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鹿星阑,嘴唇翕动着,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语气里是极致的不敢置信,是茫然的怔忡...
沉默像千斤重的巨石,压得整间屋子喘不过气,连空气里缠绵的碧玉藤与崖柏香,都凝滞得没了半分暖意。
良久,孟泠长喉间突然溢出一声极低的气音,那声音干涩又沙哑,紧接着,是一阵失控的、带着自嘲的笑。
起初只是低低的嗤笑,很快便翻涌成肆意的、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折回来,字字都淬着冰碴,刺得人耳膜发疼。
“呵呵呵……你竟然是Omega?!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剧烈颤抖,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只剩一片猩红的寒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荒谬。
他梦寐以求了这么久的人,他小心翼翼捧着、克制着、连一点细微的触碰都要反复斟酌的人,他以为是同他一样的Alpha,以为隔着世俗与性别鸿沟的人——竟然从始至终,都是个Omega。
那他这些日子的隐忍算什么?那些压在心底的悸动与克制,那些怕唐突了他、怕吓到他的小心翼翼,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自我怀疑与猜测,那些因为“同性”的身份而反复纠结的顾虑,全他妈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第105章 竟然被一个Omega耍得团团转
他孟泠长,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识人无数,自认精明通透,竟被这个看似干净纯粹、柔弱温顺的人,骗得团团转,蒙在鼓里这么久!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察觉!
孟泠长,亏你还是个顶级Alpha,竟然被一个Omega耍得团团转,真是愚蠢透顶,可笑至极!
他的笑声陡然收住,胸腔还在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绷得凸起,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潭,那寒意淬着毒,直直剜向地上的鹿星阑。
鹿星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绷得笔直,却又卑微得缩成一团,他的唇瓣被咬得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泠长,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不是故意的?”
孟泠长的声音骤然冷厉,那股极致的怒意彻底冲破了隐忍的防线。
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蜷缩在地上的人,周身的崖柏信息素不再是温柔的包容,而是带着压迫感的冷冽,将那清甜的碧玉藤香死死裹住。
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寒潭般的眸子里只剩下灼人的怒意,那是被最珍视的人狠狠欺骗、愚弄后的极致怨愤。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他的声音发狠,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谢谢你这般‘善良’,费尽心思的骗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鹿星阑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泪水汹涌,浸湿了身前的衣料,每一声对不起,都像是在抽自己的耳光。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孟泠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话,他猛地攥住鹿星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鹿星阑,你知道你的对不起,有多可笑吗?!啊?”
他的指尖滚烫,眼底的寒意却能冻死人,语气里的嘲讽凌迟着鹿星阑的每一寸神经:“你以前对着我说的每一句对不起,每一次谢谢,是不是都在背地里嘲笑我?嘲笑我这个蠢货Alpha,被你耍得团团转,还傻乎乎的对你全心全意!”
那些过往的温柔,那些细碎的关心,此刻全被这层欺骗的薄膜裹住,再掀开,只剩满目疮痍的难堪与讽刺。
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心动,都成了被鹿星阑愚弄的证据。
空气里的碧玉藤香依旧清甜,缠在鼻腔里,闷得他心口发疼。
“好,你是Omega。”
孟泠长的嗓音冷得像冰,字字都磨着齿缝往外迸,指尖狠狠扣在鹿星阑的下颌骨上,硬生生逼着他仰起脸,直视自己眼底翻涌的滔天怒意。
那双眼,曾经盛满了对眼前人的温柔与珍视,此刻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潭。
“那你身上的黑松信息素,是哪个Alpha的?啊?”
孟泠长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怒火、怨愤、被愚弄的滔天戾气尽数倾泻而出。
“你别告诉我那是香水!”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字字咬得牙根发酸,“这么劣质又难闻的Alpha香水,天底下哪有人会蠢到做这种狗屁东西出来卖?!”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信息素香水该有的味道。
那味道虽淡,却带着一股阴戾与甘苦,不可能是市面上那些容易畅销的香水。
除非,那本身就是某个Alpha的信息素腺体提炼而成的,是为了刻在某人身上的烙印。
他早该察觉的。
早该对着这股违和的黑松信息素起疑。
可他没有。
他被这张清艳又温顺的脸蒙了心,被自己一腔滚烫的情意迷了眼。
竟半点,半分都没往“伪装”这两个字上想。
这份不加设防的信任和偏爱,到头来,成了验证自己最愚蠢时刻的见证。
他看着鹿星阑紧闭着唇、只知落泪摇头的模样,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那冰封的寒潭里,终于烧起了能焚毁一切的烈焰。
“所以那根本不是香水,是别的Alpha的信息素,是让你无时无刻都想刻在自己身上的味道,对不对?!”
