁、来自哪里，这位王子殿下从来不会关心，也不屑于知道。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的关联，没有对话，没有交集，甚至没有过一次正眼相对。
所以听到费利离世的消息，他并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Feili的病治不了，病了这么久，早点走了也是种解脱。”joseph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知道。” 鹿星阑又应了一声，其实他本也不是因为费利的事情特意打电话 —— 那个男人的生死，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多意义。更谈不上悲喜。
他只是真的太久没听到 joseph 的声音，借着这个恰好出现的时机，想单纯聊聊天。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ICU病房，没醒。”joseph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刻意安抚的语气，“你走了之后也没人问起你。”
鹿星阑的眼眶莫名一热。他在E国认识的人本就不多，除了皇室里几个知道他是费利“圈养”的Omega，便只有joseph这个真心待他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画作经纪人。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下午。
那天，他正在花园里画画，手机突然响起，是joseph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甚至有些颤抖：“Ivan，快打开电视！那个混蛋被人算计了，在高速上出了严重车祸，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鹿星阑当时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画布上，颜料溅开，像一朵丑陋的污渍。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震惊、惊慌像潮水般涌来，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轻松，悄然冒了出来。
“Ivan，你在听吗？”joseph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我，我在听。”他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恍惚。
“你马上就能获得自由了你知道吗？”joseph的语气里满是为他高兴的雀跃。
“自由？”鹿星阑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满是茫然。
那是他无数个深夜里偷偷奢望过的东西，可当它真的有可能到来时，他却不敢相信，甚至有些无措。
“是啊！你不是说过，你想回Z国看外公吗？想拥有一间自己的画室，安安静静地画画吗？”joseph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期盼，“那个混蛋要是死了，你不就可以回去了吗？再也不用受他的控制了！”
第39章 找到一个爱你的人
“可是……”鹿星阑咬着唇，心底的不安挥之不去，“可是他万一……”费利有多疯狂，他比谁都清楚，只要那个人还活着，他就永远逃不掉。
“Ivan，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joseph的语气沉了沉，又很快变得坚定，“听说那混蛋伤得很重，不仅腿断了，脑子也受了很重的伤，就算不死，一辈子都醒不了！那不就没人再囚禁你了吗？这对你来说，和他死了有什么区别？”
“真的会这样吗？”鹿星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跳得飞快。
“Ivan，上帝是公平的，他会帮助善良的人，不会让你被那个混蛋囚禁一辈子的。”joseph的声音温柔而有力，像一束光，照进了他漆黑的世界，“说不定这次就是上帝在帮你呢？”
“你随时等着我的好消息，只要那个混蛋没有活着的希望，我就帮你离开这里，送你回Z国。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joseph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这个见证了他所有悲惨与屈辱的朋友，始终站在他身边，为他着想，为他奔波。那一刻，他似乎真的燃起了对自由的渴望，对未来的期许。
半个月的煎熬等待后，医生最终宣布，fonck大概率不会再醒来，除非有奇迹发生。
那晚，joseph抱着他，哭了一整晚。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那泪水里，有替他摆脱苦难的高兴，有心疼他遭遇的难过，比他自己的情绪还要浓烈。
之后，在joseph和他的Alpha——Lucas的帮助下，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室，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登上了飞往Z国的航班，逃离了那个囚禁了他多年的牢笼。
“joseph，谢谢你。”思绪回笼，鹿星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底泛起了湿意。如果不是joseph，他或许至今还被困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永远没有机会拥有现在的生活。
听筒里传来joseph温柔的笑声：“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见天使没了自由的翅膀，我喜欢看见你笑。”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师哥有替我好好照顾你吗？”joseph的声音穿过听筒，带着熟悉的关切，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鹿星阑的心尖。
岳辉在和joseph是拜的同一个老师，为人沉稳可靠。
这大半年来，岳辉确实事事上心，为他忙前忙后，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嗯，岳辉很照顾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被这份跨越国界的牵挂与照料，暖得心头发软。
“那就好。”joseph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安心，“你放心，这里一有什么情况我就立刻通知你。现在Feili死了，只要fonck不醒来，Jasper就是下一任的继承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到时候，没人会再记得你，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嗯。”鹿星阑应着，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更多的话。Jasper是费利的小儿子，性情沉稳，与fonck的暴戾截然不同，也是皇室里少数对他存有善意的人。
“Ivan，你一定要让自己快乐。”
joseph 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带着一丝虔诚的期盼，“像只自由的鸟，飞到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我每天都会为你祈祷，祈祷上帝保佑你平安快乐，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幸福地过完一生。”
“自由的鸟”—— 这四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鹿星阑积压已久的情绪闸门。
他想起在E国冰冷空荡的宫殿里，无数个深夜，他趴在高高的窗台上，望着外面的星空，偷偷想象过自由的模样。
那时的他，是被关在镀金牢笼里的鸟，翅膀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他的人生，早已被贴上 “私有物” 的标签，何来资格奢望幸福和爱？
而现在，他真的挣脱了牢笼，回到了生养自己的土地，有画室、有朋友、有安稳的生活，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至于“爱人” ……
鹿星阑的目光落在衣架上那件塑封的黑色外套，心口忽然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涩。
“我也会为你和 Lucas 祈祷的。” 鹿星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透着真心的祝福，“你们也一定要幸福，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挂了电话，鹿星阑抬手擦了擦脸颊，望着窗外深邃的星空，那些缠绕许久的迷茫与纠结，竟渐渐松动、变得通透起来。
或许，他不该把事情想的这么复杂呢？
鹿星阑靠在沙发上，思绪渐渐清晰。
他总在纠结孟泠长是不是在骗他，可他难道不也在对孟泠长隐瞒身份吗？
孟泠长对他的好是真的。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让步，会夸奖自己的优点，会逗他开心，会担心自己的安全，会考虑他的感受和意愿，甚至为了不伤害他而选择自残，那些温柔与珍视，不是虚假的表演，是他真切感受到的存在。
他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对孟泠长动了心。这份心动，是藏不住的，是真实存在的。
joseph 说的对，他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就该快快乐乐地生活。不应该为了未知的未来而焦虑迷茫。
做自己喜欢的事，遵从自己的内心，剩下的，就交给上帝好了 。
鹿星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动作不再犹豫。
之前的纠结，此刻被一种坦然取代。
他不需要立刻摊牌身份，不需要急着要一个结果，只是单纯地问候一句，无论以后如何，至少这一刻，他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做了一件让自己不会后悔的事。
他点开与孟泠长的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上轻轻敲击，“你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明天，我去看看你，方便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鹿星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与明亮。
第40章 看望
而另一边，孟泠长的别墅里，夜色同样深沉。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鹿星阑的影子。
床头的手机忽然 “叮” 地响了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孟泠长皱了下眉，下意识地以为是姜臣发来的工作信息，压根没去在意 ——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再主动联系他的人。
他翻了个身，眼尾瞥见屏幕上弹出的预览信息，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可当那行字映入眼帘时，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漏了半拍。
短短一句话，孟泠长盯着预览框看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掌心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飞快地抓起手机，点进了聊天界面。
绿色的气泡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那带着关切的询问，像一道惊雷，炸在他沉寂已久的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反复看着这句话，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鹿星阑主动联系他了？还要来看他？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冲淡了这些天所有的落寞与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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