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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 孟泠长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伸手将鹿星阑紧紧抱进怀里，“一点都不介意。”
他低头，在鹿星阑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气息拂过发丝，带着雪松的清冽与滚烫的真心，“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我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够了。”
鹿星阑悄悄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孟泠长的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对不起，
我暂时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回报你。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也请你……不要原谅我。
……
怔忡间，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抬起。
他下意识地抬眼，撞进孟泠长满是深情的眼底。
下一秒，一个深深的吻落了下来。
孟泠长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鹿星阑闭着眼，感受唇齿间传来的温度，感受着这份让他贪恋又惶恐的爱意。
孟泠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眼底满是缱绻：“星阑，谢谢你……”
鹿星阑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轻轻抚上孟泠长的脸颊，“你以后也不准和我说谢谢，我也会不高兴的。”
孟泠长看着他笑着点头：“好，以后我们之间，谁都不准说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
“鹿星阑，我爱你。”
这六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席卷了鹿星阑的全身，也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伪装的平静。
“我也爱你。”
——————
老洋楼前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孟泠长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绅士地拉开车门。
鹿星阑下车，刚站稳，就被孟泠长伸手揽住了腰。
“真的不搬回去和我住？”孟泠长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不做什么，就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和你待在一起。”
鹿星阑靠在他怀里，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可是我才刚回来住一天。”
孟泠长的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我舍不得你。”
才刚确定关系就要分开，每一秒的距离都让他觉得煎熬。
“我又没去哪，干嘛这么突然黏糊？”鹿星阑被他蹭得脖子发痒，忍不住笑出声。
“你不明白。”
孟泠长捧着他的脸，眼神灼热，“之前你没答应，我还能克制自己，现在，少看你一秒，我都觉得难受。”
鹿星阑被他直白的告白说得脸颊发烫，“天天看着，万一哪天看腻了，觉得我没那么好怎么办？保持点新鲜感，不好吗？”
“不好！”孟泠长想也没想就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在我眼里，你一辈子都看不腻。”
他低头，在鹿星阑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鹿星阑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轻声提议：“那，明天我给你带午饭？去你公司，这样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只有明天？”孟泠长皱了皱眉，显然不满足。
鹿星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是个养着很多人的公司总裁，每天要开无数个会、处理一大堆工作，很忙的，现在天天围着我转，像什么样？”
孟泠长抓住他戳着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忙又不妨碍见你。”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鹿星阑看着他眼底的任性，只好点头妥协：“好，每天，每天都见，这样行了吧？”
“嗯。”孟泠长立刻笑开，“那我送你进去？”
“不用啦，我自己进去就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太晚了。”鹿星阑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孟泠长站在原地，目光黏在他身上，直到鹿星阑走进老洋楼的大门，才不舍地转身。
鹿星阑靠在门后，听着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脸上那抹因孟泠长的黏腻而生的温柔笑意，随着这寂静一点点淡了下来，眼底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他抬手拿出刚才在车上刻意关掉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解锁，便是国际新闻推送的页面。
【E讯—王室最新消息：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fonck，因车祸，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根据《王位继承法》，王位继承遵循 “长嗣继承制”，排除性别优先，仅限定新教后裔拥有继承权。在fonck王子昏迷的情况下，原本位列第二顺位的 Jasper自动成为当前最具竞争力的继承人。
……
现年34岁的Jasper王子近期活跃于王室公务，多次代表王室出席联邦国家活动，被王室观察家评价为 “稳健务实的中间派”，其继位可能性得到多数宪政专家认可。
宪政专家还指出，“根据《权利法案》及《嗣位法》，若fonck王子长期昏迷，议会拥有最终决定王位继承人的权力……
英国民众对王室的遭遇表达强烈关切。圣马利翁医院外，大量民众自发聚集，手持鲜花与蜡烛为fonck王子祈福；社交媒体上，相关讨论量超 5000 万次。
……
截至发稿，皇室尚未公布后续消息。本报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
第83章 自渡
次日，鹿星阑一早踏着晨雾出发。