鹿星阑被他掐着下颌,眼泪毫无章法地滚落,砸在孟泠长滚烫的手背上,烫出零星的湿痕,却焐不热那片刺骨的寒凉。
他的唇瓣被自己咬得渗了血丝,牙关死死咬着,喉间堵着千斤重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那是疯子刻在他身上的烙印,是他逃不掉的囚笼,是能轻易碾死他们的存在。
他被拖回地狱里没关系,但绝不能把孟泠长拉进来。
鹿星阑死死闭着嘴,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与哀求,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除了拼命的摇头,再...
那副缄口不言、宁死不肯松口的模样,落在孟泠长眼里,却成了最扎心的答案。
成了他护着另一个 Alpha、不愿让那人被牵扯的铁证。
孟泠长的眼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猩红的血丝爬满眼尾,指尖又狠狠用力,指腹碾过鹿星阑泛白的唇瓣,语气里的嘲讽与狠戾,淬着毒,扎着心。
“怎么不说话?”
……
“你不是喜欢解释吗?刚才还知道说对不起,现在怎么不解释了?!”
鹿星阑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眼泪不停地砸在孟泠长的手背上。
“我他妈一直以为,你真是个干净纯洁的天使。”
孟泠长眼底的猩红彻底炸开,一字比一字重,一字比一字疼:“到头来,你却是在为另一个Alpha守身!你费尽心思伪装成Alpha,就是为了不让我发现,其实,你早就有了Alpha,是不是?!”
他脑子里疯了一样的窜着念头,越想越觉得字字诛心,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是啊。他怎么会想不到?
鹿星阑生得这般清艳绝色,还是矜贵又稀有的顶级Omega,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干干净净,孑然一身?
第106章 竟然敢这么糟蹋我的心
多少 Alpha 虎视眈眈,多少权贵趋之若鹜。
他若不把自己伪装成 Alpha 的模样,恐怕早就让人惦记上,哪里还能轻易的让他遇见?
他的理智彻底崩了,胸腔里的怒火与委屈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全是被愚弄、被践踏真心的愤恨。
“老子一心一意对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给你,见你一面都要绞尽脑汁,哄你开心,就怕说错了什么,吓到你,每次看到你,不管忍的再怎么辛苦,我他妈的都不敢碰你!你呢?!鹿星阑!你把我当个傻子一样,玩弄了这么久,你怎么敢的?!”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鹿星阑的声音终于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有想找机会跟你说的……可是……”
“可是什么?”孟泠长冷笑,“可是还没等你编好借口,就被我撞破了,是吗?!”
他俯身,鼻尖嗅着他腺体的花香:“所以,今天是你的发qing期?”
鹿星阑浑身一颤,指尖蜷缩着抠进掌心。
“如果我今天没有突然过来,那个Alpha就会来,是吗?”孟泠长的声音沉到了谷底,“他会来陪你度过你的发qing期,会标记你,而我呢?会继续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你和你那个野男人蒙在鼓里,日复一日的对你好,是不是?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鹿星阑终于崩溃了,嘶吼着摇头,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不是?那是什么样?”孟泠长看着眼前哭得脱力的人,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带着极致的失望与心死,“……鹿星阑,你他妈真狠。竟然敢这么糟蹋我的心!”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鹿星阑摇着头,哭得几乎窒息,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被误解的绝望,是无力辩驳的痛苦,是怕失去的恐慌,层层叠叠,将他彻底淹没。
孟泠长看着他,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与茫然,那抹茫然比滔天的怒意更伤人。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垂落,声音依旧沉得像坠了铅,一字一句,问得极轻。
那是他压着所有的痛,问出藏在心底的最后一句话。
“鹿星阑,我就问你一句。”
“你有没有,哪怕一分一秒,真心喜欢过我?还是说,从始至终,你都只是在耍我。”
“……我……”
鹿星阑的唇瓣颤得厉害,就在那句“我是真心喜欢你”,终于要冲破牙关的瞬间——地上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尖锐响了起来。
那铃声突兀又刺耳,在满室的死寂与怨愤里炸开,像一道催命符。
鹿星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上,那熟悉的归属地,清晰标着**E国**的国际号码,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E国会给他打电话的人,除了joseph,就没有别人了。
那这个电话!!!
那个疯子,竟然查到了他的号码。
鹿星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发qing期的燥热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压下,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
鹿星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指尖想去够手机,却晚了一步。
孟泠长的动作比他快得多,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攥住了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再看鹿星阑惊慌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冰冷的笑:“你的Alpha找来了,是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