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如轻纱般笼罩着黛色的山峦。
万节石阶蜿蜒向上，被晨露润得微滑，鹿星阑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山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混杂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将心头的浮躁与惶恐渐渐吹散，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不少。
晨钟在山间回荡，悠远而肃穆，穿透薄雾，直抵人心。
鹿星阑循着钟声走到山顶寺院。
再次站在殿中，望着佛像慈悲的面容，听着内堂传来的诵经声，梵音袅袅，内心竟异常平静，仿佛所有纷扰都被隔绝在这山门之外。
“施主，可是礼佛？” 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人缓缓走来，眉目慈善，双手合十。
鹿星阑回过神，连忙朝僧人躬身回了一礼，接着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孟泠长送他的平安符。
“我，想求一枚和这个一样的平安符。”
老僧人目光落在平安符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颔首道：“这枚平安符，是孟施主所求。”
鹿星阑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您认得？”
“自然。” 老僧人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孟施主那般有诚心的人，贫僧怎会不记得。他为爱人所求，实属不易。”
“不易？” 鹿星阑攥紧了手中的平安符，眉头微蹙，“这平安符…… 很难求吗？”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祈福符。
“也不然。” 老僧人缓缓说道，“福符易得，诚心难得。取符前一日，他凌晨便守在山门外，天未亮就迎着寒风等候，佛前许愿时，他足足跪了五个时辰，焚香祷告，字字恳切，心中满是为所爱之人祈愿的诚心。”
鹿星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这般诚心之人，贫僧多年未见。” 老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赞叹。
鹿星阑握着平安符的手指愈发收紧。原来孟泠长对他的好，远比他看到的、感受到的，还要多得多。
他原本也想求一枚平安符送给孟泠长，想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也能保佑他平安无灾。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连为他求符的资格都没有。
“施主若也想求此符，可随我去佛堂内殿。”
鹿星阑缓缓收回手，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掌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了，谢谢大师。”
“打扰了。”说着鹿星阑就要转身离开。
“施主且慢，”老僧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语气依旧温和，“老衲见你心中有困，想赠你两句，不知施主是否愿听？” 。
鹿星阑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躬身道：“大师请说。”
“尘缘困厄，皆由心魔所生。若任其盘踞，不加以勘破，终会噬心蚀骨，继续沉沦苦海。”
老僧人目光深邃，语调沉静如古潭，“世事无常，人心亦如是。欲解尘网枷锁，破迷开悟，唯有自渡一途。”
“佛不渡人，人自渡之。凡所有相，皆可转圜，凡所有愿，皆可求索。心念所至，力行不辍，何愁不能逆转困局，得偿心中所盼？”
佛不渡人，人自渡之。凡所有相，皆可转圜？
鹿星阑愣在原地，转身看向佛像。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运早已被阴影锁定，只能回到原来的牢笼，继续不堪的活着，可此刻老僧人的话，却让他陷入了深思。
“难道……他真的可以逃离那个地狱吗？”
“事在人为，凡事皆有可能。” 老僧人双手合十，“愿施主能得偿所愿。”
说完，老僧人转身缓缓离去，留下鹿星阑独自站在佛前反思。
下山的路依旧陡峭，蜿蜒的阶梯延绵着心里的困惑，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鹿星阑回到画室，提着刚买的食材走进小厨房。
他打开袋子掏出蔬菜清洗，将滑嫩的鱿鱼剥去丑陋的外衣。
白净的鱿鱼放在案台上，料理刀在嫩滑的肌理上划着花刀。失神间，刀刃猛地划过指腹，尖锐的痛感瞬间将他从混沌中拽回。
鹿星阑低吸一口凉气，看着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渗出，在指尖晕开一朵妖冶的红。
他慌忙丢下刀，转身翻找医药箱，消毒棉蘸着酒精擦过伤口的瞬间，刺痛感陡然加剧，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像被卷入漩涡般，拽着他跌回了E国那个阴冷的夜晚。
古堡的书房里，壁炉火焰明明灭灭。鹿星阑缩在壁炉旁的地毯上，背脊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小臂上破皮的口子仅溢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却让他浑身发颤。
他怀里紧紧护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黑色小奶猫——是傍晚在花园玫瑰丛下捡到的，小猫后腿被荆棘划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一双湿漉漉的灰色眼睛望着他，像极了此刻孤立无援的自己。
沉重的皮靴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由远及近，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Fonck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极北的寒冰，毫无温度。
他几步走到鹿星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阴影将其完全笼罩，眼里翻涌着阴鸷的怒火，声音冷得能冻裂空气：“我才离开半天，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鹿星阑下意识地把小猫往怀里又缩了缩，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怯懦与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它腿受伤了，一直在叫，我想给它包扎，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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